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姑作甚白日现身?是……是有重大冤情吗?”吕海平闭上眼,不敢看她:“您同我说!我一定努力帮您申冤!”
……
不得不说,吕海平的脑子还是很奇葩的。
也是……不够奇葩的人,确实也无法在姬越这般更为奇葩的皇帝跟前久待。
穆樱淡淡道:“我不是你口中的姑姑。”
“啊?!”吕海平结结巴巴:“不是姑姑……怎么可能?”长得也太像了!双胞胎也长不了这么像啊……
“我叫鹿蕴,是你家陛下的朋友。”
吕海平又“啊?!”了一声。
但穆樱已经没有打算再解释。
她嫌他一惊一乍,太过聒噪。
“你有疑问,就去问你家陛下吧。”
吕海平不敢言语。
他弯下腰的同时,又偷偷抬眼打量她。
穆樱抓住他的视线,问他:“我好看吗?”
吕海平被逮住了,自然不敢再看她,赶紧闭眼:“好看!好看!”
确实太像了啊……陛下怎么能找回一个这么像姑姑的姑娘啊……
他究竟想做什么啊?!
*
晚宴设在华宁殿。
侍女帮穆樱打扮了一番,随后连连惊叹。“小姐这样打扮也十分好看。”
穆樱谢过她,转过身去看铜镜。
她换了一身色彩华丽的纥弋裙,头上挂了赤金色嵌着红宝石的珠串,发尾垂下一块红色的纱巾,两侧垂下的几缕珍珠流苏,面上的面饰金灿灿的,矜贵又昳丽。
妆面也是浓重的色彩,一双清冷的眼睛被画的明艳异常,朱红色的唇性感撩人。
和她从前,还真是两种风格的极端。
穆樱扯了扯裙子,觉得隐隐有些不习惯。
纥弋民风开放,腰间的皮肤完全裸露了出来,胸前也是开叉到心口,露出一片雪白,让她稍微有些不适。
幸好这几片布料还算遮挡住了她的疤痕,否则的话,就要穿帮了。
穆樱倒是没有考虑换下来。
她还挺好奇,姬越让她穿上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吕海平在外迎接她,等她装扮完出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眼中只剩惊艳。
他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姑姑……
“好看吗?”见吕海平发怔,穆樱又问了他一遍先前同样的问题。
“好看……好看……”吕海平咋舌,这回倒是认真的:“和往日姑……和往日姑娘家的风格不一样。”
“是吗?”穆樱返回去,又对着铜镜转了一圈。
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也觉得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人不像“鹿蕴”,也不像“穆樱”。
像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张扬明媚、敢爱敢恨的纥弋姑娘……
好像也不赖。
“走吧。”穆樱接受良好,率先走在了前面。
吕海平跟在后面,看她学着纥弋少女那般摇曳生姿的模样,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觉得,鹿姑娘这腰间的皮肤,还是太白了些。
陛下现在……难道喜欢这样的了吗?
除了脸……这位鹿姑娘,好像和姑姑,全然不同啊……
陛下难道是真的把姑姑忘了?还是说,他只是单纯找一个妖艳的替身?
吕海平心中还有些暗暗地为姑姑不值。
心道:咱们姑姑平日里只是不爱打扮罢了,真打扮起来,指不定多漂亮呢……反正……反正肯定比这个纥弋姑娘强多了。
穆樱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长长的宫道,走进了华宁殿。
殿内灯火通明,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一眼扫过去,看见了沈纵、季润书、司徒寇海,也看见了李乔和司徒年。
其实,整个殿内,本也都是她认识的人。
只是现在他们都与她无关了罢了。
他们有的在和同僚低声交谈,有的在自顾饮酒,还有像司徒年和李乔那样缠缠绵绵不忍直视的。
穆樱走进来的时候,也算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毕竟是身着开放的纥弋服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少。
但……无一例外,没有人认出她。
穆樱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这个纥弋妆容,还真厉害。
沈纵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客气地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穆樱也冲他点了点头,还像模像样作了个揖。
沈纵脸上还划过一丝莫名。
穆樱已经转过身,笑开了花。
吕海平引她在纥弋使者团边上坐下。
前方,姬越坐在上首,旁边是太后。
本来他是没有注意到穆樱的,他对宫中的其余女人都不感兴趣。
可……等他看到吕海平的身影的时候,才下意识反应过来,刚刚走进来的那个身形妖娆的女人……是阿樱。
他瞳孔一震,下意识就慌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太后见他紧张成这样,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
当然也一眼见到了那位一身红衣的纥弋姑娘。
“漂亮是漂亮……”她皱了皱眉:“但……母后说过的,你后宫里,母后只支持阿樱一个……”
“她就是阿樱。”
当看到边上纥弋使团的男人两眼放光地朝穆樱凑过去的时候,姬越终于忍不住,大踏步走了过去。
“不是说叫鹿姑娘?”太后有些疑惑地在他身后嘟囔:“还忘不了阿樱吗……”
姬越走了过来,挡住那些男人的目光,同纥弋使团觥筹交错。
穆樱安静地坐着,自顾自吃着东西,偶尔有人过来敬酒,她就端起杯子或者酒碗应付一下。
她知道姬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有离开过,但她权当没看见。
过了会儿,姬越终于应付完纥弋使团,朝她走了过来。
穆樱也恰好站起身,正在回敬边上凑过来的纥弋勇士。
两人各自饮了一碗酒,又在一起说笑。
穆樱的一些言谈和见解实在新奇,把男人逗得哈哈大笑。
见她又这么能喝,他忍不住欣赏地夸赞:“姑娘好酒量!”
“你也一样。”穆樱再次给他斟满酒,同他碰碗:“这碗,也要喝完呀。”
纥弋勇士笑的见牙不见眼。“漂亮姑娘敬的酒,当然一定要喝完。”
他刚捧起酒碗,却不妨被人夺走了酒碗。
纥弋勇士抬眼,一脸不耐烦:“是谁?”
抬眼一看,却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大邑陛下。
“陛……陛下……”纥弋勇士结结巴巴:“您……您怎么……”
堂堂皇帝,跑下面来做什么?
“朕有些口渴了。”姬越捧住他的酒碗,将那些穆樱方才才给满上的酒倒灌进喉咙,一饮而尽。
“您喝就喝……”纥弋勇士眼睁睁看着:“您……您慢些……”
穆樱的视线落在姬越脸上,目光复杂。
姬越转过头来,盯着她:“鹿姑娘,你给别人敬酒,怎么不给我敬呀?”
穆樱拿了个小酒杯,给他倒酒。
姬越按住她:“你都给别人倒了大碗!朕也要大碗!”
穆樱抬眸看他,不说话。
姬越下意识退让:“小杯就小杯。”
纥弋勇士解围道:“没事……小碗的喝着一样香……嘿嘿……”
纥弋勇士心大,加上喝多了,一点端倪没看出来,见姬越就这样喝完了方才他碗里的一大碗,又连续喝了两杯穆樱倒的酒,还面不改色,不由得在边上拍手夸他酒量好。
姬越勾了勾唇,视线直勾勾盯住穆樱,用舌尖舔去唇角溢出来的酒水:“是老师教的好。”
“原来陛下的酒量是老师教的呀。”纥弋勇士大笑道:“用你们大邑的话说,那真是名师出高徒!”
“是啊……”姬越冲穆樱歪了歪头。“教的方式很不一样,让人终生难忘……所以我一学,就学会了……”
他这么一说,穆樱顿了顿,想起一些往事来。
先前教他饮酒,刚开始确实是在正经的酒桌上的。
但后来……两人有了那层关系之后……便不太雅观了。
她会将酒水倒在身上,他就会眼底泛红,像小狗一样,扑食过来寻觅。
一杯酒,能被他们玩出许多花样。
她还喜欢把冰凉的酒撒在他火热的胸口和脸上。
看他面色潮红地主动求她亲吻他、擦拭他。
她的指节会故作停顿,然后垂耳去听他鼻尖那一阵阵无法克制的喘息。
他太沉迷于她了……所以最后酒量好起来,确实离不开她这个“老师”的功劳。
可穆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般严肃的场合,说这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荤话……
穆樱咬着牙,装作无动于衷地别开眼。
纥弋勇士浑然不知情,还在抚手叫好:“这样善教的师傅,有机会臣下也想结识呢!不知陛下可否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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