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听得这还秋后算账的话,吓得双膝都一软:“你……你……张靖说给钱就翻篇了的。”
“张靖,不,张百夫长您说句话啊。”
张靖扫了眼直接跪地的周五,又看眼神色冷冷,一句句说的是笃定的许景行,表示自己也有些怕。
这……这真的跟历史传说那个十二岁当宰相的人一模一样的。
太厉害了。
这一环接着一环的设局!
“您要不看看周五这回表现,才决定要不要彻底翻篇?”张靖看着面色还刷白的周五,唯恐人等会害怕不按着许景行的计划行事,开口道。
许景行闻言眉头一挑:“叔,我先前说过的话还是负责的。毕竟周五说对一件事,军中处罚那是暴揍一顿,是给你这苦主道歉。”
“我今日也是看在周五知道跟我这个郑家想要谋害的真正对象汇报案件进展的份上,给他一次升官发财的机会。”
此言不亚于天籁,周五感觉自己心都停止跳动了几息。等缓过神来后,他立马举手发誓:“您放心,我肯定按着您的吩咐办事。我若是真升官发财,也少不了孝敬您!”
“你若是违法乱纪,鱼肉乡里,我会杀你。其他孝敬的事情,像我要大夫我会自己开口。银钱这些我不用。”许景行直接道:“寒门学子的身份,更有利于我青云直上。”
周五佩服的抽口气。这读书人就是……就是深谋远虑。
“起来赶紧去办妥。”许景行催促着周五离开。
等人走后,他迎着屋内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淡然:“有事?”
“您为什么要妇科的大夫啊?”张靖率先问道。大夫这事他记得的,先前他还劝许家哥俩多跟一里村那些拥有技艺的军医多接触。这事,许景行也郑重写在本本上的。
“我好歹也是蕾儿珍珠的师父。她们女孩子,生产是鬼门关。攒嫁妆那是她们父母的事情,作为师父我自然更希望她们有些自保的技艺。就像这回,若是咱们中有人懂药膳,就能分辨出这菌菇有毒了。”许景行坦诚自己的目的:“且徒弟们懂妇科,或者再学些稳婆的技艺。日后我主政一方,带着她们赴任的话。她们就能凭借技艺,替当地乡绅媳妇看看病。也有助于填补我孤儿的弱势。”
“拿捏住后宅和小孩,那些地头蛇也得低头。”
贺三青听得这番话,激动的赶忙抬手扑棱了一下贺珍珠后脑勺:“还不跪下谢谢你师父。”
说着他自己也跟着下跪:“只要您不嫌弃珍珠,珍珠未来您说嫁给谁我们都听您的安排。嫁妆我自己攒。”
贺珍珠似懂非懂,跟着跪地:“多谢师父。”
张蕾儿挠挠头,“师父,我要是不想学,您会不会不要我啊?”
“不会。但你也必须按着自己擅长的学自保的本事。”许景行看向带着思忖的张蕾儿,和声道。
张蕾儿听得这话,点点头,也对许景行跪地:“徒儿多谢师父替我操心。”
“你们起来。”许景行见状,也没有抬手去搀扶跪地的三人,反而带着些无奈开口:“眼下咱们都还得等。等周五按着计划办事等将军他们反应,也得等郑家。当然最为重要是等府试。”
“等我府试成绩出来,彻底证明自己才华后,才会有最终的决断。”
这话还夹着一丝被现实所迫的无奈,听得贺三青愈发佩服许景行。若是寻常人一听到顺天府同知大人开口要撤案,恐怕早就吓懵了。但许景行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拿出了应对的办法,甚至还想着反过来拿捏郑家。
这份谋划,谁不臣服?
反正他是恨不得能够跟着许景行一辈子。跟着鸡犬升天,改换门楣!
想着,贺三青起身后都难得昂首挺胸站立:“您眼下安心准备考试。我和张百夫长好歹都混过战场,护着您专心考试,护着景言摆摊没问题。”
张蕾儿也起身,跟着开口:“师父我们也带弹弓,谁欺负我们,我们就打他们。他们总没有脸打女孩子。要是打,我就学白骨精哭哭啼啼!”
贺珍珠点点头:“您放心。”
许景行笑着回应一声好,便让众人轮流休息,他带着贺海总结他们逛街看到的要点。
孟知府,今年已经五十九。他是二十五岁考上的进士。从年纪来说,也是为官入仕的黄金时期。但无奈的很,孟知府师门不显,又遇到了武帝亲政收拾辅政大臣时期,因此受到了些牵连,直接被外放长安。
在外兜兜转转二十几年,最后因治理地方政绩斐然,在开源元年,升迁至海津知府。
故此,偶尔爱写点诗词歌赋,感叹怀才不遇。
“除此之外,孟知府施政更偏向法家,重诉讼证据。”许景行道:“恐怕也是因这点,才被调任至这个关系复杂,军政都有管辖的海津府。”
“例如针对小贩移动摆摊,他是专门制定了详细市坊的规矩,包括家畜粪便该如何收集。”
“咱们听到小贩争吵都能道一句请讼师告一状。且咱们还看到了书坊悬挂代写诉状四个大字。”
“这些细节也能说明本地重法。”
“因此我罗列四书五经重有关法的内容,你接下来就给我背。”
贺海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子,他一路跟随就光顾看热闹,没想到这些细节都蕴藏着大人的施政理念。
后怕着,他立马保证自己一定会背的滚瓜烂熟。
迎着贺海崇拜的目光,许景行颇有成就感的微微一昂头。
读书考试,就是需要一个“参照物”。
这样会增加自己的信心。
感慨着,许景行带着贺海潜心将相关内容捋了两天。在此期间,许景言带着师弟徒弟们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张靖一行人更是轮值护卫。
就这样府试到了。
这一日,许景行带着贺海检查过装备,就到约定的时间,等黎大人安排好的三个考生:苏瑾毅、徐世才以及上回落榜的,但拜在长平公主门下的皇商子弟何霖。
五人见面后互相见礼,就站在府试考场外划分出来的津门领域排队等候考场开门。
等待期间徐世才瞥了眼专心准备考试的苏瑾毅,又扫了眼其他两人也忙着看书。他作为来凑数的人员,好奇的靠近从容淡定的许景行,八卦着:“听说你这个小天才,还让郑家如临大敌,给你们下毒啊?”
“此案还在调查中,目前尉迟县令还未审判,我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许景行抱拳:“徐兄见谅。”
“你真不知道?听说军方和地方都要打到顺天府了。”徐世才看着说的真挚的许景行,想想人身份,感觉对方不知道也正常。于是带这些怜悯,外加感叹人当日一句“家生子出身”,他压低声音道:“因涉及府试,我爹偷摸打探了一下。据闻黎大人来汇报时恰碰到郑老,两人一言不合动了手。”
许景行看徐世才,佯装出很震惊的模样:“这临近考期,黎大人不忙着吩咐公务,来府城?要知道他们得半个月在考场。”
“这不,据闻黎大人得了栽培豆芽的方子,说是能让荒地附近老弱病残的百姓不用靠地不用出海也能得一份产业。结果那郑老拐杖不小心碰到了他老人家带来的豆芽木桶。黎大人当即就生气了。”徐世才道:“黎大人你知道的,都能请来章大学士坐镇啊。”
本来想临陈磨枪的何霖听得这耳畔窸窸窣窣的话,忍不住也插嘴一句:“我也听说了。我爹特意从京城回来,跟我说一定要好好考,黎大人最近气不顺。驸马对这侄女婿还是十分疼爱的。”
“公主殿下爱屋及乌,”朝北一抱拳,何霖小声:“又给他安排了两位公主府护卫,唯恐这女婿被拐杖打伤了。”
许景行:“…………”
是师门姻亲团宠的大宝贝了!
以后许景言也得这待遇!
感叹着,许景行又旁敲侧击几句。最后听得开考检查的声音,他才止住话题,叮嘱贺海赶紧去把考前冲刺交给不远处等候的许景行。
等人归来,他还将贺海从头到尾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在半路被人坑着塞个小纸条的可能性。
便检查,许景行视线看向三人:“诸位海涵,鉴于某些事情,要不你们检查一下我,也互相检查一下。万一有人诬陷我怎么办,到时候连累了诸位。”
一听这话,徐世才怒不可遏:“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就是。”苏瑾毅交完自己的书籍后归来闻言也气愤不已。
何霖想想自己亲爹交代的事情,还是开口:“咱们要不听景行小兄弟的,互相检查一下?咱防人之心不可无!”
边说他率先张开了手,检查许景行的袖口:“听说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了。”
见何霖都直接动手了,其他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检查许景行,又检查贺海,最后也互相检查自己一番。
查来查去,最后唯一的感叹便是:“好穷啊。这麻棉,原来是这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