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接过后,左右转动,仔细端详了起来,原以为只是儿童的玩弄之作,没想到还有模有样,上面的玄猫不说活灵活现,眼神特别有神韵。
他的女儿竟如此心灵手巧。
想到这里,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父亲的欣慰。
良久,康熙将陶瓷笔筒送回太子手上,然后用一种那就恭喜你了的眼神看向太子:“既然是你妹妹送你的,可得好生保管着。”
太子接过东西后,高兴道:“这是自然。”
只是怎么感觉方才皇阿玛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忿啊?
康熙当然不忿了,他身为父亲,连曈曈的一件礼物都没收过呢,而且还是曈曈亲手所制,只是他的养气功夫了得,不然嫉妒能使人面目狰狞。
太子还不知道他父亲正在嫉妒自己,还问谄笑:“皇阿玛,既然那匹小红马是您原本打算送给四妹妹的,那儿臣下回就做主送妹妹啦。”
康熙依旧否决:“不行。”
这可是他特地让蒙古那边寻来的汗血宝马,只等曈曈到了能学骑射的年纪,自己再亲自送给她。
太子执着问:“为什么啊?”
康熙回答道:“那匹小红马刚到,还未驯服,野性尚在,恐怕会伤着你妹妹。”
这也是原因之一。
太子一脸怔愣:“可四妹妹已经骑过那匹马了啊。”
“什么?”
康熙这下再也冷静不了了,他没想到太子这么大胆,竟然带着四岁不到的曈曈骑马,而且骑的还是一匹未曾训过的小马驹。
太子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阿玛,罕见地露出惊慌的神情,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赶忙解释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也是试过那匹小红马的性子,是否温顺,这才放心让四妹妹骑上它的马背的。”
康熙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明白自己亲手教导的儿子,不会做无把握的事,但还是教训道:“你这样鲁莽,要是你四妹妹出事了,看你如何向你元额娘交代。”
太子也有些后怕,他看那小红马如此温顺,也原以为是已经驯服过的,于是,摆出一副接受批评的模样:“是是是,皇阿玛说的极是。”
紧接着他又面露疑问:“皇阿玛,原来元额娘还在啊,那她怎么从未在宫里出现过?”
无论是乾清宫,还是宫里的大大小小宫宴上,他从没瞧过她的身影。
听到太子问起陶宁,康熙听隽秀的眉眼,染上一丝落寞,随后语气有些莫名道:“她生下你四妹妹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
太子点头表示,也没有再问些什么了。
而且,既然他不能送小红马给四妹妹,那就想着送点别的吧。
思及此,太子就向康熙告退,回西暖阁那边去了。
最后太子决定送了一副做工精致的陀螺给曈曈,当然四阿哥也同样拥有一副,这时的太子还是挺疼爱幼弟幼妹的,只不过他送四阿哥的那副,没有曈曈的精美,毕竟他又没送礼物给太子。
于是乎,自从每人人手一副陀螺后,三人便经常在课后聚在一块抽陀螺玩。
…
星奔川骛,今年入了冬,很快又准备要过年了。
到了除夕这日,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陶宁这里照常摆了几桌火锅,一桌主人桌,一桌是供给翊坤宫主事姑姑们和首领太监们,其余两三桌就是底下的宫人分别坐着的。
陶宁在过年期间,从不拘着底下的人,所以翊坤宫的团圆饭,热闹非凡,年味十足,因此陶宁从不觉得独自在翊坤宫过年是什么孤单的事。
有时陶宁还会主动来到秋霜和冬雪这桌,互相敬个酒,彼此说说笑笑一番,如果妹妹宜妃很晚才回来,她也会和秋霜她们打打马吊,传传行酒令,毫无架子。
现场的氛围也欢乐无比。
秋霜和冬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跟了陶宁这个主子,相对于其他宫的宫人,她们的主子不仅体贴大方,最主要所有人都是轮班制,只要上岗过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
只要不给翊坤宫惹事,主子从不会管束,你在空闲的时间做什么。
其他宫人听了她们的待遇,都羡慕不已,甚至还夸张的说,在翊坤宫这儿做事,简直比做姑娘时还自在。
这时宜妃却前头,提前回来了。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行礼问安,宜妃让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礼,就拉着陶宁进了屋里。
进了门,宜妃放松地喘了一口气,眉头都舒展不少
陶宁问道:”您怎么早回来了?”
这才刚入夜吧?
宜妃:“每年的除夕宴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闷烦得紧,还不如回来和你吃一起锅子。”
陶宁不由好笑:“那翊坤宫每年过年,不都也一样吗?”
宜妃反驳道:“和你过哪能一样?宴会上的那些嫔妃,除了言语暗讽,就是争风吃醋,哪里有半分团圆过年的气氛,特别是每当宴会上的嫔妃,献歌献舞,当众对皇上暗送秋波,我就觉得这宴会,就是一个巨大隆重的青楼台子。”
可能是陶宁做过打工人的原因吧,她倒觉得这些人蛮可怜的,毕竟谁不想团圆呢,但这是嫔妃们为数不多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不得好好表现?
可要是站在想要正常过年的人的角度来看,自己只想好好过个年,旁边却一直有人搔首弄姿,会觉得膈应也属正常。
只能说立场不同,看待问题就不同。
陶宁也不想扫妹妹的兴 ,理解道:“那行吧,今年咱们就一块过。”
注意到曈曈没随着妹妹回来,陶宁又问:“曈曈呢?”
曈曈这个年过了以后也要四岁,陶宁也不能一直将女儿,拘在翊坤宫过年,所以今年的除夕,就让妹妹宜妃也带着去前面宴会了。
宜妃回答道:“哦,她和几个阿哥们一起去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呢。”
说着她压低声音:“老太太今年入冬后,身子就已经有些不大好了,皇上就想让底下儿孙们,多承欢在太皇太后膝下。”
陶宁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因为她印象里的太皇太后,身子还算硬朗。
但旋即一想,她和太皇太后见面,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时间不饶人,太皇太后年纪渐长,自然身体就渐渐败了下来。
“对了,我还有件奇事和你说,走,咱们边吃边说。”宜妃说完就拉着陶宁在桌子面前坐下。
桌子上的锅子蒸气翻滚,她夹了一块牛肉在嘴里,才道:“你猜怎么着,皇贵妃在除夕宴上,公布自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陶宁怔楞啊一声:“不是说她子嗣艰难吗?”
难道皇贵妃历史上是有子嗣的?
宜妃:“嗯,要不,说是奇事呢,而且更奇的是,这胎刚好,在四阿哥上了她玉蝶,不久后怀的。”
陶宁笑笑道:“民间不是有个说法吗?有些不孕的夫妇,收养了一个孩子以后,便能接连生下孩子。”
宜妃想想也是,她只是将这事,当成一桩趣闻说给陶宁听,紧接着她又和陶宁说起其他的了。
姐妹俩坐在窗前其乐融融吃着火锅,分享各自的趣事,窗外的,则是在空中哔哩吧啦燃烧的烟花。
随着天空烟花的落幕,便代表着辞旧迎新,又跨进了新的一年。
过了年,就是曈曈的生辰。
曈曈除了姨姨们送的生辰礼,还有太子和四阿哥两个哥哥的。
太子送了一对俄罗斯套娃,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沙俄才是。
或许在现代,外国货已是稀疏平常的日常用品,但在这个时代,西洋货可是珍稀物件,因此曈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玩偶,得到后,爱不释手,玩的不乐乎。
四阿哥送的则是一只精美的蹴鞠。
如果太子的礼物充满新奇,四阿哥送的礼物就是投其所好了,所以曈曈也同样很喜欢。
但最令曈曈惊喜的事,康熙送的那匹小红马。
曈曈第一次骑上这马的时候,她就在想,这匹马如果是自己就好了,没想到转年就实现了。
如今几个月过去,马更高大了,也更神气了,全身的鬃毛油光水滑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汗,眼睛也炯炯有神,一看就和普通的马不一样。
就连太子瞧了也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匹小红马竟和他的马一样,是匹汗血宝马,只不过他的黑色的,眼前这匹是棕红色的。
马已经训练过了,性子比之前还要温顺听话,而且训马师体贴告诉曈曈,现在的小红马是会听指令趴下的,曈曈听了训马师的话以后,试了试,小红马果然听话,斜斜趴了下来,方便人上马背。
这下,曈曈再也不用人抱,才能上马了。
太子和四阿哥见状,招呼着曈曈感赶紧上骑马,骑一圈试试。
也不知道因为陶宁从小训练曈曈手脚协调能力的缘故,还是曈曈本就天赋异禀,骑上马的她,在马场上来去自如,甚至比她在地上走路还轻松,整个人张扬自信,神采奕奕,眼里只有对策马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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