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又快又自然,傅青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上手了,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酸痛的位置上。
傅青棠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意外:“你还会这个?”
谢今周感受着手下细腻的触感,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着:“赵驰教的,他之前打球扭了脖子,我帮他按过几次。”
傅青棠“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低头看手机。
她没看到谢今周坐回座位的时候,手指在桌子下面悄悄攥了一下,像是刚才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怎么都散不掉。
……
有一次下午,傅青棠刚讲完一套阅读理解,让谢今周自己先写一会儿,结果她自己反倒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平稳。
谢今周放下笔,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滑到桌角的毯子轻轻拉上来搭在她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但傅青棠还是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写完了吗……”
谢今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轻声回复道:“还没有,你睡吧。”
她“嗯”了一声,又合上了眼,脑袋往手臂里埋了埋。
谢今周站在她旁边,看着阳光落在她发尾上,过了一小会儿才走回自己座位,重新翻开书。
但那一页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翻动。
暑假过半的时候,傅青棠有一天早上开门,发现谢今周站在外面,手里除了早餐还多了一个小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过来,语气随意淡然:“顺路买的,你上次说那个牌子的糖好吃。”
傅青棠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排着薄荷糖,和她之前买的是同一个牌子,连包装纸的颜色都一样。
她拿了一颗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谢今周。
他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书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耳尖那点红色却出卖了他。
傅青棠没戳破,把盒子收进抽屉里,什么也没说。
但那天讲题的时候,她比平时多讲了半个小时,讲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暖黄,都没停下。
两个人每天从早上坐到下午,有时候窗外蝉鸣聒噪,有时候午后突降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傅青棠讲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谢今周就安静地翻书等她。
她的头发有时候会滑到脸侧,谢今周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指尖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帮她别了回去。
动作很轻,傅青棠正低头写字,完全没察觉。
他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傅青棠意外翻到了谢今周的笔记本。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他最近整理的知识点有没有疏漏,随手翻开,前面几十页都是工工整整的笔记。
英语语法、数学公式、物理错题,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日期和标题分得清清楚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暑假的补课效果确实不错。
可翻到后面,内容渐渐变了。
先是几页她讲过的阅读理解和作文批注,旁边写着“她说的这个思路我之前没想到”。
再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随意起来,不再是整齐的笔记,更像随手记下来的碎片。
其中一页的边角写着:“今天她讲题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另一页的页眉处:“她说想吃学校门口那家糖葫芦,明天带给她。”
傅青棠翻页的手慢了下来。再往后,笔记越来越少,关于她的字句越来越多。
甚至有一页只有一行字:“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很好看。”
隔了两页又是一行:“她今天扎了马尾,那件衣服很适合她。”
再往后翻,大半页空白,只在角落写了一句话:“她笑的时候左边有个酒窝,很甜,像蜂蜜一样甜。”
她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傅青棠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把本子放回他书包里,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透了透气。
夏末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过来的时候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像风过水面,她自己都没察觉。
*
开学前一天,傅青棠把最后一个知识点讲完,合上笔帽,伸了个懒腰:“终于讲完了。”
谢今周低头收拾桌上的书,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把笔记本一本一本摞好,放进书包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明天开学,早上一起走。”
傅青棠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行。”
开学那天,傅青棠背着书包走出小区大门,谢今周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她就递过来:“早餐。”
傅青棠接过来,袋子还是温热的,她叼着包子边走边吃。
谢今周就走在她的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同步。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在低头翻书的徐知远抬起了眼。
他先是看到傅青棠走进来,嘴角刚要弯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谢今周。
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谢今周低头说话的时候,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
而傅青棠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甚至还侧了一下头,方便他说话。
看到这一幕的徐知远,他握着书页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一个暑假过去,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谢今周和傅青棠之间像是多了一层旁人融不进去的东西,两个人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谢今周放下书包的时候,顺手把她桌角那本卷了边的书压平了,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傅青棠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早就习惯了。
因为谢今周的努力,他的位置已经从最后一排挪到了傅青棠附近,只不过成绩还差一点,没能抢到傅青棠正后方的那个位子,但已经很近了。
课间徐知远拿着卷子走到傅青棠桌边,刚要开口,谢今周已经先一步从旁边伸手,把她桌上那个歪了的笔筒扶正了。
动作又快又自然,做完之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顺手的不能再顺手。
傅青棠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把笔放回笔筒里,嘴里还在念着刚才那道题的步骤。
徐知远站在旁边,看了两秒,然后开口:“青棠,这道题我有点不太确定,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傅青棠接过卷子,刚低头看了一眼,谢今周已经凑过来了。
他的下巴搁在椅子的靠背上,扫了一眼卷面:“这道题我昨天刚做过,我讲给你听?”
谢今周说完抬头看了徐知远一眼,下颌微微抬着,目光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挑衅。
徐知远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不用了,青棠讲的话我听得更明白。”
谢今周没接话,收回视线,椅子往傅青棠那边挪了不到一寸。
幅度不大,但刚好让两个人的肩膀又靠近了一点。
傅青棠低头讲题,笔尖在纸面上划着,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妙的交锋。
之后的几天,徐知远比之前更主动了。
作者有话说:
问问大家下个世界想看什么呀~【攀高枝的娇花vs鲜衣怒马少年郎小侯爷】or【性子刁蛮的村花vs被欺负的山野小傻子】
第72章
课间来找傅青棠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问题目,有时候只是路过的时候递一瓶水。
他甚至开始主动等傅青棠一起放学,好几次站在走廊尽头, 远远看到她走过来就迎上去, 可每一次傅青棠身边都跟着谢今周。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说有笑,他根本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徐知远趁着谢今周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的间隙,走到傅青棠桌边。
他没有拿卷子,也没有递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傅青棠低头收拾书包。
等她拉好拉链抬头看他,徐知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青棠, 放学后有空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傅青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正要开口, 教室后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谢今周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刚从办公室带回来的练习册。
目光落在徐知远身上, 停了半秒, 然后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傅青棠旁边,目光带着几分提防,落在徐知远身上, 下颌线微微紧绷。
徐知远没动, 还在等傅青棠的回答。
傅青棠想了想,点点头:“有空,去哪说?”
徐知远嘴角弯了一下:“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就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