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定了些,想通了倒也没再责怪穆樱了。
“那老身瞧着,这么些年,皇帝也愿同阿樱好,两人既然……房事上没有问题,为何她三年都不受孕呢?”
司徒年又笑:“太后娘娘没想过,这可能是陛下的问题?”
太后又一惊。
“你说是皇帝的问题……怎么可能……这……”
她又瞬间哑然。
也许,是可能的。
姬越自幼时便开始吃苦,身体也一直发寒,尽管后来习武以后好上了许多,可还是一直亏空着。
想到这里,太后便慌了:“那依你之见,如何调养?”堂堂皇帝,生不出孩子,那可真是要命了。
她还错怪了阿樱……
“无需调养。”司徒年道:“陛下要什么,您应什么,必能药到病除。”
他想了想,道:“切记,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违背陛下自己的意愿。否则,母子失心,轻易不可挽回。”
太后是愿意信司徒年的,此时被吓的瞬间手哆嗦了一下。“那……那老身安排的选秀……是不是要同皇帝商量商量,再等等?垂帘听政……老身也不听了罢……”
司徒年“唔”了一声,“暂且不用取消吧,说不定……让陛下好起来就得靠它呢。”他倒也好奇,若是穆樱那个女人见了皇帝沦为傀儡受苦,会不会因为心疼而回来。
太后知道他是皇帝的人,她想了想,便多问了几句:“你说……母子失心,是何解?老身是为了他好……”
司徒年笑了笑:“既是为了陛下,太后娘娘还是先整治一下宫中吧,舆论漫天飞,是无意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陛下的声誉可尽在您手中了。”
太后拧眉沉思了片刻,一下子冷下脸来。“你说的是。”从前阿樱管理宫中,从不可能会放任这种舆论出来。
她叹了口气:“是老身的问题,老身会好好处理的。”
可现在……皇帝的事迹传成了这样,一方面确实是她治下不严,一方面……又能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砸了皇帝的名声呢。
她转过头:“你说,这次是姬烨干的吗?”
司徒年耸了耸肩:“草民前朝旧臣,不可干政。”
“这……”
太后一脸恍惚地送走司徒年,难免长吁短叹。
她走到内室小榻上,精疲力尽地歪下来,却迟迟不能入睡。
在佛堂念佛的日子清净而舒适,如今回了宫,一片荆棘不算,还凭空扰人睡眠。
她一时想着现在还尚未清醒的儿子,一时又想起许多年前穆樱挡在他们面前,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日子。
终于懊恼地叹了口气。“阿樱啊……老身可真是离不得你一点。”
她也有些懂了儿子的心思。
习惯了一个人,如何能轻易接受她离开呢。
*
“她真这么说?”姬烨嗤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佛堂坐惯了的女人啊……慈悲的紧。竟然想要在这个关头选秀……还想要垂帘听政……啧啧啧……算是给了本王很大的机会了。”
“是。”女子声线响起:“可是现在皇帝对我似乎不太满意,娘娘也不敢再把我送到皇帝跟前去了……”
出声的正是邵颦儿。
“怕什么。”姬烨挑了挑眉,拉过她的手,将她扯入怀里:“皇帝不要你,你不也混在宫中了?多帮本王打探些消息,等本王坐上皇位,若是皇帝还不碰你,到时候你便便宜了本王。”
“王爷……讨厌。”邵颦儿忍着恶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颦儿还是最喜欢您的男子气概了,要不是为了王爷,颦儿才不去伺候那个老太婆和皇帝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本王现在就是个王爷,姬越可是皇帝。你跟着本王,只能委屈做个王妃,跟着姬越,说不得便能一飞登天,做个贵妃或者皇后呢。”
邵颦儿的手大胆地探入他的胸膛里衣:“王爷千万别这样说,可是要折煞颦儿了。颦儿只想伺候王爷一个人……”
“哦?”姬烨挑眉,抓住她的手:“这话倒是动听……是你爹教你这么说的?”
邵颦儿愣了愣,死死咬住牙,抽回手。
“才没有!”她夹着嗓子娇嗔一下:“颦儿句句真心!”
“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你的真心便是了。”他轻笑地揽住她,垂眸吻了吻她的脸:“你爹啊,是金鳞县令做够了,想往上再爬一爬了。可惜呢,想投奔皇帝的时候,被本王捷足先登,给拦下了。”
邵颦儿身子一紧,手不自觉发抖。
姬烨了然一笑,然后拍了拍她慢慢苍白下去的脸:“你也别怕啊,本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颦儿知道的……王爷当然不会害颦儿的爹爹……”邵颦儿努力维持着低笑,迎上来:“颦儿……但凭王爷吩咐呀。”
“你比徐婉晴聪明。”男人那张同姬越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划过一丝暧昧色意:“有你帮忙,本王的大业必然事半功倍。”
邵颦儿眨了眨眼:“徐小姐现在……”
姬烨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徐家本就得罪了姬越,她兄长秋后问斩,牵连甚广,徐家自身难保,现在徐千易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本王只能动自己手底下的人,好不容易给他们折腾了几桩案子,让他们不安生些,也被轻风细雨般揭过了。”
“如今姬越手底下的人不容小觑。靠徐婉晴一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那情信的事情,本王已经布局许久,好不容易放出消息给她,本来还指望她能闹大,将穆樱和司徒寇海两人给除了。没成想皇帝竟然连头上绿了也能忍,就这样把事情按下来了。现在徐太妃好歹同姬越还有些旧交情,以此保了她一命,让她去庙子里剃了头做姑子了。本王倒是因此和徐千易生了些龃龉。”
“做姑子?!”邵颦儿细细思忖。
她也以为这次徐婉晴定要小命不保了,没想到皇帝还能就此放过她。
“谁知道穆樱怎么想的。”姬烨道:“若不是她开口,皇帝是要砍人的……这女人,也是离了奇了,最让我看不透。她竟然会开口保一个害她的女人。”
邵颦儿听完,生了些懊恼。
兴许……姬越还真不是个宽宏大量的明君。
他天性淡漠、暴戾,只是凭着本性不愿意帮她。
也许,从头到尾,是她求错了人。
邵颦儿想到了那才见过几面的清冷女子——穆樱是皇帝的心上人,如果当时她向穆樱投诚,说出实情,或许……父亲的安危也能有所转机。
她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去勾引皇帝,而是多对她释放些善意,向她求求情,是不是她也会愿意帮自己?
毕竟她连徐婉晴那般害过她的人,都大度放过了……
那么善良的人……听了她的苦衷,会不会愿意雪中送炭呢……
男人见她发愣,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手指不安分地从她腿弯处往上滑:“怎了?怕了?凭你的聪明脑袋,本王相信,你肯定不会和徐婉晴一样的。”
“嗯……”邵颦儿蹙了蹙眉,勾出一个笑容,把自己主动送入男人的手心:“王爷英明神武。我却不愿同那徐婉晴比……晦气。”
“好好好……晦气。”男人笑了声,随后道:“太后自己愚蠢,平白给了穆樱卖身契,也不拦着人离开,现在又要着手给皇帝选秀,还想要垂帘听政。说不得,不日她自己就要和皇帝对上。现在穆樱都被皇帝气跑了,老天都在帮我们……他的主心骨一走,要不了多久,身边的谋士都要分崩离析了。这不论于你,还是于我,都是好事。”
女人轻轻喘息,勾着他继续,边打探:“这是为何?那穆樱如何堪得主心骨?她不过是个女人……”
姬烨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沉了脸色,眸中深邃:“穆樱虽是女人,却是真的难缠。数次交战,本王一次好处没讨到。说到底……本王,未必如她。”
邵颦儿听他自负惯了,头一回见他承认一个女人的能力。
一时心中震惊又遗憾。
她真的错过了。
早知如此,她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求穆樱帮忙……
如今,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伸手往他那处一探。“难道,颦儿不难缠?”
男人突然“唔”了一声,把她推开些许:“不行,本王不能碰你。”
“为何不行?”邵颦儿不满地蹙眉:“颦儿只想服侍王爷,第一次也想交给王爷。”
“皇帝又不是不经人事,万一他到时候碰你,发现你不是头一回,届时细查下来,你我都麻烦。”姬烨道:“你忘了,你答应了本王,要帮本王做内应的。”
邵颦儿抿了抿唇,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穆樱的手底下抢人,也不觉得姬越那样的人,能移情别恋。
这种极度自我、冷血无情的男人,如果非要有人能把他值得服服帖帖的话,只能是因为他自己默认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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