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二更~球球宝宝们滴营养液呀
第53章
自从上次在百货大楼遇到黄金宝之后, 季青棠的身边就多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黄金宝隔三差五就来堵她,在公共场合嚷嚷着季青棠要学聪明,跟着他比和沈时安在一起有前途。
对此, 季青棠每次都懒得搭理, 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走。
但这只苍蝇显然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今天季青棠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书往宿舍方向走,拐过那条小树林边的窄路。
黄金宝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往她面前一站,整个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青棠,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吧?现在怎么想的?”
黄金宝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 头发还是抹得油亮,自以为潇洒地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
为了堵她, 他打听了很久, 从她室友那儿套话, 从同班同学那儿问行踪, 好不容易才摸准了她从图书馆出来的时间。
季青棠停下脚步, 抬眼看了他一眼, 表情淡淡的:“让开。”
黄金宝笑了笑,往前凑了一步:“你别这样嘛,我是认真的。”
“你那个男朋友,工地上搬砖的, 能有什么出息?你跟着我, 我供你读完大学,毕业了给你安排工作,不比跟着他强?”
季青棠懒得跟他废话,抱着书就要绕过去。
黄金宝侧身一挡,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阴恻恻的味道:“季青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是好脾气的人?”
闻言,季青棠的脚步一顿。
“那个叫沈时安的是吧?”
黄金宝嘴角扯了一下,一脸不屑地说:“一个工地上破搬砖的,我要是想让他不好过,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工地上的活,说没就没,你信不信?”
听到这番话,季青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怎么可能不信?
上辈子她亲眼见过黄金宝是怎么整人的。
有个男生得罪了他,不出一个礼拜,助学贷款批不下来,家里寄的钱也没了着落,连宿舍都被换到了最差的阴面。
而黄家嫡系没有子嗣,拿黄金宝当亲儿子养,要什么都给买,闯了祸虽然嘴上骂几句,但最后该兜的底一样不少。
上辈子她自己被黄金宝害成那个样子,最后也是黄家站出来替他收拾的烂摊子。
但现在的沈时安算什么?
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没背景没人脉,在这座城市脚跟都没站稳。
黄金宝要是真动了心思,沈时安工地上的活说没就没,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季青棠看着黄金宝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金宝。”
黄金宝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小……小叔叔?”
季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三十七八的模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修长。
他没靠树也没倚栏杆,就那么站着,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季青棠看了一眼他的脸,心里猛地一跳。
那张脸和沈时安有七分相似。
同样的眉骨、下颌线和眼睛轮廓,只不过沈时安比他年轻,肤色也更深。
其实沈时安五官底子极好,长得很好看,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看上他。
只是平时穿得灰扑扑的,脸也晒得黑,那股英俊就被盖住了。
这会季青棠的脑子转得飞快。
眼前的男人是黄金宝的小叔叔,那就是黄家嫡系的人。
他和沈时安长得这么像,那沈时安和黄家是什么关系?
季青棠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如果沈时安真的是黄家的血脉,那黄金宝算什么东西?
一个旁系的孩子,仗着嫡系没有子嗣才得了便宜,他有什么资格威胁沈时安?
况且就算没关系,长得这么像,她也要让它变得有关系,能成为事业上的垫脚石。
想到这里,季青棠心里那点害怕和慌乱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男人走过来,看都没看黄金宝一眼。
目光先在季青棠身上停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才转向黄金宝:“怎么回事?”
黄金宝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弱了几分:“小叔叔,我就是跟同学说几句话……”
他平时在外面横着走,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叔叔。
黄家盛不骂人也不打人,但就是往那儿一站,他就腿软。
“说几句话?”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黄金宝的脸色已经白了。
“你堵人家路,手都快伸到人家身上了,这叫说几句话?我听见你还威胁人家,活说没就没,你跟谁学的这一套?”
黄金宝嘴唇哆嗦了一下,心里再心疼被扣的零花钱,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受着。
黄家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去。”
“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扣了。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堵人,你就别念了。”
最后黄金宝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黄家盛转过头来,看了季青棠一眼,语气客气但疏离:“不好意思,金宝从小被惯坏了。他要是再来找你,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教训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
边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季青棠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黄家盛,黄氏集团副总经理。
她把名片收好,笑了笑说:“谢谢黄总。”
停了一下,季青棠又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说了一句:“您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黄家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今天他是被学校请来做讲座的。
黄氏集团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的生意,从最初做建材起家,后来摊子越铺越大,房地产、酒店、百货商场都有涉足,省城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半的铺面都是黄家的。
这些年黄氏在省城商界算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角色,连那些老牌世家都要给几分薄面。
这次还是学校经管学院请他来讲一讲创业经历,他推不掉就来了。
讲座结束后他本打算直接走,路过这片小树林时听见了黄金宝的声音,才拐进来看了一眼。
走出小树林后,黄家盛步子慢了下来,他想起那个女生说的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不像搭讪也不像套近乎,倒像是确认了什么事之后,忍不住说出来的。
还有她看他的那个眼神,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黄家盛微微皱了下眉。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攀关系的、套近乎的、别有用心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那个女生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打量,有算计,还有一点他看不透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
黄家盛忽然想起了自家姐姐,姐姐被保姆拐走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而家里至今还留着一张她六岁时的黑白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父母身边,笑得甜甜的。
四十多年了,如果姐姐还活着,她的孩子也该二十岁了。
黄家盛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姐姐的骨肉,怎么可能流落到工地上搬砖?穿得破破烂烂的?
他拉开那辆桑塔纳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老宅开。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黄老太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旧相册,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低。
见他进门,她把相册合上放到一边,笑眯眯地看过来:“回来了?今天不是去学校讲座吗?”
“嗯。”
黄家盛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黄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眼,温和的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不对,你脸上的表情不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黄家盛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急着接话。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指腹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
老太太来了兴致,侧过身来,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放低了些:“是个姑娘?”
黄家盛看了她一眼,很是无奈:“妈,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
黄老太太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伸手拍了他一下:“你都三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我能不想多吗?”
“你大哥都五十好几了,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可连个家都不成。”
“你二哥倒好,一头扎进实验室里,跟他的试管过日子。你爸走得早,我这辈子就盼着两件事——你姐能找到,你们三个能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