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这群败类……欺负我们术尧的姑娘家心地善良、不爱计较呢?”
人群中,几个年轻姑娘也面面相觑,她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只因她们刚才也被壮汉的目光扫过,当时只觉得不舒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一想,那种目光……
多么油腻、恶心。
“你、你胡说八道!”壮汉急了,声音拔高,“来人啊,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杂耍班的人也不少,凑齐赶过来,刚好能和穆樱这边的“家丁”对上。
他们虎视眈眈盯着穆樱,似乎想要将她生吞一般。
壮汉和青年朝穆樱走过来,一个伸手要推她,一个挡在她面前,满脸横肉地瞪着她。
“这位姑娘,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也给过你机会了……你可是把我们摊位都砸了,今夜,你也别想好过……”
话没说完,他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了。
邓曜冷冷看着他:“把我们当死的?”
栖霜大喊一声:“杂技班翻脸了!原形毕露要欺负姑娘家了!”
一时间,两边打成了一团。
穆樱冷冷看着,对着驻兵首领吩咐道:“都拿下吧,不强求要活的,留两个交代经过并认罪的便是。”
姬越沉默地看着,突然道:“阿樱,这就是你要我励精图治、削奸除佞的原因吧。”若是他同那死鬼父皇一样,成了一个暴戾、无能的昏君,那整个大邑,这种欺凌妇女、弱小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上率下从,若是贪官、佞臣执政,那下面的地方城县能乱成什么样子?
姬越闭了眼。
他自己,先前也没多尊重女性呢。
差点……就走了先帝的老路。
穆樱看了他一眼,心中一软。
其实他今天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想象。
以前……没指望过他能为女孩子发声的。
还好……还好,她把他从泥坑里带了出来,也没把他养坏。
整个赵家班三十余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驻兵拿下。
本来十分隆重的花神节的露天晚宴将要开始,但穆樱一行人终究没能参加。最后还是前往了驿站,处理后续。
青年和壮汉本没察觉到不对,直到见到了驿站出来相迎的官兵,以及一脸紧张,一身宫中大太监模样的吕海平,才感觉到害怕。
这……是官兵。
是……宫里人!
吕海平没被姬越带上去住穆樱的小院,本就心急如焚了好些日子,住了些时日的客栈,到处不舒服。
如今驿站也解了封,他便赶紧迎上来:“诶呦……祖宗……可没事吧……听金龙卫说前头闹事了……可把小……我吓坏了。”
他本想喊“陛下”,想自称“小臣”,结果被姬越一个眼神示意,生生住了口。
姬越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看向穆樱:“符旭鹏倒台的事我已听说,如今术尧管事的是谁?”
“是我。”
姬越眼眸动了动。
穆樱淡淡道:“节度使还没安排上新的人,本打算等李乔那头忙完,让她拨个人手给我用。至于县令……术尧县令前不久刚告老还乡,现在本就空置着,若不然也不会让符旭鹏兼任之时钻了空子。”
“我明白了。”姬越点头:“那我亲自审他们。”
到了真正审案子,栖霜派不上用场,但此事严肃,他也不想置身事外。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道:“今夜怕是有的熬,我去煮些粥来,大家姑且垫垫肚子。”
穆樱朝他点了点头:“麻烦了。”
栖霜摇了摇头:“不麻烦。”
他边走,边觉得手脚发麻。
也是今天才知道,穆樱究竟在术尧究竟有何等地位,认真起来的模样又是何等有魅力。
是他以前狭隘了。
邓曜说的对,她非池鱼,要把她拘限在一个男人身边过普通日子,不能做自己,也太委屈她了。
到了驿站,彻底感觉到了不对劲和惹不起,赵家班已经整个儿人心惶惶。
方才两边大战,几乎还没怎么开始,他们就因为对方招招狠戾,往死了招呼,意识到打不过赶紧示弱求饶了。
如今……因为心虚的不行,再次动了心思想逃。
邓曜却死死押着人:“都给我老实点。”
壮汉眼珠一转,抬手便伸拳头朝邓曜冲了过去。
邓曜接住了那个拳头,五指一合,将壮汉钳住,把他的骨头捏的咯咯作响。
“啊——!!!”
壮汉惨叫着跪了下去。
邓曜低头看着他,声音很淡:“让你老实点,听不懂?”
壮汉被人几乎要捏碎手骨,一时又怂了下来:“没、没有……大爷……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邓曜松开手:“滚进去受审。”他这话说的,和“滚进去受死”没什么区别。
壮汉整个人瘫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又握住自己的手,因为疼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青年脸色铁青。
他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官兵,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直指邓曜。
“你、你别过来!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赵家班在术尧可是有人的……”
“有人?”
穆樱往前迈了一步,歪了歪头靠近他:“所以……原来这么久,你们能安然无虞地欺负女孩子,是背靠大树?所以……你们才是在仗势欺人?”
青年往后缩了一步。
“背后是谁?”穆樱便冷着声,又迈了一步。
青年又缩了一步,被她的气场吓到,木棍在他手里抖得像筛糠:“节、节度使府……我们跟节度使府有交情……怕……怕了吧?”
“哦。”
穆樱突然低笑了一声:“节度使府啊。”
原来符旭鹏真是死有余辜,造了这么多孽呢。
她摊了摊手:“可惜,节度使本人早就被我砍了。”
她温柔地看过去:“请问你们要找谁维护你们呢?”
青年闻言,终于绷不住了,木棍当啷一声落了地。
“不……不可能吧……”
他抬眸,努力看向她:“你……你究竟是谁……”
“你管我是谁?”穆樱道:“我是来收你们的人。”
姬越走过来,反手扣住青年,不解气一般朝他刚刚被砸出血窟窿的手背按了下去。
疼的青年“啊”了一声。
姬越拎起青年的衣领,把人提着走:“你废话这么多,你先来受审。”
*
姬越要自己审,穆樱就懒得陪他了。
她在外头喝着栖霜端来的热粥,看着远处明媚的烟火,默默地走神。
等到了深夜,终于审完,姬越一身疲惫,他没有接过吕海平递过来的外袍,转头便想寻找穆樱的身影。
“阿樱呢?回去歇息了吗?”
结果视线凝固在眼前,她就坐在不远处石桌前,睡着了。
她身上盖了一件衣服,看着是邓曜的。
可这人却不知所踪。
连栖霜那个惯常殷勤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必,是她把他们打发回去休息了。
姬越蹙眉走过去。
本想把她唤醒,但见她难得睡得这般香甜,一时又不忍心。
想了想,姬越大着胆子,蹲下身。
一手穿过她的膝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了起来。
穆樱惊醒过来,她猛地抬眸:“怎么?”
“是我。”姬越放低了声音:“看你睡着了,想带你回去休息。”
穆樱“哦”了一声,从他怀里下来。
“没事,现在醒了。”
姬越眼中动了动,微微有些遗憾。“好。”
“已经审完啦?”
姬越点头:“嗯,都审完了,如你所料,这整个班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樱来回打量,发现驻兵正押着那壮汉和青年为首的赵家班往刑狱而去。
而壮汉和青年都捂着脸,一副不能见人的模样。
穆樱便一时好奇,凑了过去瞧了瞧。
结果看了一眼,便笑开了花。
两个人的脸肿的像猪头一样。
一看就是挨了“私刑”。
她回过头,看向姬越:“陛下……又没忍住脾气呢。”
姬越有些摸不清她是不是在生气,一时心虚道:“那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这些日子,竟然就沾染了近百来个无辜少女。
有的甚至还骗上了床。
他一时没忍住,动手给他们松了松骨头。
奸淫妇女,罪责加倍,按照大邑律法,是要砍头的。
他解释道:“阿樱,我是有按照律法来的。……没有胡闹。”
“那你刚才还打那么狠?……是你打的吧?若是驻兵,怕是不敢动用私刑。”穆樱装作严肃地问。
“是我……”他老实承认,“对不起……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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