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中午还没回来,赵可可便去厨房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所有能吃的、能喝的,全没了。
米、面、罐头、矿泉水、压缩饼干,甚至就连调料罐都被刮得干干净净,堪比蝗虫过境。
赵可可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一下子全明白了。
那俩人在瘟疫里觉醒了异能,趁他们病得最重的时候卷走了所有物资跑了。
至于是什么异能能把这么多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用脚趾都能猜到。
陆沉从楼上冲下来,看见空了的厨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骂了一整天。
坐在角落的宋也和许明朗,谁也不吭声,脸色如同菜色。
东西都没了,这破别墅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毕竟除了装修精致些,就是一副空壳,继续待下去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当天下午四个人就收拾了仅剩的一点随身物品,离开了,至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而这些事情,还是祝青棠后来从陈羡安口中得知的。
……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还没放出来哎
第46章
陈羡安闭上眼, 觉得这样也行。
末世刚开始,他的父母就没了,如今最爱的人也转身离去, 这世上他再也没有任何牵挂。
活着和变成丧尸的区别也不大。
只不过不知道等变成丧尸之后, 那么爱美的祝青棠看到他变成那副鬼样子会怎么样。
大概会嫌弃地皱眉?
可就连她皱眉的样子,他都记了无数遍,哪怕是那样,在他眼里依旧好看得要命。
陈羡安的思绪慢慢飘散,意识一点点往下沉,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周遭的世界,彻底归于寂静。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 或许更久。
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废墟里, 时间本就毫无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冷风扫过脸颊, 硬生生将他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 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丧尸尸体。
陈羡安静静躺在这片尸堆中央,先前被丧尸生生撕咬掉的一大块皮肉,竟悄无声息地彻底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濒死的痛苦, 他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那段时间浑身备受煎熬, 骨头缝里又痒又麻,像有无数蚂蚁反复攀爬啃噬。
但痛到极致的那一刻,他的神智反而变得异常清醒,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祝青棠离开的画面。
那天夜里, 她临走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眶通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毅然转身离去。
陈羡安想开口喊住她,可所有声音都死死堵在喉咙里,半点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躺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细碎的脚步声渐渐变淡,最终彻底淹没在废墟呼啸的风声之中。
那场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也正是这场九死一生的劫难,让他因祸得福,觉醒了精神力、雷电和吞噬这三种强大的异能。
陈羡安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尸堆中站起身,浑身酸痛僵硬,整个人像是被拆解又重新组装过一般。
望着满地狼藉的丧尸尸体,他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可活着又能做什么呢?
他找不到半点活下去的意义。
……
祝青棠是在陈羡安六岁那年来到他家的。
那天母亲从外头回来,蹲下身笑着跟他说:“妈妈给你带回个小伙伴,好不好?”
彼时他正蹲在花园里盯着蚂蚁搬东西,头也懒得抬。
母亲半点不恼,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道:“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羡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并没放在心上。
没过几天,小姑娘果真上门了。
她身形瘦瘦的,脸蛋看着单薄,身上穿着一条洗得泛白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扎成两根细细的小辫子。
但一双眼睛格外大,瞳仁清亮、黑白分明,正怯生生地望向自己。
对视的瞬间,她又慌忙低下头,两只小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都用力得泛了白。
六岁的孩童不懂什么是美貌,只觉得这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他珍藏的玻璃弹珠,想要用最好看的盒子藏起来。
陈羡安从地上站起来,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开口问道:“你几岁啦?”
“六岁。”小青棠的声音细细软软,和她这个人一样。
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招呼她:“走,我带你去看蚂蚁。”
一旁的母亲看着两个小家伙懵懂纯粹的模样,眉眼含笑,安静地没有出声。
后来陈羡安才知道,那天母亲本是去孤儿院做慈善,一眼就注意到了安静乖巧的祝青棠。
见她眼神干净,便动了心思,想接回来给自己儿子作伴。
自此,祝青棠便在陈家安顿了下来。
陈羡安住的是宽敞气派的主宅,祝青棠则被安排在佣人居住的小楼,这是陈家上下默认的规矩。
年纪尚小的陈羡安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觉得找她玩太过麻烦。
每次都要穿过整片花园,绕过清亮的泳池,走完长长的回廊,才能抵达她住的地方。
小青棠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陈家待她也算用心,家具物件一应俱全,待遇已经远超常人。
只是终究比不上小主人的住处,陈羡安的房间满满当当,随处都是限量玩具进口零食。
他第一次踏进她的房间,站在门口静静打量许久,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空落。
自小住惯宽敞大宅,在他眼里,祝青棠这间屋子显得局促又简单:“这里看着好小。”
小青棠闻言愣了愣,随即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不解。
“真的吗?”
对她来说,这里已经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地方了。
从前在孤儿院,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嘈杂的大宿舍里,人挨人人挤人,别说独立房间,连一点专属的空间都没有。
而现在能拥有一间干干净净,只属于自己的屋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隔天,陈羡安主动拉起她的小手,带她去看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宽敞明亮,朝南的窗户洒满暖阳,落地窗连着小阳台,地上堆着成堆的积木、遥控车和各式新奇玩具,储物柜里塞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糖果。
祝青棠站在门口,浑身透着拘谨,不敢随意乱动,睁着圆乎乎的眼睛安静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东西,是她在孤儿院从来不敢奢望的。
陈羡安看着她明明很好奇,但却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年纪太小,不懂这是心疼,只单纯觉得不舒服,不想让她一直住在那间又小又冷清的屋子里。
小羡安当即认真地跟她说:“青棠,你搬过来住吧,我隔壁还有一间空房,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天天一起玩了。”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跑去找母亲说了这件事。
母亲温柔地看着他问道:“那你想让她住到哪里去?”
“住我隔壁,离我近,方便我找她。”
母亲沉默思索片刻,轻轻应下:“可以。”
没多久,祝青棠就搬进了主宅旁的小楼,紧挨着他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堵墙。
房间朝南,白天有着暖融融的阳光洒落,敞亮温暖。
搬家那天,小青棠格外开心,忍不住在新房间里轻轻转了两圈。但在察觉到自己太过雀跃之后,又停下脚步,抿着小嘴偷偷笑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陈羡安看见,看着她藏不住的欢喜,他也暗自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个最好的决定。
刚搬过来的时候,祝青棠依旧很怕他。
从不敢主动搭话,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不多说半个字。
吃饭时也乖乖坐在他身侧,小口小口细嚼慢咽,嘴巴抿得紧紧的。
他让她多吃肉,她就乖乖夹肉;他说去搭积木,她就安安静静地陪着。
她乖得过分,完全不像六岁的小孩。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朝夕相伴,渐渐熟稔,她也慢慢褪去了最初的拘谨。
陈羡安向来疼她,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会尽数满足。
零食随便她吃,玩具任由她挑,父母从国外带来的礼物也会留着给她选,从来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久而久之,从前安静懂事的祝青棠,慢慢被他宠得娇气。
她会明目张胆跟他抢零食,会因为他不小心弄坏小玩具闹别扭,会在他写作业时,乖乖趴在旁边画画。
她画技笨拙,画的小狗像兔子,画的兔子像小猫。
每次他笑着打趣她,她就气鼓鼓地拿起画笔轻轻戳他。
小青棠的力道很轻,一点也不疼,但他却总故意皱着眉装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