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毅听完之后,眼里带着些兴趣:“真的?”
“真的。我打听过了侯爷一开始就是对他的团饼感兴趣。这些日子也是许景言陪着侯爷喝茶聊天讲故事。
”
“那咱们要先下手为强,那姓黎的县令精着呢!”沈将军拍案。
被再一次点评猴精的姓黎的县令正美滋滋的冲着自己种植的兰花哧水灌溉。见探子冲冲来,他还有些怒:“这潘家又惹什么事?”
“不是,是……”
黎大人听完后,恍恍惚惚:“郑家有病吧?”
“还有那尉迟有病吧!”
骂骂咧咧着,黎大人开口命人备马:“我进京……不,你现在立刻就去张家把许家哥俩那些豆芽给我拿过来。本官去见孟知府。”
“姑爷,您冷静啊。这张家没人在。咱去偷……”
“呸,我是救小三元呢。隔壁何家留着喂鸡喂猪的,也照看豆芽。你去拿就行。”黎大人沉声道:“岳父把你派给我,是让你听我命令行事就行。”
为了避免在这改革漩涡里出事,岳父还是心慈的,问驸马爷借了四个护卫给他做探子和护卫。
“本官要用豆芽,去压郑家一筹。反正这件事许家哥俩无辜,绝对不能因此事让郑家朝孟知府施压!哪怕撤案也不行。许家哥俩虽然是孤儿,但既然落户了,那就是我津门的百姓!”
第64章
◎押题,许景言凭借科举文经验押准到了原题啊!◎
被黎大人提防的郑家在送走尉迟县令后, 气氛压抑到极致。
郑家的老爷,曾经是顺天府同知的郑冬青拄着拐杖,黑着脸看着自己的二儿子郑守业。一字一字的开口质问, 让原本压抑的氛围更加的窒息:“想我能在顺天府站稳脚跟,游刃有余,衣锦还乡。怎么会有你怎么愚蠢的儿子?”
在场的郑家子弟全都敛声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被喝骂的郑守业迎着亲爹嫌弃的眼神, 只觉自己心中被狠狠扎了一刀,瞬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火气:“是,我愚蠢。不像大哥那般聪慧,您为了他青云直上,自己提前乞骸骨归家。甚至为了他的官途, 连带我女儿都要给阁老当小妾。”
“她当小妾, 有任何好处惠及她的亲弟弟吗?”
说着, 郑守业愈发不甘,双眸簇着火焰, 抬手指向站位在他左侧的嫡长嫡孙, “唯有咱矜贵的长房长孙是被你捧着, 带着各种显摆。赵家的诗会,我女儿拼命争宠换来的帖子, 结果她的亲弟弟呢?”
听得饱含恨意的长房长孙,郑复礼双眸一红,有些不敢信的看向自己二叔。他曾经听闻过无数酸言酸语,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嫡亲二叔竟然会这般恨他。
而这番话, 对于郑冬青而言, 不亚于是火上浇油, 气得他立马就抡起了拐杖朝人狠狠打了过去:“孽障, 你这鼠目寸光的孽障,我这般安排也是为了郑家合族发展。”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生了三个儿子,每个人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老大为官老二经营本地香火情谊,老三娶皇商女做幕后东家,让郑家兴盛发达,成为整个海津府有名有姓的头号望族。
也为下一代发展,挤进更高一阶层,让郑家成为官宦之家铺垫了更好的台阶。
没想到今日一切都毁了!
毁了!
“那就活该我只能当区区静海县的主簿吗?您连替我着想斡旋一二都没有,那我还不能自己争一争?替我儿子争一争?”郑守业感受着虎虎生威的拐杖破风之音,难得身形矫健,避开亲爹的来袭,还带着怨恨剐了眼郑复礼,而后坤长了脖颈,冲怒气冲天的爹发出轻蔑的嗤笑:“且不可笑吗?”
头一次落空,郑冬青都瞬间的茫然,愣愣的看着向来老实听话的二儿子。
其他人见状,敛声屏息。甚至还有人抬手捂住了自家小崽子的嘴巴。唯恐这两人对峙的怒火,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郑守业再一次开口,声声带着杀人诛心的怨:“天才,什么叫真正的天才,您现在见识到了吗?”
“不用家世不用有人吹枕头风获得机会,一个没爹没娘没任何背景的孤儿,就能够凭借学识得到章大学士的赏识,让黎大人那桀骜不逊的探花郎,不——””
落重了音强调着真正天才的肆意,郑守业朗声道:“因为探花名次是第三名黎大人不喜欢,所以所有人夸他只能说少年进士的黎大人,这样公认的天才也喜欢。”
“而某些人呢?”
郑冬青听得这连珠带炮的一番话,浑身都气得颤抖。若非有拐杖支撑着,恐怕都站不稳身形。
眼见祖父面色铁青,郑复礼压下心中掀翻的所有情绪,抬手搀扶住郑冬青,带着哀求看向郑守业:“二叔,您……您若是有什么怨恨冲着我来,祖父他年事已高,您不为……”
“你这个郑家天才该感谢我猜对。你若是没了第一名,你祖父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可有今日这一出大戏,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心胸狭窄。这不他们就会理解你的失败,你败给一个毫无背景的移民小子。”郑守业说完之后,冷笑着开口:“爹,您说是不是?外人都知道郑家不合了,这不您就继续替郑复礼营造的机会?”
盛怒的郑冬青听得这话,拐杖是再一次举起。
“移民,今年是免税三年后第一年。”郑守业看着高高举起的拐杖,意味深长的开口:“曾经的顺天府通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说完,他眼见亲爹手捏紧了拐杖,甚至面色都因此变了又变,像是在权衡利弊。
见状,郑守业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顾家是愈发可笑。就他们二房,一没大房有官,二没三房有钱,在郑家在整个海景府都活得尴尬至极。一大半人都会说他只是运道好投身郑家,有兄有弟护着。
没人看得见他们二房的努力和付出。
想着,郑守业带着自己都察觉到的报复狠厉,开口:“您不是有关系吗?那最好就是让人撤案,否则我可是你郑家未来的嫡亲二叔,三代以内犯案,可对他名声不利。”
说完这话,他侧眸对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拉着人径直就走。
什么不孝忤逆都不管了。
反正好处都没他们的份!
郑家主厅内所有人看到这二房父子俩离开的背影,全都惊住了。
郑冬青目光沉沉,咬着牙开口:“这个孽障倒是心机阴沉,惯会窝里横的。好得很!”
说着,他磨着牙看向自己三儿子郑守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道:“你去安排好那个病患,我去见孟知府。”
“要是实在劝说不懂,就把老二他们逐出族谱!”
“绝对不会让这个孽障拿捏所谓的三代血亲关系,威胁我!”
听得这话,郑守才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开口:“爹,您别忘记了婉娘刚给赵阁老生了个大胖儿子。”
“婉娘过继到你名下。”郑冬青重重敲着拐杖,毫不犹豫道。
郑守才闻言,看着说得决然的亲爹,忽然间感觉自己脚底都蹿起一股寒气了。他爹这般冷漠中透着些果决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他处理某些商品的样子,甚至像是对待死物。完全不管二哥这般抗议。
哪怕他也觉得二哥愚蠢,可有些话二哥说得也对——太偏心了。大哥自己为官要清贵,就送郑家其他女儿去伺候一个糟老头子。甚至到现在还舍不得大哥清名受一点损害,竟然想着把做妾的婉娘过继给他?
连婉娘的意见,一个有阁老儿子的贵妾意见都不问问。就不怕婉娘跟她爹一样,也心存怨念,冷不丁来“毒蘑菇”吗?
就在郑守才后怕时,郑复礼直接双膝跪下:“祖父,孙儿求您莫要动怒,二叔……”
不敢去想先前那一番话,不敢去回忆二叔说这话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怨念不甘以及他从未察觉过的委屈,郑复礼此刻只敢连声强调,诉说自己祖父一辈子最在意的家族:“二叔也是一时有些执拗,咱们一家人若是此刻心散了,岂不是就彻底散了?”
“祖父,孙儿有信心自己考场争一争,为咱们郑家争个名声!”
说道最后一句,郑复礼声音都响亮了两分。
他一定不会输,一定不会!
郑冬青面色沉沉,看着目光带着些猩红,俨然是将孽障话听进耳朵里的孙子,手指愈发捏紧了拐杖。
拼命想了这辈子自己遇到过的风风雨雨后,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行,就给你一个面子。老二的处罚日后再说。眼下你安心学习,老三你去办妥撤案一事。”
郑守才闻言缓缓吁出一口气,小声道:“那中毒的是七品校尉。若是狮子口大开,怎么办?”
瞧着这话当众问出来,郑冬青想想自家被县令带着证据找上门的一幕,又垂首看了眼郑复礼。思忖一瞬后,他是当众开口说出自己的决断,包括些其他不为礼法记载但现实实实在在存在的手段:“三万两以内随便他开口。超过这个数,区区七品校尉,一个武夫而已,我郑家还是有御史的门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