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走了。”
宜嫔拉了拉陶宁的衣袖,明显不想将精力浪费在乌雅答应身上,只想赶紧带着陶宁回去休息。
陶宁朝乌雅答应歉意笑了笑,就同宜嫔一起离开了此处。
而在她们与乌雅答应擦肩而过之时,乌雅答应原先闻到幽香的味道更确切,她这时才意识,这正是那日她手腕染上的香味。
她心下一惊,然后再仔细辨认,发现是元妃身上的气味,也就是说,那日她终究是靠对方的缘故才成功爬上皇上的床。
她回想方才元妃看她时,清澈且不带一丝歧视的目光,瞬间感觉自惭形秽。
因为在如月华般高洁的元妃面前,她感觉自己好像。低如尘埃的鼠雀之辈,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头,宜嫔一边扶着陶宁,一边没好气道:“你干嘛要和乌雅氏那样的人多加攀扯。”
陶宁面露不解:“我只是随意寒暄几句,何来的攀扯?”
宜嫔闻言一顿,细想方才姐姐与乌雅答,的确仅仅闲聊了几句,最多态度和善了点。
只是如今大多数后妃对爬床的乌雅答应鄙夷不已,虽然包衣女子进宫是来伺候人的没错,可大家在进宫前都是大家闺秀,再如何自轻自贱,也不会做出爬床的行径。
她此举无疑折损了包衣女子的名声,因此大家伙都对乌雅答应避之不及,唯恐旁人将自己与乌雅答应归类为一类人。
虽说她如今已脱离包衣,被抬为旗人,但也不妨碍她对乌雅答应的观感不佳。
于是她就将心中的想法通通说了出来。
陶宁听完宜嫔的说辞,有片刻怔楞,虽然她也不赞同乌雅答应的行为,但还是为乌雅答应说了句话:“退一步说,就算乌雅答应心思不纯,如皇上没那种心思,又怎么能让她得逞?这侍寝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吗?为何只谴责一人?”
乌雅答应又不是男的。
所以在她眼里只要这事成了,爬床跟暗地勾引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打直球,一个是欲拒还迎,只是手段不同罢了。
最后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吗?
还有在她心里只要触及康熙的事,她默认就是康熙一方的错。
如果乌雅答应是一巴掌,康熙更是降龙十八掌。
“可那是皇上。”宜嫔脱口道,这天底下怪谁也不能怪皇上。
陶宁神色凄凉道:“那皇上因我不再翻其他嫔妃的牌子,闹得后宫怨声载道,是不是也应该怪我狐媚,怀着孕还不知廉耻勾引,霸占着皇上?”
她的名声,或许比乌雅答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宜嫔高声反驳:“你不一样,这一切又并非...”你所愿。
接下来的话,她不敢说出下去,垂眸道:“总之,你和乌雅答应不一样。”
陶宁蹙眉道:“那你又怎知那乌雅氏的内情是如何?”
说着,她语重心长道:“妹妹,先不管真相如何,但我希望你永远对女性保有一丝同理心,因为你不知道那些苛责女性的标准,何时会落在你身上。”
宜嫔闻言怔愣住久久不能回神,因为这是她未曾设想过的角度,一直以来,她们女人都恪守着世人为她们规定的一套贤良淑德规则里。甚至守规矩久了,她们也下意识对那些违反规则的人口诛笔伐。
忽听姐姐此言,她一时有些迷茫。
陶宁也知这个时代女性思想扩展,没有她们现代接受各种思想的女性宽广,甚至很多这里的女性下意识雌竞的行为,也是受环境的影响。不说现在的清朝,就连现代女性也深受其害,但这不是女性的错,社会各方面给你灌输思想的错,因此有厌女的思维也不要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是环境的错。
就连她或多或少,对女性也存有某些刻板印象,因为她无法根除这几千年男人对女人无形的驯化,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对女性保持一丝同理心。
所以她也不是想站在道德最高点,批判宜嫔这个时代的人,她只是想向亲近的人传达自己心中的一丝理念罢了。
见宜嫔陷入迷惘,陶宁心想或许对于一个没有接受新思想的人来说,这还是太超前了。
这也是她从未想在这个社会,企图用自己的力量改革原因,因为事物的发展都需要循序渐进的。
而且她现在陷身囹圄,就算心存抱负也有心无力。
于是,陶宁放缓了声音:“好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姐姐只是想让你不要道听途说,让旁人的言语影响到自己判断,不是有句话叫做,不传无轻之言,无听毁誉之语,咱只要守住自己的心就好。”
所以有些道理,也不分男女,只求其中真理。
宜嫔更加听不懂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陶宁哑然失笑,竟忘记包衣女子不怎么识字,忙道:“哦,这是皇上给孩子念胎教时说的,大概释义说人不要受外界的声音所左右,坚守住自己价值与原则就好。”
宜嫔听得头都大了:“好了,姐,你不要再念了,日后我不会随意偏狭了。“
但她还是对乌雅答应瞧不上眼,最多不会掺和那些传言和嘲笑之中。
姐妹俩回到永寿宫,发现康熙悠闲自在端着一本书,坐于软榻上,那正是他日常用来给孩子胎教的书籍。
显然是在等陶宁回来。
其实陶宁也没说谎,方才所言的确是近日从康熙口里听来的。
康熙这神经病,自己好读书,如今胎教都已经读到四书,她感觉方才自己教条起宜嫔,或许就是受康熙满口的之乎者也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两人齐齐朝康熙行礼问安。
康熙见两人回来, 也放下手中的书,问两人方才去了哪里。
“回皇上,嫔妾见今儿天气极好, 就带着姐姐去御花园的杏林走走。”
宜嫔率先开口回答了, 倒也不是她有心争宠,而是她知道自家长姐与皇上之间没话可聊, 每次向皇上问完安, 长姐就安静坐至一旁,就算与皇上叙谈,也是皇上找的话题起的头。
这令一旁的她看得胆战心惊,毕竟后宫的嫔妃中,谁不是绞尽脑筋, 想尽一切办法与皇上攀谈, 谁会像长姐一般,等着皇上递上话茬儿?
这也算了,偏生长姐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她不管长姐私下与皇上如何相处, 但她知晓天底下的男人, 都不会愿意在外人面前落下面子,更遑论皇上还是天底下这最尊贵之人。
因此她不得不充当中间人,将气氛活跃了起来,不至于让大家伙都下来台。
康熙点头嗯了一声:“如今的确是杏林最美的时节。”
“可不是......”宜嫔接下来一顿妙语连珠, 绘声绘色杏林里面美轮美奂的美景,当然这其中还是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陶宁和康熙都因宜嫔的口条, 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还是她/他在紫禁城见过的那片杏林吗?
康熙好笑道:“听宜嫔之言,倒令朕想起香山那边的红树枫叶。”
陶宁和宜嫔脑海里立马浮现了那片如火海一般的香山枫林。
因为香山有座知名的寺庙,每年到香山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她们自然也去过多回。
只不过百姓们也只能在山涧寺庙一角活动,因为大半个香山都在皇家行宫的范围中,许多入山处都有卫兵戒严,闲杂人等不得进内,因此对于更深处的美景,百姓们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之。
香山虽有皇家别院,但皇帝政务繁忙,也不是每年都前往赏秋,就算前往小住也不一定携后妃一同入住,更何况姐妹俩进宫还不到两年,更不可能去过。
于是宜嫔好奇问起香山里面的景色如何。
不过康熙也是幼时去得多些,他掌权后反倒没怎么去过那边住过,好像最近去的一次,还是除去鳌拜那的一年,就依着脑海里的记忆,捡了几处令他记忆犹新的景色来讲。
听到康熙述说人从山顶俯视,那被红叶覆盖的连绵不断山峦时,宜嫔不由神驰神往,而后,又听到山中,还有不少被五彩斑斓的枫叶包围的山道之时,更是恨不得就飞往香山行走其中。
康熙不由轻笑,看了眼旁边垂眸不语的陶宁,许诺道:“待彻底解决完吴三桂这头困兽,朕便带你和你姐姐前去小住。”
宜嫔脱口道:“果真?”
陶宁因为在现代去过好几次香山深处,内心一片风平浪静,脸上的表情自然没多少变化。
而她这一幅古井无波神色,却让康熙眼眸不由一暗,显然他是想用外界的风景,激起陶宁对生活的希望。
康熙有些沮丧点头,便也不再多言。
宜嫔察觉到皇上有些意兴阑珊,也感觉自己是时候退下了,故而起身恭敬行礼。
康熙也没有挽留,还仿佛十分满意宜嫔的识趣,对她含笑点头。
室内只剩陶宁和康熙两人。
陶宁的神经不由紧绷了起来,她真的不乐意和康熙一人独处,因为一旦不需避嫌,康熙就可对她随意做出亲昵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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