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冷冷笑了一声:“三殿下,林中宽广,到处都可如厕,您小心着些就是。”
“是是是……多谢关心。”他翻身下来,走的很急。又对着侍卫招了招手,歉疚地看向姬越:“我如厕时,需要他们保护我安危,四弟不介意我把人带走吧?”
姬越摇了摇头。
他们马匹都留下了,他担心什么?
唯有穆樱,眉头拧的深深的。
果然,他们等了许久,等到天彻底黑,姬烨都没有回来。
穆樱发现上当,当机立断拉着姬越要走。
“不能再等了,等到时候狼群出没,我们都走不掉。”
姬越知道危险,当下拉过他们的马,要扶她上去:“你先走,我殿后。”
可,那几匹马就这样在短时间工夫一一倒地,口吐白沫,再也没有爬得起来。
全死了。
姬越一愣,还在状况外的时候被穆樱狠狠扯了一把。“你的马呢?!”
回首一看,他的马也是同样状况。
被下毒了。
姬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姬烨要求的同行,也是一场骗局。
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时愣怔,他还以为他只是想如往常一般羞辱一下他。
可没想到,他是要他死啊。
可他们……是亲兄弟。甚至先前他装傻的时候,三哥还帮他在父皇面前说过话。
而现在……他“恢复”正常了,三哥却把他当成了死敌……
姬越心中一时涩然。原来这就是皇家。
马匹周围扔下的猎物尸体味道很重,穆樱拉住他:“殿下,我们步行离开。必须尽快!”
“好。”姬越也没有时间再扭捏,他蹲下来:“阿樱,我背你。”
“不用……”穆樱刚要解释自己真的没事,结果没想到这股腥烈的气味还是吸引来了狼群。
姬越拔了刀,没有过度迎战,且战且退。
只是狼群实在太多了,穆樱身上的血腥味也太重了。姬越一个没挡住,狼群就要往她身上扑去。
姬越没法,只好朝自己另一只手臂上来了两刀。
霎时间鲜血四溢。
诱人的香气终于把狼群的目标拉扯回来,姬越松了口气。“阿樱,你先依旧回树上去,等我解决了,再接你下来。”
穆樱看着他手臂上新鲜的伤痕,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捏住匕首,把视线对准队伍里的头狼。“你再坚持一会儿,我想想办法。”
那晚,是他们最难熬的一晚。
满地的狼尸,伤痕累累的他。
还不太会武的穆樱被他护的毫发无损,只在与头狼的搏斗中被咬伤了腿。
但……死里逃生,已经是那晚,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
“或许……你愿不愿意再给他个机会?”司徒年道:“他或许也没那么差劲……”
“机会便罢了。”穆樱摇头。
再被带着去回想那些过去,她就要动恻隐之心了。姬越演技很好,一次两次担心她、护她又如何?那也未必是真心。
而至于爱不爱的,她以前都不信,现在更不信。
“你好好治病吧,能治好便不要吝啬。要不然好好的皇帝,总是病恹恹的,算怎么个事儿?”
这话一出,司徒年便当她还是心软松了口,他挑眉:“需要很多珍惜药材。”
“你开。”穆樱道:“若是不便被太医院知道你的独门药方,可以走我的私账,从宫外采购。”
司徒年满意了:“上道。”
“钱不是问题。但……我之后不在京中,后续陛下的治疗和看护,除了你和苏院正,以及贴身照顾的吕海平,我需要你担保,不能被第四人知道他具体的情况。便是沈纵和你堂兄,也只能让他们知道个大概。”
司徒年哑然:“我如何能担保他不被其他人知道?眼盲便算了,这耳聋……好歹也得让我堂兄细细知晓。否则朝堂上,怎么同他配合?”
他撇了撇嘴:“哦,对了,说来,陛下同你还是为了我堂兄吵架的?”
“怎么可能?”穆樱摇头,没有承认。他们积怨已久,早就不是一个外人介入的问题了。
“不过,要麻烦你同你堂兄说一声,徐婉晴此次,怕是也是叫姬烨利用了。姬烨心狠,现在连徐家都弃之不顾了。你让你堂兄多防着些他,恐要出乱子。”
“好吧。只有这些交代?没有关于陛下的?”
穆樱道:“没有了。”
司徒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道:“那行。不过,我这倒是有个问题。让陛下瞎着聋着去上朝,难度还是大了些,你有办法暂时罢朝吗?”
“不可。”罢朝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姬烨,姬越身体出了问题,方便他趁虚而入吗?
穆樱想了想,道:“他平日里在朝臣面前还算端着架子,便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算寻常。”
司徒年“哦”了一声,“那行吧。”
一时又感叹:“想不到啊。”堂堂帝王,竟然也能为一个女人,病到这个程度。
穆樱见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便道:“你照料好他。我不妨告诉你个好消息,若是顺利,李乔一月内便会回京。你们可以在新年团聚了。”
司徒年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那你放心,陛下就交给我吧!”司徒年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诶?等等,为什么你自己不照顾他……你现在就要离京?!不等他治病了?”
穆樱也不多说,只说:“奉旨。”
司徒年摇了摇头,咂舌道:“他也舍得,你也舍得呀。真是……啧啧……看不懂。”
*
穆樱随季润书出发的时候,姬越的身体还没好。
天气阴沉,出行的两人裹着斗篷,看着来送行的人群。
队伍里有家人相送的,都絮叨叮嘱了许久。
而无人送行的,就他们二人。
穆樱调侃道:“没想到,季大人分明成了家,也同未成家没什么分别。”
季润书脸色并不好看。“同夫人闹了些别扭罢了……比起我,穆姑姑在宫中多年,却一个送行的都没有,那才叫人寒心。”
穆樱并不生气,反而摇头笑了笑:“会来给我送行的人,我都提前一一见过了,何必再让他们来一回,徒增伤感。”
“怎么就伤感了?”
穆樱但笑不语。
她回头望了眼堂皇的皇城。
此次一行,怕是便不会再回来。
自然算伤感。
她扬了扬手,对车队示意:“走吧。”
安抚司的仪仗并没带多少粮草,护送的是陈骞尧麾下的西南军。
为了加快行军步伐,他们更多的赈灾用具和粮饷是要到北境周边城池去现场收购。
“户部的赈灾队伍早已出发,季大人同穆姑姑且慢行着便是。”
说话的是陈骞尧麾下副将——龚飞。
穆樱点了点头:“你听季大人安排就好,我都无妨。”
季润书也道:“某虽一介书生,却也知事情轻重缓急,将军不必担心顾虑某的身体,便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行进便是。”
龚飞这下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二人都是不好相与的,现在看来,都很好说话。
他大大咧咧地一笑:“如此便好,那属下就放心了。”
穆樱同季润书是异性,加上一方已经成家,所以为了避嫌,车架都是分开的。
一时便都回自己车马上休息。
过了城门关,再回头便望不见京城了。
穆樱不再继续看,而是阖上窗帘,开始闭目养神。
心中的怅然微微揶下。
他没来送……也正常。
*
姬越踉跄地站到城门楼上,问吕海平:“她走了吗?”
吕海平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了一下。
这一下的意思,便是“是”;两下,则是“否”。
这几日,姬越听不见也看不到,两人便是这样交流的。
吕海平按了一下,姬越便知道,她已经走了。
吕海平望着陛下空洞的双眼,一时叹气不已。
什么时候,这两位便闹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曾经宫内大家传遍了的,都说穆姑姑将来是定要做皇后的。
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多少人又带着些揶揄的好奇心,等着看她一朝跌落的笑话。
但这期间,穆樱走到这一步,受的苦楚他都看在眼里。
陛下也心疼,但他从不说。不说便罢,有时还为了那点帝王颜面,嘴硬说反话。
他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感情……若是早些意识到,也便不会到今日这样。
误会久了的东西,拖延下去,便只剩分崩离析。
吕海平早就猜到,总有一天,穆樱会想要离开。
没成想,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可陛下……陛下他,真的放得下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