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怀念:“姐姐不知,四公主当年在乾清宫的满月宴,才是空前盛况呢。”
“抱歉德嫔。”陶宁出声打断:“方才贵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经在唤我过去了,我就先离开了。”
德嫔恍然哦一声,莞尔一笑:“那好,姐姐慢走。”
陶宁有些心累回来到原先的桌子入座,宜妃扇着扇子问:“不是说,出去透透气吗?怎么又回来了?”
陶宁摇头:“这哪儿都有人,还是安静呆在这里吧。”
不过她还是觉得难受,空气中的热浪,还有周围噪杂声,都让她备感不舒服,再这样下去,好不容易缓解的孕吐,恐怕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时钮祜禄贵妃递过来一个薄荷的香囊给陶宁:“你也闻闻吧,闻了就没那么难受了,本宫也是靠着这提神的香囊撑着的。”
方才陶宁的确见钮祜禄贵妃,时不时拿出这个香囊闻一闻,她道了声谢,就接过来,细细闻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通过她的鼻腔,直达脑门,果然没觉得那么的胸闷气短了。
宜妃见状,伸手道:“姐,你也拿过来我闻闻,我也感觉很难受。”
就这样,一个香囊支撑着三个孕妇,直到皇贵妃带着七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三人的精神才重新振作起来。
皇贵妃的面容更加憔悴苍白,身子也虚弱到,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似的,自然也抱不动孩子,只能全程交给奶娘抱着。
还有那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早产的缘故,又或是本就体弱,看起来瘦瘦小小,没有一点新生儿的白嫩,就是整个一病恹恹的状态,
难怪康熙要给八皇女冲喜。
而这时康熙也来了,他先是关心了几句皇贵妃,然后小心翼翼从奶娘处抱过孩子,看到怀里的女儿这般瘦弱,他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就立马让梁九功将那群高僧请来。
不多时,一群高僧就转动起手里的佛珠,围着八皇女诵经祈福。
陶宁听着嗡嗡的诵经声,更加觉得胸闷气短。
她决定在生下这胎之前,如不是非必要,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场合。
这时梁九功来到陶宁这桌跟前传达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问她们身体的如何,如果身子不适,可以现在就回宫歇息了。
陶宁三人早已忍耐到极限,倒也不推辞,反正她们礼也到,人也到过了,要怪罪也怪罪不到。
姐妹俩结伴而行,回到翊坤宫,但陶宁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为了保险起见,她就立马命人去请了太医来。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康熙,看着和胡御医一同而来的康熙,陶宁感到一脸愕然。
此时的康熙不是应该在景仁宫吗?距离她离开也还没多久啊?
最主要是康熙脸上严肃的表情,让她讶异不已。
因为康熙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和颜悦色,每次来瞧自己,处处关怀备至,哪里会这般冷脸?
一时间,陶宁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忙起身行礼,却被康熙一手扶了起来。
陶宁眉毛一挑,还会亲自扶她起来,应该不是生她的气吧?难道他只是担忧八皇女?
然而康熙扶着陶宁起来,到拉着她在软塌上落座,全程都一言不发,就连吩咐胡御医诊脉也是用眼神行事。
见状,陶宁心里更打鼓了,难道她真惹康熙生气了?可她又没做什么啊。
胡御医把脉了后,说陶宁只是中了些许暑气,也没给她开药,只让她在阴凉处歇息,再喝些解暑的绿豆汤就好。
陶宁松了一口气,也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胡御医走后,康熙仍没有打算走的迹象,但也没有开口和陶宁说话的意思。
陶宁没有不想和康熙打哑谜,就直言道:“嫔妾愚钝,还请皇上给嫔妾指条明路,嫔妾可是哪儿做的不妥?”
康熙这才正眼看陶宁:“这般热的暑天,不好好待在自己宫里养胎,为何要出席那样人多的地方?”
陶宁瞬间怔住。
康熙似是还气不过,恨声道:“曈曈的满月宴、周岁礼都躲着不出现,今儿却怀着身孕,也要去景仁宫,还弄了一身的暑气。”
陶宁此时也回过神,以为她想去吗?
皇贵妃现在是后宫实际上的女主人,这胎又是她头一个孩子,她不出席,没准儿旁人以为她不将皇贵妃放在眼里。
而且康熙那里的脸说这话,要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受着罪,偏偏康熙还开口督促:“方才还要朕指明路,现怎又不说话了?”
陶宁抬眸怒视着康熙。
说什么?难道还要向他认错不成?
但看在对方是关心她身子的份上,她想了想,开口解释:“皇贵妃好歹也是位同副后,嫔妾又没到临盆,只随礼人不到,不合适。”说着她顿了顿:“况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康熙扭头好笑地看向陶宁,嘴里重复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陶宁听出康熙的言外之意, 意思是她搞错了低头的对象呗。
可她向皇贵妃低头,又用不着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康熙要她的低头, 要的却是她整个人, 这能一样吗?
思及此,她抬手摸了摸有些显怀的肚子, 况且她都同意生下这个孩子了, 还要她如何?
这还不算低头吗?
康熙看见陶宁下意识的动作,不难猜出她心中所想,下一瞬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一种满足感在心中荡漾开来,再也维持不住方才严肃的神情。
的确, 不管如何, 他们都已经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她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这就足以。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 特别是越靠近幸福的时候。
康熙的手不由自主, 覆上陶宁放在茶几上的手:“好了,下回你不想出席的场合,你遣人来告知朕一声,朕自回出面帮你免除这些虚礼。”
“多谢皇上。”陶宁笑了笑, 然后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该死的康熙, 又开始忘记, 先前答应自己的事了。
而且由他出面,且不是更给她拉仇恨?
康熙有些怔楞,他感受着这手心的空荡, 心中也一阵怅然。
看来她还是抵触自己的触碰。
恰好这时小厨房解暑的绿豆汤,也熬好端了过来。
康熙觑了眼陶宁的脸色,发现她已并无大碍,便道:“那你先慢慢用,朕还要回景仁宫。
方才他是听到陶宁请太医的消息,才匆匆离开景仁宫,前来看望的。
陶宁正要送行,但看到康熙的衣领和背脊,似乎都被汗浸湿了,眸光顿时一凝,想来是赶来这里太急,才出了一声汗的,终是不忍提议道:“皇上,您在嫔妾处,换身衣服再走。”
康熙闻言,这才发觉背脊处和领口处都有些发凉,的确得换过一身,同时心中有些欣喜,宁宁竟开始关注他了,这怎么不算一个很好的开端呢?
于是欢喜应了声好。
陶宁这里没有康熙的衣服,但还好皇帝出行,随从们都会备着一套常服,方便替换。
康熙换好后,就离开了此处。
陶宁正喝着绿豆汤呢,秋霜抱着衣服过来:“主儿,那奴婢这就拿皇上的衣服去洗了。”
陶宁一怔,康熙的衣服没拿走吗?
算了。
不重要,洗好再给康熙送回去就好了。
.
诵经祈福对八皇女,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半个月后,孩子还是不幸夭折了,尽管她已经活了一个多月,但今年是闰六月,所以有两个六月,她终究只存于这年的六月里。
皇贵妃悲戚不已,死死抱着自己没了呼吸的孩子,不愿松手,送去下葬,最后康熙不得不出面调解。
康熙搭着皇贵妃的肩膀:“表妹,朕知道你心里难受,朕也是如此,但咱们的孩子已经离去,还是趁早入土为安为好。”
皇贵妃满脸悲痛,仍不肯松手,泪流满面,仰天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辈子总是如此失败,不仅表哥的心留不住,就连自己的孩子也留不住。”
康熙瞳孔一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也坐不上皇后之位,活该啊,活该……”皇贵妃眼神空洞,痴痴地怒吼着。
康熙知表妹这是借着孩子的死,当着他的面,控诉她多年心中的不满,但见她哭得如此悲怆,终是不忍道:“表妹,你别多想,朕不立你为后,也是保护你,赫舍里皇后和钮祜禄皇后,早早仙逝,朕实在是怕你也如她们一样早逝。”
皇贵妃止住眼泪:“真的?”
康熙内心叹息一声,点头道:“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好好安葬咱们的孩子,好让她早些托生为人。”
皇贵妃垂眸,深深看了眼怀里脸色乌青孩子,最后还是在康熙的好说歹说下,同意让人抱走了孩子。
但皇贵妃还是因遭受过大的打击,从而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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