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暗地叫苦,这人原本就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只不过皇上病了,一下子就不够人手照顾,临至让人送来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女,谁知,其中却有那么一位不懂事的宫女。
但此事终究是他教导不严所致,便连声请罪道:“皇上说的极是,日后奴才定会加倍教导好,在您伺候的宫人,不会再让此情况出现。”
康熙不可置否应了一声,又问:“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梁九功摇头:“没有。”
康熙一怔,不死心问:“太子没有,皇后也没有?”
梁九功依旧摇头。
康熙眉头紧蹙,按理说,他生病的消息,应在数日前便传到京城了啊,他最在乎的两人,竟一封慰问的信件都没有吗?
说不失落是假的。
原本他生病后,还有些忐忑,宁宁会写信过来骂他,可眼下,他情愿挨骂,也不愿连一封书信,她也不曾写给他。
还有保成。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禀。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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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宁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到战场,一下马车,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赶往康熙的营帐内。
等她见到康熙不仅没有卧床不起,还能坐起来,目光温柔迎接自己,立马激动得飞奔到他怀里。
她紧张打量着康熙的面色,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担忧问:“你没事吧?”
康熙抚上陶宁的脸,摇头安抚道:“没事,我只是偶感风寒,发热了几日,不碍事的。”
陶宁内心惊愕不已。
风寒?竟只是风寒?
她一听到康熙高烧不退的消息,还以为是疟疾,所以便马不停蹄从京城赶来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疟疾的初始症状,就是高热,所以她就以为太医,只是一时诊断不出来,又或是太医已经诊断出病症,却因为信息差的缘故,还没有传到京城内。
没想到却闹了乌龙。
想到一路行来,对康熙的担忧,她眼泪不由发热,扑进他怀里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康熙紧紧揽住怀里的陶宁:“对不住,再一次让你为我担忧了。”
陶宁知道这时指责也没用,毕竟这种情况,谁也不想发生,于是抬手摸了摸眼泪,摇头道:“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康熙好笑不已:“傻宁宁,我只是发个高热而已,怎么就值得你奔赴千里,来战场找我?”
陶宁从康熙怀里起身:“我听说进入草原深处的人,可能会染上疟疾这种不可医治的怪病,所以我一听你发热,我就......”
讲到这里,她丧气地垂下了头:“对不起,你封我大清的皇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故,理应都待在紫禁城内坐镇,为你把守京城,稳定后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还未打探清楚状况,便鲁莽行事。”
她越说越愧疚,眼泪都快掉下来。
“或许我就不适合做皇后。”
而康熙这般的情况却恰恰相反,随着陶宁每说一句,他看着陶宁的目光,就越温柔,温柔到让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动容道:“宁宁,你别这样说。”
天知道,当他知晓,她竟不远千里,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刀枪无眼的战场来找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般。
虽然两人现在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但他心中某处仍存着一丝缺憾。
那就是他曾经舍命陪她,但他却不知,她是否可也肯和他一样,将她的生命,视为和自己一样重要。
虽然目前的情况,与当日的危难情形,不可同日而语,但对于他已经足够了,她抛下一切身份与顾虑,从京城奔赴战场的这份情谊,已经足够。
而且她的身子还这般孱弱,这一路行来,必定也受了不少苦楚。
想到此处,他牵起她的手,在她的小手落下一吻,目光无比缱绻温柔道:“宁宁,你要明白,我并非觉得你适合做这个皇后,才让你坐上皇后的位置,而是我是皇帝,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所以在我心里,你的身份,先是我玄烨的妻子,才是大清的皇后,我很开心你当我视作你的第一位。”
陶宁听完康熙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后,立马泪流雨下。
康熙抬手拂去她面庞的泪水,好笑道:“我原本说这话,是打算宽慰你,没成想,反倒让你哭成了泪人。”
陶宁怪罪地捶了他的胸膛一锤:“谁叫你说得那么感人。”
康熙重新将人揽入怀里,宠溺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好不好?”
说着便低下头,不停亲吻着她哭红的眼睛。
而陶宁见康熙不停亲她,却不曾亲吻嘴巴,便嘟起嘴道:“嘴也要。”
康熙哑然失笑:“我风寒未好,怕通过嘴,渡过病起给你。”
说起康熙的病情,陶宁正色问:“那你现在好得如何了?身体还发热吗?”
康熙摇头:“可能是宁宁福星高照,还未来到,今早便让我退烧了。”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哪里是我的功劳,明明是太医的功劳和多亏宫人们的仔细照顾。”
说着,她扭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梁九功:“还未多谢梁公公,替我细心照顾好皇上的病情。”
梁九功哪里敢邀功,连忙摆手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当不得您的这声谢。”
康熙也赞同道:“就是,他领着我身边总管的俸禄,不好好照顾我,又去照顾谁?”
陶宁扬起下巴道:“我不管,如果不是他们照顾好你,我定会寝食难安的,所以我不仅要谢,还要奖赏梁公公以及所有伺候你的宫人。”
康熙摇头宠溺道:“随你,反正我身边的宫人,现在也是近身伺候你的宫人,是奖是罚都随你。”
而随着陶宁到来,这里也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最主要的康熙心情大好,宫人们也好伺候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且还有额外的赏赐拿,怎么能不开心呢?
原本陶宁还以为自己奔波劳累了那么久,晚上会发热呢,还好没有。
可能是爱的力量吧。陶宁心想。
于是乎,她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待在帐篷里,照顾生病的康熙。
康熙也在陶宁的细心照料下,病情完全康复了。
等康熙病好会,便立马决定让人护送陶宁回京,毕竟这里是金戈铁马的战场,多呆一日,都是危险,连他这个皇帝都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危,更不愿意陶宁涉险。
陶宁虽仍担心康熙身体,但也没有拒绝离开,虽然她只在营中呆了三日,的确看出战事紧急,每日在康熙帐篷进出的将士,也不知几番,她在这里,的确不便。
而且康熙还告诉她,送她回去,是让她好好为他把控好紫禁城的动向。
毕竟宫里的各处进出的宫门令牌,除了皇帝,也只有她这个皇后,能正式号令。
陶宁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信任的气息。
当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太子。
康熙虽没有明说,她却能从中揣测到了。
难道康熙是怕他班师回朝后,太子封锁了京城上下,不让他进京,然后登基为帝吗?
如此看来康熙将监国如此重要的重担交给太子,也并非是完全信任太子的啊。
不知怎么,她心情有些沉重。
毕竟太子是康熙最宠爱和看重的孩子,就连曈曈也比不过。
可康熙对他仍然有所戒备,难道天家真的没有,纯粹的父子情吗?
那康熙之前的妻子论......
想到此处,她拼命摇晃头颅,尽力不让自己联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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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宁在一批军队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京城,而且还带回来一些,康熙在蒙古某处草原猎回来的猎物,剥下来的皮草,作为父亲给孩子们的礼物,分发给皇子公主们。
太子那份,陶宁是亲自送去毓庆殿的。
太子听到陶宁来到的消息,亲自前去迎接。
陶宁讲清缘由,并让人这件黑狐皮草交给毓庆殿的宫人,便和煦对太子道:“保成,你对皇阿玛的慰问,皇额娘已替你带到了。”
太子一怔,他何时嘱咐过宁额娘这事?
不过他也明白,这也是宁额娘好意,于是鞠躬行礼道:“保成,多谢皇额娘。”
陶宁弯腰扶起道:“好了,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还作这些虚礼作甚?”
太子腼腆一笑:“礼不可废。”
陶宁目光欣慰,遂又想到什么,在心中犹豫了半晌,方语重心长道:“保成,这次你皇阿玛生病,你理应送至一封书信的。”
太子一怔:“可皇阿玛,不是只是得了风寒吗?即便我送到了,皇阿玛的病理应好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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