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微笑点了点头。
这次康熙要换上的是常服,而不是朝服,倒也不繁琐,很快陶宁就替康熙更衣完毕,只是她接过梁九宫递过来荷包,瞬间怔愣住了。
这正是她曾经绣给烨玄的岁岁平安的荷包,康熙竟然留到现在,而且她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种荷花样的荷包,是女士荷包,康熙怎么还留着啊?
她仔细回想着,昨天和早上康熙有戴着这个荷包吗?
“怎么了?”
康熙看到陶宁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着,不由目光灼灼。
陶宁冲康熙笑着摇头,随手就将荷包系在康熙腰间的腰带上,然后又将剩余香囊一一系上。
亲自送康熙走以后,陶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心脏沉甸甸的,总有种背叛自己的沉重感。
她心事重重回到床上,却没有立即躺下入睡,而是抱着双膝,失神咬着手指。
这是陶宁唯一能消化自我厌弃的方法。
翌日。
景仁宫主殿正厅。
丁香对那些早到请安的嫔妃道:“各位小主儿,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请安取消。”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欢喜走了,
而景仁宫里内的卧室。
一名太医正在为虚弱地躺在床上的皇贵妃诊脉,半晌他摇了摇头:“娘娘这胎本就怀得不太稳当,动了胎气,恐怕又得精心修养半个月。”
黎嬷嬷担忧看了眼床上的皇贵妃,随后扭头对恭敬道:“那就有劳张太医给我家娘娘开药了。”
张太医点头:“这是自然。”
他已经为皇贵妃保胎多次,很快就根据皇贵妃的脉象,开好了方子,嘱咐黎嬷嬷该如何用药,就提着自己药箱告辞了。
等太医离开后,黎嬷嬷就劝道:“娘娘,您何必动那么大的怒呢?那元贵人那么多年才侍寝一次,何况她只是现在个小小的贵人,而您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就算她再如何得宠,地位也越不过您去。“
几年过去,现在反而是黎嬷嬷对皇贵妃好言相劝。
皇贵妃听了黎嬷嬷的话,缓缓流下一行清泪:“位分算得了什么?曾经她只是个嫔位待遇的庶妃,就能让表哥主动放弃三宫六院,如今她复宠,本宫如何不心焦?如何不动怒?”
说着她眼神凌厉扫视一圈自己的心腹:“还有你们昨天竟瞒着本宫。”
黎嬷嬷一脸为难,她们就是怕娘娘动了胎气,昨晚这才先瞒着的,旋即叹息一声,又劝道:“可今时不同往日,皇上昨晚都没留宿在元贵人处。”
皇贵妃冷笑道:“宿没宿,有什么分别?当初她侍寝的第一晚,皇上愤怒而去,影响到后面,皇上宠她了吗?”
她身下的手逐渐攥紧。
还以为两年前,两人一见,没有旧情复燃,往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时隔四年,两人又搅合上了。
当初对方只是个失宠的贵人,她对元贵人的命都束手无策,眼下更加不可能了。
丁香这时回来,禀告道:“回娘娘,已经向众嫔妃,宣告今日请安取消了。”
皇贵妃扶着肚子,怒视道:“谁叫你取消的?”
她今儿还想会会元贵人,她想问问她,为何又肯接受表哥了?不是清高不愿意入宫,不愿意接受表哥吗?这会子怎么又为荣华富贵折腰了?
黎嬷嬷安抚道:“格格,是老奴擅作主张取消的,您要罚就发,就罚老奴吧,您这刚动了胎气,得静心修养才是。”
皇贵妃捂住钝痛的肚子,想了想,也觉得还是孩子要紧,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算了。”
黎嬷嬷欢喜道:“这就对了,况且格格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您对付元贵人,将她压了下去,恩宠也便宜了别人,何不,先让底下的人斗,等您平安生下皇子,再出手对付元贵人也不迟。”
皇贵妃闻言,深深看了黎嬷嬷一眼,觉得自己和黎嬷嬷说不通。
现在恩宠对她来说,是多是少,对她来说,已经帮助不大了,她只是嫉妒元贵人曾经获得了她心上人的偏爱,所以她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她的一颗心全系在表哥身上,表哥却是心系旁人,将她的心意衬得一文不值。
她不甘心。
不论是凤位,还是表哥的心意,都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头转向杜鹃:“你方才打探到御膳房的人,已经往翊坤宫传膳,可是真的?”
所以昨晚表哥宿没宿在元贵人那里又如何,第二天还不是陪元贵人用早膳?
杜鹃迎了黎嬷嬷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了声是,主子让她打探的消息,她还能不说不成,黎嬷嬷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皇贵妃冷笑道:“那好,你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本宫动了胎气的事吧。”
翊坤宫后殿。
陶宁收拾好后,正准备动身和妹妹宜妃回合,然后一道去景仁宫请安,听到宜妃派人的说,皇贵妃早上动了胎气,所以今天的请安取消。
不用请安是最好的了,毕竟人多代表着事多,她不喜欢往人堆去,而且还是一群有竞争关系的同事。
等御膳房的人,已经过来传膳,她就抱着曈曈在饭桌前,准备等着康熙入席。
今天的曈曈依旧很高兴,神色兴奋,不停叽叽喳喳,和陶宁说话。
看到女儿灿烂的笑脸,陶宁又觉得自己牺牲是值得的。
起码她的痛苦,换来了女儿的快乐。
只是这份因女儿刚起的笑容,在梁九功过来后,瞬间化为乌有。
“皇贵妃动了胎气,要卧床半个月,皇上必须得过去瞧瞧,所以皇上让宁主儿和四公主先用着,一会儿,他就过来。”
闻言,陶宁的手指死死扣着手心,她怀里的曈曈却抬起头,看向她:“额娘,要不,咱们就等等皇阿玛吧。”
陶宁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火,让自己笑得轻松一些,低头对女儿应道:“好,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说完她这话,她的视线再度放在门口,只是眼中的神色越发冰冷了。
景仁宫那头,皇贵妃哀愁地拉着康熙的衣袖:“表哥,您就要这么走了吗?可臣妾早让人备了早膳,不如您陪着臣妾和四阿哥用完早膳再走?”
康熙摇头:“朕已经答应了陪曈曈一道用膳,你好好养胎,等日后朕再陪你和四阿哥。”
皇贵妃坚持道:“可臣妾今儿动了胎气,想您多陪臣妾一会二,而且您也许久没陪我们母子用早膳了。”
说着,她让底下的人,带着四阿哥上来。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四阿哥来到两人跟前拘谨行礼。
皇贵妃拉着四阿哥来到跟前:“如果表哥不愿意失约四公主,也可派人去翊坤宫接四公主来景仁宫用膳,您也知道,四公主和咱们禛儿一向玩得最好,接来,也好有个伴啊。”
康熙望着四阿哥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翊坤宫后殿。
陶宁在等了十分钟以后,便已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夹了一个肉丸子到女儿碗里,柔声道:“曈曈咱们先吃,额娘饿了。”
曈曈原本还想再等等,但听到母亲说她饿了,遂点头应了声好。
陶宁望着眼碗里的食物,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内心念叨。
不会了,往后都不会了。
既然她低头换不了好的结果,那往后她也不会再妥协。
最主要她也不必,在对不起自己和对不起女儿之间来回横跳。
挺好的。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重担了一半,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再愁眉不展。
可就在陶宁打算和女儿,全身心享受这一餐皇帝规格的早膳之际,门口出现了三道身影。
曈曈喜出望外:“皇阿玛。”
然后看到旁边两道较小的身影,声音拔高道:“二哥,四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太子抱手看着妹妹:“自然是来陪你用早膳啊。”
四阿哥也笑脸盈盈:“我也是。”
而康熙满含歉意看向陶宁:“方才接保成耽误了些时间。”
这一大早陶宁的心情,就如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见到三人,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太子信步来到陶宁面前:“胤礽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啊。”
经过之前做泥塑的半个月相处,太子早已和陶宁熟稔起来。
陶宁忙回过神,视线聚焦在太子身上,点头道:“太子早上好。”
曈曈也咬着勺子,眉眼弯弯道:“二哥早上好呀。”
太子过来摸了摸曈曈的头,宠溺道:“曈曈真乖。
四阿哥这时也上前行礼:“禛儿也给元额娘请安,元额娘早上好。”
陶宁和四阿哥熟稔的程度自是不必说,她抬手摸了摸四阿哥的脸:“嗯,四阿哥也早上好。”
曈曈也笑嘻嘻附和:“四哥也早上好呀。”
四阿哥笑容灿烂点头:“嗯,四妹妹早上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