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陛下始乱终弃后gb_落三洲【完结+番外】(91)

  季润书喉中一动:“陛下放心,季某……必不相辜负。”

  随即也不等姬越答复,便匆匆转身离开。

  吕海平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叹:希望姑姑寻来的人,都是个好的吧。

  否则,陛下如此孤注一掷的信任,最终将万劫不复。

  *

  两日后,姬越的情况愈加严重,上不了朝。

  朝中流言四起,姬烨党起势,几乎要爬到皇权头上来。

  司徒寇海和季润书知道这不是办法。

  情急之下,两人只能寻到了太后,要求她称皇帝生病,然后出面垂帘听政。

  太后被姬越这个亲儿子软禁许久,已经许久不理事,宫中的事情基本都是姬越自己亲力亲为的,现在乍然一听儿子出事,她却也顾不得同他先前的龃龉,一时也担忧了起来。

  “怎么就病了呢?!这回是什么原因?难不成……还是因为……”后头两个字的名字她不敢提,怕提了,儿子又要同她生气。

  她没能听到宫里宫外的污言秽语,一切都还在状况外。

  季润书拧了拧眉,拉了把司徒寇海的手臂:“让太后去上朝,真的稳妥?”

  司徒寇海叹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陛下的具体病情不能透露到朝堂上,否则定要掀起腥风血雨……所以,能瞒一阵是一阵。往好了想,说不定,没几日就又康复了呢。我已经给穆樱去了信……但……但她未必愿意相助,所以……便只能先这样将就着吧。司徒年那边……他现在一心跟着李乔,怕是也不愿回来的……”

  季润书点头,却有些无奈:“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们占据了上风,陛下怎会突然病倒?”他这两日吃住都在宫里,伏案在政事上,忙到也没时间去管宫内外的风言风语。所以也是不知情姬越的谣言的。

  司徒寇海闷沉着不说话,隔了许久,道:“一些旧的事情,对陛下还是有影响的。”

  *

  穆樱在江南潇洒了一阵子。

  没了叽叽喳喳吵闹的人,她也少了些约束,去的地方也大胆了许多。

  江南烟雨朦胧,多了许多诗情画意,先前只是有所耳闻,如今却终于面见了这许多风柔雨细的景与柔婉入骨的人。

  瑶台仙池美人舞,本该能醉生梦死一阵子,可穆樱看了几日、放纵了几日,情绪都还是淡淡的,并没沉溺于任何秦楼楚馆和歌台舞榭。

  看过、赏过,温柔地一掷千金。虽是外行,却看的无比认真,也无比尊重他人。

  此番气度,惹无数歌舞伎子惊叹着想要献身,而她一旦罢休,走的时候也丝毫不回头。

  栖霜跟着邓曜一起,离她有些距离,只远远看着,一边庆幸自己得了她一点同情能跟在身边,一边又为那些动了情的哥儿们感到怜悯。

  她每次打赏小倌们,栖霜都谨慎至极地看着,死死咬住唇,以防那头谁恬不知耻就朝她扑上去。

  因为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爱慕上她的,于是面对那些潜在的竞敌,几乎严防死守。

  好在……这次她没有再心软,身边也没有再留下任何人。

  之后,穆樱又去见了许久清雅文气的世家公子。听他们说话都带着吴侬软语的软糯绵长,有时候光静静听着他们说话,都能出神。

  穆樱知道,自己需要的其实是这样的人——温润如玉,没有攻击性的,能尊重女性,举止间自带名门涵养,谦和有礼却不失风骨的。

  但……无论相谈再欢,转过头……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致。

  没有那种……欲望和冲动。

  穆樱有些遗憾。

  等这一批人走后,邓曜手里捧着拜帖,小心翼翼问:“姑娘……苏州府尹提帖要在明日拜会……应吗?”

  穆樱这些日子已经是有些无聊。

  她来江南的消息没刻意隐藏,于是各地府官络绎不绝地来见她。

  许是受着符旭鹏的影响,他们一个个老实的不行,别说是不敢忤逆,就是穆樱坐着椅子不顺,他们都恨不得拿身子给她垫在下面,让她舒适些。

  过分殷勤了。

  “算了……歇歇吧。”

  江南公子好则好矣,就是好的太千篇一律了。

  她一个也记不住,光听着他们的语调出神了。

  江南地方官惯会做人情世故,送过来的公子哥都个个是妙人,光是普通的说话言谈,便能像发嗲一样。

  他们默默看了几日她故意流连的场所,便像是摸清了她的喜好一般,就捡些漂亮的往她跟前送。

  穆樱确实也吃这一套……只是连日来,光欣赏这些珍馐美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真到了床上,见他们发浪的样子,穆樱便开始乏味。

  索然无趣把人赶走,然后自己发呆。

  开门出去,便能看着背地里手帕都要咬破的栖霜和一脸冷色的邓曜恭恭敬敬守在门外。

  这两人……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要到真正享用的程度……又着实有些为难她。

  总是缺些滋味,觉得哪哪都不太对劲。

  说实话,尽管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思,穆樱却没动过念头要将这二人放在身边当屋里人。

  先前含糊不清应了邓曜,想给他机会,但日渐相处下来,她也细细看明白了——此人比起眷侣、情人,还是更适合同她做同伴、朋友。不谈感情,彼此会更自在些。

  至于栖霜……若是她有心要大被同眠……那他做个小侍倒无妨——前提是,他得了名分,还愿不争不抢。否则,后院各自算计掐架,终究是安生不起来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她却终究还是只想要拥有一个人全心的爱慕的。

  邓曜和栖霜好便好了,但也只得一个“好”字,旁的,便再也没有了。要说他们对她忠诚,自然是有,但要说全心全意,实则也未必可见。

  她年少时青涩过,同所有姑娘一样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她又与旁人不同,对这种感情期待十分极端,是要生死相随般的浓烈,是要一人相守,忠贞不二的情深不渝的。

  纵然她现在已然成长,不再天真地、迫切地需要这份感情,也已然有人会因着各种表面原因来对她趋之若鹜地献身,但她的心……其实从始至终未变过。

  她需要的是盛大刻骨、至死方休的感情。没有……便不若干脆不要。

  于是,便想起……

  其实……其实有些人,如今同她纠缠如藤蔓,越挣越紧,曾经她欲罢不能,现在他纠缠不休,何尝不是她想要的浓烈痴缠?

  姬越虽平日里咋咋呼呼、炸毛的厉害,但……床上的时候,也是颇有风情的。

  让她欲罢不能。

  他也是唯一,能让她动了情……眼中和身上都能产生温度的人。

  难道这才是她兜兜转转,却也终于逃不开、避不掉的人?

  穆樱蹙了蹙眉。

  等等——怎么又在想起他?!

  “姑娘……”邓曜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京城来信。”想了想,他补充道:“是司徒大人的来信。”

  穆樱沉默了一会儿,舒了口气,将自己从情绪中带出来,随后接过来打开。

  信的内容十分简短,不过寥寥八个字,却让穆樱的心一阵发沉。

  【皇帝病发,太后干政。】

  司徒寇海每次说重要的事情,总喜欢这样压缩文字,把一桩事情简略了,然后瞧着吓人的很。

  姬越不是才刚回去,怎么又病发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他要病到什么程度,才连上朝都去不了,需要太后垂帘听政?

  记得他先前也病过一回,那回也是太后私自起了主意垂帘听政……但后来,他自己又亲自把母后的权力架空,然后再次坐上了皇位的。

  况且从前他病发,不过几日便彻底好全了,那还是在他风寒病发的情况下。

  可现如今……

  司徒寇海对她熟知,倒是也知道,字数越短,越能让穆樱产生不好的遐想。

  穆樱知道,信是司徒寇海寄的,在事实上,他没必要骗她。

  所以……

  肯定是当真有这一回事的。

  至于严重程度……她却未可知。

  难不成……是太后为了逼姬越选秀,故意对他下了药?姬越受了刺激,这才病发起来。

  下药这件事,于穆樱而言,也是很不好的记忆。

  她想起了先前姬越的经历,一时脸色发冷。

  上回他自己要吃药,已经被她狠狠“罚”过,现在若是再有人对他动手。

  不论是任何人,她恐怕都不会再客气。

  太后……也不行。

  纵然他们也算是少见的宫廷母子中还保留着亲情的,但就像穆樱先前说过的——宫廷深似海,谁都是会变的。

  即便……曾经的端妃是她的恩人,也不妨碍她现在忌惮太后。

  几年前,姬越挣扎流泪的样子,她根本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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