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是名分和体面都有了。
他如何就对她不尊重了?
陶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被困在深宫的妇人,所以不配干涉朝廷之事,是不是?”
康熙:“你怎么会这般想?后宫不能干政,这是后宫里的规矩,而且还是我亲口立下的规矩。”
陶宁眼底闪着泪花:“那您就不能为犯规一次吗?”
康熙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难道你真想干政?”
面对康熙凌厉的目光,陶宁的眼神飘忽了起来,连连摇头:“并未,只是你平日总是说,咱们夫妻为一体,可我只是稍微出手干涉朝堂之事,你就如此动怒,仿佛这不是我应该指染的东西,对此,我感到了欺骗,你所谓的夫妻为一体,只是一句虚言。”
还有一句话,她不敢说。
那就是忌惮。
防备就代表着忌惮,她真的不能接受康熙,竟存着忌惮她的心思。
康熙身体微微后仰,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这般想?我除了没给你调兵遣将,指挥江山的权力,几乎什么都与你共享了。”
说着他指着屋外的方向:“就连独属皇帝的乾清宫,我也让你搬来,与我同住,你还要我哪般?而且你出去问问,外头哪位官员,有会让自己的夫人,出手干涉朝堂上的政事?”
陶宁表情微顿,当然不是说,她被康熙问得哑口无言,而是她认为,就算人家让自家夫人参与,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皇帝。
毕竟这可是泄露国家机密的大罪。
找死吗?
康熙见陶宁沉默不语,面色痛苦抓着陶宁的肩膀,换了声宁宁:“ 我知你素来没有野心,也信你没有干政的心思,你现在仍在生气,是否是想要我证明,在我心中,是这江山重要,还是你比较重要?”
陶宁苦笑摇头:“你还是不懂我的心。”
江山就是康熙的事业,她不会幼稚到,让人用事业,去证明自己的真心。
她要的只是爱人的信任,为她破例的那份特殊。
其实她知道,自从出现过吕雉和武则天这等人物后,历代皇帝都十分忌惮外戚当权。
远的不说,就拿近代的明末清初,几乎都是太后当权,即便是深明大义孝庄,在完全退出朝廷后,康熙也依旧深受孝庄的影响。
故而她也是很能理解,康熙的顾虑。
但理解是理解,接受是接受,一旦涉及到爱人,感性总是会胜过理性。
康熙也有些没有耐心了:“那你说,你既无干政之心,又无需我向你证明些什么,那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陶宁抬起头,眼睛坚定地看向康熙:“不,我需要你证明。”
康熙闻言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陶宁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而后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因我干政一事而动怒,咱们现在就和好如初。”
她只要一句。
一句这样的保证,她便不会在这事上纠结。
当然她也不会仗着康熙的保证,从此干涉朝事。
“不可能。”康熙脱口道,语气十分坚定。
而陶宁听到康熙如此否决的态度,眼里的光瞬间湮灭,虽然她也有预料到康熙这个回答,但真听到的时候,心脏如针扎般难受。
真的难以想象,眼前之人,竟是去年那个,即便舍弃自己生命,也要救她的人。
难道她错了吗?
或许康熙并不会陪她到最后一刻,直至死亡?
想到这里,陶宁很想嚎啕大哭,诉说心中失望,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干涩的佷,只是嘴唇稍微颤抖了几下,而后又归于平静。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欲哭无泪的样子,反而更能令人体会到她的情绪。
所以当康熙看到这样的陶宁,眼中的愤慨,顿时转为对陶宁的心疼,下意识就将人拥入怀里,安慰的话也脱口而出。
“好了,好了,你想哭你就哭吧,你这样隐忍着,反倒让我更加心疼了。”
也正如康熙期望的那般,陶宁听到他的安慰后,立马就顺利哭了出来,声音透着无限的委屈。
听得人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更何况本就十分心疼的康熙,感觉肝胆都要碎了,此刻恨不得将世间的珍宝,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只要她不再难过,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只是这要求的条件就是,不能损害到大清的江山。
“你不信我。”陶宁埋在康熙的怀里,呜呜咽咽说道。
“什么?”康熙惊愕出声:“我何曾不信你?”
陶宁蹭着康熙的胸膛摇头:“你就是不信我。”
康熙瞬间哭笑不得:“我如何,不信你?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
陶宁猛然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道:“你之所以不敢答应我,是认为我会祸乱朝纲,是不是?”
康熙顿感冤枉:“我何曾说过这话?”
陶宁:“那你为何不肯做出一次保证?你这分明就是防着我,你说这怎叫我不伤心?”
康熙瞬间明白两人这次吵架症结所在,虽感觉有些好笑,但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泪人释怀。
许久,他幽幽叹口气:“是,也不是。”
陶宁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他承认了,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想到此处,她伤心欲绝扑倒贵妃椅的扶手上哭泣。
康熙忙心疼哄道:“宁宁,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陶宁不去看他,含泪咬唇道:“你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何需要解释的?”
康熙无奈解释道:“我的确是防你,可我更多的是,防止大清后面皇帝的妃嫔。”
陶宁顿时停止了哭泣,愤恨回头道:“您不想解释,不想解释,何必用这种理由搪塞我?我又与后面皇帝的嫔妃,有何相干?”
康熙深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这后宫不能干政之事,事关大清千秋,我虽放心你和你郭络罗一家,可万一他日,大清真出现能够扰乱朝纲的外戚,咱们的后辈,拿出这条的规矩压制外戚时,而我作为亲口立下这条规矩的人,却又开创后宫干涉政事的先河,那么,此条规矩又如何服众?
说着他顿了顿:“那你说,我在地下,又如何有颜面,面对咱们的后辈?”
陶宁表情一顿,瞬间被康熙这有理有据的理由说服了,可旋即又想起,后面的咸丰英年早逝,亲自将朝政大权交由慈安把守,再到慈禧,哪还有什么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
只能说康熙的这份理念,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在一切意外面前,终究成了泡影。
康熙这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
啊。
好痛苦啊。
如何她不是穿越的,肯定就会被康熙这套说辞打动了,可偏偏她不是。
“所以宁宁,你可否不要再为难我?”
康熙的声音瞬间将陶宁从抓狂中,拉回了现实,她盯盯地看着面前眼神真诚之人。
其实仔细一想,康熙的确不算是真正的生气,即便她欺上瞒下,给阿玛塞了张那样的纸条,他也只是不与她说话,等着她发现端倪,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处罚她的意思。
就连这几天的禁足,也是她不想面对康熙,而作来的。
可这件事,仍然如一根刺,扎在她心尖。
她也知道康熙对她,现在已经够好了,但可能是康熙以往所表现的情意太深了,所以她才会不能接受。
毕竟说到底,在康熙的眼里,还是江山重要过她。
思量许久,她还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康熙:“玄烨,我明确告诉你,即便你答应我,我以后也不会出手干涉朝堂,所以你能不能保证,不会再因我干政而生气?只要你保证了,咱们今日这道坎,就能彻底翻过去,好不好?”
康熙闻言十分不解看着陶宁,他不明白,自己话已至此,她又无干政的心思,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得到自己的这句保证呢?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了良久。
“难道你是想要我从此,做一个不重诺的人吗?”康熙反问。
陶宁瞬间明白康熙的答案,哪怕是一丝后宫干政的可能,他也要彻底断绝。
良久,她噗嗤一笑:“我逗你的啦,谁叫你方才三番五次拿我取乐?哼~”
康熙见陶宁似乎是真的放弃逼他的打算,堵在心头的那口气,总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旋即,摇头苦涩道:“宁宁,这并不好笑,下次别这样了。”
陶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康熙笑了笑,然后伸出双手,撒娇道:“抱。”
康熙深深地瞧了陶宁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一眼,然后就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用侧脸蹭着她额尖的碎发道:“你现在可真正消气了?”
陶宁下意识点了点头,旋即又有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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