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宁摇摇头道:“我睡不着,你一会还得替春蕾,你先睡吧,别到最后,所有人都疲乏困顿,没有精神,这可不行,出门在外,总得有一人是清醒的。”
夏露也觉得在理,便也没有守着死规矩,觉得陶宁不睡,她就不睡,进入了车厢休息去了。
在陶宁的规划下,果然如预料一般,他们在子时之前到了小镇。
深夜的街,并没多少店铺开门,大多数仍烛光通明的酒楼,内里都有提供住宿,且这里的小镇离京城近,也算是皇根底下,也不用担心会找到什么黑店。
因此陶宁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一间客栈住下了。
在逃亡的过程中,紧张过度的陶宁,背后早已冷汗涔涔,便给了店小二一两碎银子,让他烧一盆热水沐浴,顺便弄点吃的送进房间,给她们垫一下肚子。
等东西全部送上来,陶宁主仆三人简单洗漱,吃完东西,便就休息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陶宁身体娇贵,还是累着了的原因,躺在床上的她,感觉自己浑身酸痛。
这令陶宁不禁怀疑自己这副身体,到底是否能支撑她到南方?
想到这次,她不由怀念起现代的身体,她现代拍一晚上的入水戏,都不带一点不舒服的。
不过她还是安慰自己,或许是她今天奔波了一天的原因,等身体习惯了运动的强度,应该就好了。
虽然睡得不舒服,可能因为劳累,她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陶宁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身子烧了起来,难怪浑身酸痛,合着是发烧前的征兆。
陶宁暗暗着急,这样一来,肯定会耽误了行程,可惜陶宁的脑子,已经烧到思考不了这些东西了。
在陷入昏迷之际,她只能暗暗祈祷,但愿康熙并没有那么早发现,她的目的地是南方吧。
“格格,水来了。”是春蕾的声音。
哦,对了,是她发烧到太口渴了,嘴里不停喊着水。
喝了水以后,她又隐隐约约听到春蕾,带着哭腔道:“格格,您放心,夏露已经去请大夫了,等大夫到了以后,很快您就会好的。”
啊?请大夫了?那就好,这下她可以安心沉睡了。
“宁宁,来,喝水。”
这是一道温柔到让人忍不住依靠的男声,而且这声音她好熟悉。
陶宁头痛欲裂的脑子回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算了,放弃吧,她现在脑子好痛,不想费脑,
而且她好渴啊,喝水喝水,嘿嘿,感觉好像醉酒了一样。
“喝水就能令你那么开心吗?”那个男人又再说话了。
陶宁在心里暗暗翻了白眼,你管我!
她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天边渐渐升起晨光,周围的虫鸣声如繁雨急落,让人宛如置身于森林的早晨中。
森林?她不是在客栈吗?
陶宁倏然睁开了眼睛,发现视线的上空不是客栈的窗幔,而是如蒙古包的帐篷顶,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环视四周,这是又到哪里了?她又穿越了?
“格格,您醒了?”是春蕾喜极而泣的声音。
她与夏露两人见陶宁醒了,就都放下手上的事情,围了上来。
陶宁见春蕾和夏露仍在身边,松了一口气,问:“我烧了多久了?”
夏露:“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一夜了,昨晚刚退了烧的。”
陶宁一脸愕然:“那么久?那我们这是在哪儿?”
问起这个,春蕾和夏露两人紧张对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由夏露开口:“我们正在西郊的军营中。”
陶宁双眼瞪圆,满眼惊骇:“皇上在这儿对不对?”
春蕾和夏露两人同时艰难点头。
陶宁绝望闭了闭眼睛,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没用,这才出逃多久,还没与康熙正式反抗呢,在第一站就被人家抓回来了。
“怎么被发现的?”陶宁重新睁开眼问。
“在给您煎药的时候,官府那边便找来镇上,奴婢和春蕾,本想给您服完药就带着您离开,可您还没喝完药,官兵已经搜查到我们的客栈。”夏露回忆着道。
陶宁暗暗攥紧了手掌,如果她没生病,估计在官兵来镇上前,她们已经离开小镇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她身体那么差,连上天给了逃跑机会,她都如此不中用。
春雷见主子表情如此痛苦,心里也难受,可如今已被皇上找到,她只能安慰道:“格格,其实皇上蛮在乎您的,那些官兵上报了您生病的情况以后,不消一个时辰,皇上便亲自带着太医赶来客栈接您了。”
听了春蕾的安慰,陶宁不禁冷笑,要真对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而不是逼得她这般背井离乡。
夏露忙拉了拉春蕾的衣角,暗示她不要再为皇上说话。
春蕾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胳膊肘往外拐了,连忙噤了声。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通报道:“皇上驾到。”
陶宁表情惊恐望向门口,见人还未到,现在实在是不想面对康熙的她,又连忙躺下闭上眼睛。
康熙进来后,屋内众人连忙行礼,他连吩咐起身都没有,就直奔床上的陶宁而去。
可当他看到床上仍闭着眼睛的陶宁,脸上喜悦的神色瞬间一滞。
显然他是知晓陶宁已经醒来的消息的,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直接挥退了众人。
春蕾不放心自家主子,有些不想离去,但身旁的夏露还是拉着她退下了。
室内只剩下康熙和陶宁两人,康熙缓缓在床边坐下。
床边的位置突然塌陷,躺在床上的陶宁,不可能没所发觉,只是她依旧不想见康熙,仍没有睁眼的打算。
可坐在床边的人,似乎是要等她睁眼为止,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专注到,即便是陶宁闭上了眼都感受到其中的热烈。
忍无可忍,陶宁索性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康熙张温文尔雅的脸,只听他似笑非笑道:“宁宁...你可叫朕好找。”
“的确好找,才一天不到就找了。”陶宁语气讥讽。
康熙微微攥紧手中的扳指,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宁宁,自己为了找她,连九门提督都惊动了,全京城上下,还以为他在抓捕什么入宫行刺的刺客。
这换做一般人可做不到,如此迅速找到人。
眼下陶宁还是个病人,康熙自是不会在意她的无礼,反而关切得抬手摸向她的额头。
陶宁却迅速偏头去,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戒备。
康熙眼神闪烁,又缓缓收回了手。
“别误会,太医说你是因几番受惊,再加上夜里出汗受了凉,这才发起了高热,如一直高烧不退,即便是日后痊愈,也会留下严重的病根,我也是,想看你是否在还发烧?”他耐心解释。
陶宁垂下眼帘,不看康熙:“多谢皇上关心,民女已经不烧了。”
康熙点头:“那便好,太医随即便到。”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有人通报太医在帐外等候,康熙当即让人进来。
太医进来行礼后,便认真为床上的陶宁把脉,。
别看陶宁虽然烧得严重,但一旦退烧便已无大碍了,因此,太医说只要再调理几日,便就痊愈了。
康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让太医回去开药,随后又将外头的春蕾夏露进来,让她们跟着太医去拿药。
事无巨细交代完一切,屋内再次只有陶宁与康熙两人。
康熙拿去一张地图,上头写满了陶宁的标注:“你这是要去岳州?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听到康熙问起她此行的目的, 陶宁的心脏猛然一跳,心弦瞬间紧绷了起来。
陶宁努力稳住心神,假装无所谓道:“没什么, 民女只是前去悼念一下亡夫。”
康熙像是面对一个小孩的无理取闹一般, 嘴角依旧噙着笑,却语不惊人道:“你是想到此处为他守寡, 对不对?”
陶宁惊诧望向康熙不明白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可转念一想, 自己能想到对抗康熙的法子,在得知她目的的情况下,康熙怎么会猜不到?
他可是少年擒鳌拜,弱冠之年便能平叛三藩的皇帝啊。
既然真相暴露,陶宁只能哽着脖子道:“是, 我很爱我的丈夫, 所以我要在他死去的地方,陪伴他一生。”
康熙气极反笑:“你有这想法,为何只留在钮祜禄家守寡三个月?又为何归家不久, 便欣然接受与旁人相看?”
听出康熙在嘲讽自己, 陶宁一双眸子愤恨瞪着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毕竟她反抗康熙借的确很虚伪。
康熙居高临下与陶宁对视着,永远胸有成竹,仿佛这天底下一切事物都逃不脱他的掌控。
事实上, 陶宁的确逃脱不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康熙怒目而视道:“可将士们在前阵为你这个皇帝冲锋陷阵, 你却在事后夺人人妻,皇上,你就不怕那些为你效忠的人心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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