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康熙却开起自己的玩笑:“现在朕的手艺,应该要比烨玄精进不少。”
而他的话也一下子,将陶宁拉回两人初识的那个夏天。
怀念吗?或许是有一点的吧,毕竟,去年康熙亲手为她戴上亲制木簪的那一刻,她承认,自己是有些动心的。
可就算那时她与康熙完全坠入爱河,又如何?即便她再怀念,两人都回不到从前。
她握住手心的玉佩,然后将它放回康熙手里,垂眸道:“这枚玉佩太过贵重,皇上还是收回吧。”
一支木簪已经葬送了她的一生,所以这枚玉佩她收不起。
康熙却也不恼,反手就给陶宁带上玉佩:“它就是因你而存在的,它的主人非你莫属。”
陶宁在康熙为她系玉佩之际,早就侧过脸,不看去康熙,不知是不敢与康熙对视,还是不想面对康熙。
等她小心翼翼扭头顾视室内时,却发现康熙已悄然离去。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走了。
陶宁重重松了口气,这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生辰礼。
陶宁生辰一过,便是赫舍里福晋出宫之日。
尽管陶宁内心十分不舍,但还是希望母亲能远离宫内,这块是非之地。
离别时,母女俩深深拥抱良久才分开,宜嫔也懂事的,没和陶宁争风吃醋。
赫舍里福晋不放心,嘱咐着大女儿怀孕需要注意事项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二女儿时常过去多陪陪大女儿。
宜嫔点头保证:“额娘放心,这是咱们郭络罗一族的第一个皇子,女儿说什么也会照顾好的。”
赫舍里福晋欣慰抿了抿嘴:“不止是为了你姐腹中的皇嗣,更是为了你姐。”
说着,她扭头看向大女儿,轻拍着大女儿的手道:“你妹妹嘴硬的很,平日额娘炖给你吃的那些燕窝,宫人挑过毛后,她还不放心一遍遍检查,直到确认无误,才肯让人拿过来炖。”
宜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娇嗔道:“额娘。”
陶宁眼里也盛满了笑意,看向宜嫔道;“姐姐在心里记你一功。”
宜嫔傲娇哼了一声:“谁需要你记了?我那是自己要吃,你只是顺带的,少自作多情。”
赫舍里福晋和陶宁相视一笑,都露出我懂的眼神。
母女三人依依不舍了许久,才正式分别。
由于陶宁身子的问题,不能亲自送赫舍里福晋出宫门,只能在永寿宫门口默默注视着,妹妹带着母亲渐渐远去。
然而陶宁不知道的是,也有人在远处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屹立于广场上方平台处的康熙,负手而立,身影宛如松柏挺直,他微微侧脸问身旁的梁九功:“一切都办置妥帖了吗?”
梁九功弓腰:“运送厚礼的马车,以在郭络罗府的马车旁侯着了。”
康熙这才放心点点头,目光又专注望向远处的那道纤细的背影。
…
赫舍里福晋离宫后,负责为陶宁炖补品的任务,便落在了宜嫔身上,她学着母亲照顾姐姐的样子,尽力照顾着姐姐。
可惜陶宁似乎到了孕吐的时期,现在是吃什么吐什么。
这可急坏了宜嫔,但她也未曾有过孕,又怎么懂得缓解孕妇孕吐的症状?故而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陶宁见妹妹为自己急得团团转,忍住继续吐的欲望,气息奄奄,安慰道:“纳兰珠,你不用忧虑,这是胎儿康强的征兆。”
正因为孩子的体质强壮,才会激烈与母体争夺身体的营养。
因此,她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胎必定会没事的。”
宜嫔皱眉反驳:“怎么会没事?你瞧瞧你现在虚弱成什么样子?”
的确,原本陶宁被养得有些肉的脸蛋,现在已被孕吐折磨到脸颊消瘦,双眼更是因呕吐,布满了红血丝。
虽然此状,给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凄然美,却是一副随时要瑶台仙逝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疼不已。
陶宁心说孩子能生下,不就好了?然而还不及她再开口说话,忽然她表情痛苦闭上了眼睛。
宜嫔见状知道陶宁这是要吐了,忙不迭挥手让端着痰盂的宫人上前,她则是熟练端着一杯水,在旁候着。
等陶宁吐完,她立马就将茶杯递到陶宁嘴边,为陶宁漱口。
陶宁用手帕擦了擦嘴,大喘着粗气:“我想吃芒果。”
生的,熟的,她都想吃。
宜嫔一怔,立马想起阿玛千辛万苦从台湾那边弄来的特产,她们也只在小时候吃过一回。
她当即苦着脸道:“你口味怎么那么刁钻?我这一时半会,上哪儿给你弄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陶宁也知道在大清未收台/湾之前, 芒果的珍稀程度,简直比黄金还金贵,并没有硬要宜嫔为自己寻来, 说了一回, 她就不再提起。
但陶宁和宜嫔两人办不到的事,却有位手眼通天的人能办到。
只是陶宁随意念了一回的芒果, 过几日便被端了上来。
姐妹俩看着面前出现的芒果, 陷入了沉默中。
“姐,皇上这般在意你,要不,你还是别倔了。”宜嫔已经有些动摇,甚至开始当起了说客:“你只说了一回这几千里之外的芒果, 皇上就给你弄进宫来。”
陶宁摸了摸肚子:“这又不是我一人的孩子, 他孩子想吃,为孩子寻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说着, 她一手拿起小刀, 一手拿起外皮黄橙橙的芒果,对半切开,然后将一半带皮的果肉切成芒果花,递给宜嫔:“这段时间, 你照顾我辛苦了,这第一口给你。”
宜嫔惊奇看着眼前展开的芒果肉:“芒果还能这么吃?”
陶宁随口胡诌;“这是那边吃法, 无意听出海商人们说的, 说这样吃不会脏手。”
宜嫔深信不疑,高兴接过来吃了一口,立马两眼放光道:“好甜, 比之前阿玛找来的芒果还甜。”
陶宁不置可否,毕竟下达指令的是大清的皇帝,九族严选,敢不找最好的品质呈上来吗?
可惜这东西珍贵,目前只有几个,姐妹俩一下子就吃完,不过尝到味陶宁也满足了。
虽然吃到梦寐已久的美味,陶宁的心情好上不少。
但孕吐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各种缓解孕吐的法子,通通都试过了,皆效果甚微。
目前好像除了硬抗过这段时期,就没有别的办法。
…
一弯银月高高挂于夜空,周遭只有几颗残星点缀,因此今夜的月色,比以往还要暗上几分。
永寿宫的烛光摇曳,屋内影影绰绰,陶宁本就睡得不太安稳,立马就被晃来晃去的倒影晃醒了。
睁开眼,朦胧间,陶宁似乎窥见有人坐在她的床沿边,但只凭一眼,她便认出这如山一般身影的主人,又连忙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人并不打算放过她。
“醒了?”
康熙低沉沉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陶宁假装听不见继续装睡。
不多时,她耳边又响起布料摩挲脱衣服的声音,紧接着,就感觉有人在她身侧躺了下来,然后用双臂环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拥入了怀里。
熟悉的龙涎香迅速笼罩四周,陶宁的身体一僵,而正是这下意识反应,暴露了她装睡的事实。
“朕这段日子不来扰你,怎么却把自己养成这副模样?嗯?”
康熙说话时,是贴着陶宁的耳后说话的,吐气间,陶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旋即便是鼻头一酸。
她现在孕吐如此厉害,又并非她所愿,怎么能怪她?况且有康熙警告在先,她又怎么敢不好好养胎?
或许是孕激素的影响,又或许这胎她怀得太过辛苦,却还要抗住康熙威胁所带来的心理压力。
男人这一质问,她眼泪便止不住往下落,不一会就打湿了枕头。
本就留意着陶宁动向的康熙,立马洞察到她的情绪变化,忙将人摆正,见她脸上挂着泪,仍不忘闭眼装睡,顿时又气又好笑,他将人正面揽入怀里,柔声道:“朕只不过问你一句,怎么还委屈上了?”
陶宁也知自己此举是掩耳盗铃,索性睁开眼睛,抬手抹泪,推了推他道:“妾身有孕,不能伺候皇上,皇上还是去别处吧。”
她现在孕吐症状还是很严重,真的抽不出心思应付康熙。
康熙却是道:“不必,朕这段时间一直是自个宿着,宿在哪儿都一样。”
陶宁抹泪的动作一顿,康熙不来她这里,也不去其他嫔妃宫里吗?
旋即,她就反应过来了,康熙这是在跟她邀功?
忽然她笑了,所以康熙这是想用他的牺牲,让自己产生心理负担,从而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又是一个想让她乖乖就范的手段,她才不会那么容易被pua。
但说到底,还是她先前给了康熙这个机会,陶宁思索了一瞬道:“之前那句一生一代一双人,只是妾身随口胡诌的戏言,皇上还是多多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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