祝青棠没有回头,脚步也没停,像没听见似的。
*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司机老张已经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祝青棠弯腰坐进去,陈羡安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张叔,先绕一圈,不急着回去。”陈羡安说。
“好的少爷。”
老张发动了车子,稳稳地驶出停车场。
祝青棠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旁边,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侧头看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陈羡安就已经倾身过来了。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真皮座椅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祝青棠的话被堵了回去,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忙脚乱地推了他一下。
前面还有人呢!
但陈羡安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缠着她的舌头搅了一下。
祝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前排的老张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把隔板默默升了起来。
陈羡安吻了很久,久到祝青棠觉得车里的氧气都被他抽干了,他才微微退开一点。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你疯了,”祝青棠喘着气,声音又小又哑,“张叔还在前面……”
“隔板升起来了。”陈羡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意,拇指在她唇角慢慢蹭了一下。
祝青棠这才注意到那道升起的隔板,脸红得更厉害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陈羡安没回答,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又一下,像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自从那次亲密接触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是顾念着棠棠年纪小,还能忍住。
可被那样撩拨过之后,现在只要一有时间、一有机会,就想把她按在怀里亲。
在车里亲,在家里亲,在她家楼下亲,在没人的角落里也亲,怎么都亲不够。
“陈羡安,”祝青棠被他亲得有点喘不上气,偏头躲了一下,“你属狗的吗?”
陈羡安闷笑了一声,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声音低低的:“汪。”
祝青棠被他这一声“汪”惹得耳朵都红透了,整个人缩了一下,又被他捞回来,扣着腰按在怀里。
“别闹……”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陈羡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幽深的光。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滑上去,指腹隔着衣料在她后背画了个圈。
祝青棠打了个颤,水汪汪的眼睛瞪他:“你手往哪放?”
“没往哪放。”
陈羡安面不改色,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放在自己腿上。
祝青棠靠在他肩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
“这么是什么?”陈羡安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祝青棠脸还红着,不肯抬头,闷闷地说:“这么不正经。”
陈羡安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以前是以前。”他说。
“以前怎么了?”
“以前怕吓着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祝青棠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那现在怎么不忍了?”
陈羡安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不想忍了。”
祝青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来。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里穿行,后排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影子被路灯一盏一盏地拉长又缩短。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祝青棠醒来的时候, 陈羡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奶油色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芒果和一小把车厘子,果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仓库,中午回来,别忘了吃饭,我回来要检查的。”
字迹潦草得很,一看就是赶时间写的。
祝青棠把纸条扫了一眼,随手压在手机下面, 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拍了一层爽肤水, 又抹了乳液, 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 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重新坐回床上, 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两口, 温热的, 刚刚好。
窗帘半开着,能看到后院那片玫瑰园。
花匠老陈正在修剪枝叶,动作不紧不慢的,平静而美好。
这是末世前第三天, 一切都还很如常。
祝青棠没有急着起床, 她靠在床头,拿手机刷了刷新闻。
热搜第一挂着个“爆”字,话题叫#不明病毒#。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一条官方媒体的通报。
通报的措辞很谨慎, 说“多地出现不明原因感染病例,症状包括发热、意识模糊、攻击性行为”,目前正在调查中,呼吁公众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
评论区很热闹。
【又是炒作,年年都有这种新闻,烦不烦?】
【攻击性行为?这描述怎么那么像丧尸啊哈哈哈。】
【末日要来了兄弟们,我就先躺平了,你们继续努力吧。】
【我表哥在医院工作,说这次可能真的挺严重的,大家还是囤点东西吧。】
但这条评论的下面全是嘲讽。
【你表哥?我舅舅还在中科院呢,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就是就是,举报不谢。】
祝青棠往下翻了翻,看到有几个账号在认真地分析病毒传播路径和致死率,贴了各种数据和图表。
但这些帖子的点赞只有几十个,评论区要么是空的,要么是在说让楼主“别蹭流量了”。
有一个写得很长的帖子,楼主说自己在疾控中心工作,这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一样,建议有条件的人提前做一些准备。
帖子发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踩下去了,评论区全是“编,继续编”、“制造恐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祝青棠把那个帖子截了个图,存了下来,等再刷新的时候,帖子已经不见了。
估摸着是被举报下架了。
祝青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划掉了新闻,内心毫无波澜。
信的人会信,不信的人说破天也没用。
只不过不知道那些现在嘲讽的人,等发现末世真的来临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挺精彩的。
祝青棠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翻身,把被子重新拉到下巴。
被子是昨天新换的,又轻又软,裹在身上像窝在一团云里。
空调开着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很是舒适。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闭上眼睛,意识慢慢往下沉。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疼不痒,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深处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像是水里泛开的一圈涟漪。
祝青棠皱着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什么也没有。
可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了。
像一颗种子在她脑子里破土而出,迅速地生长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意识深处浮现。
她闭上眼睛,然后看见了一片天地。
天很高,蓝得不像是真的,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脚下是草地,软软的。远处有山,长满了树,深深浅浅的绿。
一条小河从山脚下蜿蜒过来,河水很清,水底有乳白色的石头,微微发着光。
河边有一片竹林,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竹林后面是一排木屋,棕色的木头,有种说不出来的世外桃源既视感。
更远处是一片果园,果子挂满了枝头。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青草和花香,还有一丝凉丝丝的甜味。
祝青棠站在那片草地上,愣了一会儿。
头顶的云在动,风也在变,不是静止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草,能感觉到泥土微微的湿润,草叶上有露水,凉凉的。
路边有一棵树,叶子有些发黄了,风一吹,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地上。
她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浅浅地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从喉咙蔓延到胸腔,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脑袋里那层若有若无的混沌感消失了,脑子也变得很清明,就连视线也亮了几分。
这时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念头——灵泉水。
小说里的女主总会有一个空间,而灵泉水则是金手指的标配,传说能治百病。
祝青棠站起来,走进那排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