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帝王神色不像是玩笑话,反而像是在思忖这其中的可行性,镇国公气得想大街上挥拳揍人了:“皇上,您有些话说出来真的挺讨打的。跟我说说,我能忍得住,一旦让外人听见了得惹多少风波?”
垂首看眼拳头都捏起来的镇国公,武帝哥两好的拍拍人肩膀:“哥,您比我亲哥还亲,我有数。”
“朕正经想法,这民间不是有养子招儿一说吗?若是老楚他们查证没什么大问题,若是这哥俩在五年内真有出息,许景行能顺遂殿试。哥俩有些小心思但也依旧有利民之举。那朕收许景言做养子,许景行分给你当养子。”
“咱们一起招儿子。”
镇国公闻言感动的感觉自己脑子都烧糊涂了:“许景行可是天才啊,许景言这混小子是能说会道一些。您要是收个养子,也该是许景行吧?”
“做皇子蠢一点好,太聪明了朕老了跟历史上那些老糊涂昏君一样提防怎么办?”武帝丝毫不掩藏自己的警惕:“许景行拜在你名下,就成了武勋。文臣们,那些愚蠢自以为清贵的文臣们肯定要排挤打压,而许景行为了站稳脚跟,那肯定会爆发源源不断的才智创造。当然跟军方的关系也会更为密切。”
“有你盯着,外加上皇室还有许景言当质子,那么许景行就算聪明绝顶了,就算朕驾崩了,他也会尽忠职守,守着大周江山护着黎民百姓。”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镇国公见帝王眉眼里的理智,唯有对未来的规划,面色一沉,黑着脸道:“再敢这么悲观胡思乱想,我扭头就对外说你在山东风花雪月,留了个沧海遗珠,到时候群臣都逼着你将小皇子认祖归宗继承大统。”
武帝闻言难得没开口反驳,只慢慢走着。
等回到许家大宅后,他定定看着黄昏下愈发有些瘆得慌的旧宅,吩咐道:“房子就按着原图修建。”
楚统领毫不犹豫抱拳命令。
而武帝说完之后,再回眸看了眼旧宅,冲镇国公一抬手:“住客栈!”
镇国公忍了又忍,没忍住开口问:“您怎么尽管我要钱。我就不信了老楚身上没钱。”
“我都想着给你一个儿子了,问你要点钱怎么了?”武帝反问道:“你当年不也是要钱?别跟朕说不是一码事。”
镇国公宽慰自己别跟帝王一般见识,认命的掏钱。
武帝见状越发美,住着客栈规划南下江南的行程。听得镇国公都想装死。但无奈他是镇国公,只能拼命跟随“镇压”这越老越活回去的帝王。
一月后因天气酷热,苦夏武帝才止住了微服的行程,被镇国公和楚统领搀扶着回京城。刚顺着京杭大运河到达通州,还病恹恹的帝王就抬手指着前往津门的方向。
镇国公劝:“您回皇宫先休养两天?”
武帝挣扎着:“越往外走,朕越觉得豆芽和蘑菇利民。不用太过担心气候变化,不用肥田,都让百姓在应对气候外有一口饭吃。”
“更气人的是这两方子,书中有所记载。可偏偏满朝所谓饱读诗书的文臣没有一个去细究!”
“所以朕必须盯紧了许家这兄弟俩。没准真是本朝霍光霍去病!”
“这两人才,不能被别人用情分忽悠了去。”
“就算黎六韬也不成。”
“他们的眼里该唯朕!”
“到底都懂,可您不是还要查吗?还没查清楚他们那个所谓的马恩先生。”镇国公见武帝眼里带着的惜才之心,唯恐人遭遇了从前的惨痛背叛,当即扬声道:“你现在这么看重他们。你让楚统领他们怎么查?万一有下属听闻了,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不敢追查到底怎么办?”
“唯恐许家哥俩日后得势了报复怎么办?”
“皇上,这人性咱们还是得谨慎把握是不是?”
武帝闻言,面色变来变去片刻。最后他定定看着镇国公,慢慢吁口气:“罢了,朕回宫。”
镇国公点头:“等您的锦衣卫查得清清楚楚。我要不去给黎六韬告诫一番,让他先远离许家哥俩?”
“那倒不用。朕信自己有能耐驯服这哥俩。”武帝毫不犹豫傲然回应完,倒也说得出做得到闭目养神。
第二天从镇国公府拿着一叠银票,跟楚统领分账后,美滋滋的回宫。
屈指在阔别了两个多月的龙椅扶手上敲了敲,武帝派人率先召见了新上任的首辅赵阁老。
赵阁老小心翼翼汇报近两月的国之大事。
武帝嗯了一声,没说干的好与不好,吩咐道:“灾区重建的文教,你作为首辅阁老拿捏出个章程来。”
“另外明年是大比之年,你作为首辅阁老,也该重视一二。明年会试主考官,就定你了。”
冷不丁两项任务来袭,无声诉说帝王对他是看重有嘉。赵阁老缓缓弯腰行礼:“老臣一定不辜负皇上您的厚望。”
“朕看具体的行动。”
“是。”
赵阁老带着欣喜回应后,又提及了其他阁老在帝王不在期间的表现,着重诉说他们是如何齐心协力帮着帝王治理好朝政事务。
武帝闻言满意无比,又召见了其他阁老大臣,将赵阁老赞誉的话语诉说了一遍,最后开口夸:“六……哦,你们五人能一心为国,非常不错。让朕十分省心。你们接下来继续保持。”
赵首辅阁老听得这强调的数字,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说。其他四位阁老们互相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一丝警惕——武帝着重强调这数量,看来短期内是不想提拔人入阁了。
当然这还不算要命,更要命的是也没有提及次辅阁老是谁。
要知道次辅阁老一位也是需要帝王册封的,并不是论资排辈,自动轮序上位的。
迎着同僚们隐晦的怨恨眼神,赵阁老尝试提及了一番,却被帝王岔开话题。因此他心中有数,便不在提及。
毕竟他得自己先坐稳首辅阁老的位置才要紧。此刻圣心更为重要。
无视着某些眼神,他一听得“退下”便脚步都有些飞快归家。
一回家,赵阁老是直接召集了儿子女婿还有徒弟们,言简意赅诉说了帝王对他的委任。
闻言在场所有人面上都带着克制不住的喜悦之情。有会试的主考官在,也就是说帝王依旧信任赵阁老,依旧给予了首辅阁老的体面,并不是某些人捏酸的“捧杀”。只是真的因为跟帝王微服私访的行程有些冲突而已。
更是说明他们一派的主心骨稳了!
众人都颇为开心,献计献策着思忖如何提及灾区文教。说着说着,不免说道了从灾区出来的文曲星。
“小婿这些时日也一直派人盯着他们兄弟俩,发现他们与黎六韬交往甚秘。他们虽无师徒名分,但就是叔侄!”顺天府伊唐大人带着警惕开口道:“小婿想法设法看了眼许景行的文章,他再经黎六韬指点下去,又纵观全国科考题目的话,进步会更快。到时候是真会威胁京城的世家才子们。”
最后八个字,唐大人说着是格外凝重,还逡巡了一圈屋内大半的世家才子们。
世家子弟们面色个个有些不虞:“皇上对他们可颇为优待,竟然……竟然让他们有了刚正不阿的名号。”
“眼下清流对他们也暗中关注着。”
“若不是姓黎的背后有长平长公主撑腰,恐怕其他人都会越过他开始结交许家哥俩。”
“据说他们跟军方也交往甚秘。”
“…………”
赵阁老按了按额头:“够了。有再多的怨言此刻也没有任何用。许家哥俩已经成为帝王心目中移民的表率了。”
“在本阁老恢复灾区文教之前,都不好让许景行这个所谓的天才出现意外,否则若是灾区无人耀眼,咱们也得盼着许景行有个好成绩,给本阁老政绩添光彩。”
唐大人听得这意味深长的话语,眼眸闪了闪。
带着蠢蠢欲动之心,等赵阁老叮嘱完其他要是他便找个借口留下,小声道:“岳父大人,这院试小婿自然会秉公阅卷。可明年的县试听闻许景言这个煎饼摊的摊主都要参加,以黎县令的才智到时候筛选出他的卷子很容易。”
这话直白说黎县令阅卷不公,可以借此攻讦搞个文章。赵阁老缓缓拨弄着茶盖,瞧着茶叶起起伏伏变化,看都没看自己女婿一眼。
随着赵阁老的静默,唐大人只觉书房的氛围渐渐开始压抑,让人都有些后怕起来。他思来想去许久,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还望岳父大人指点,小婿到底是顺天府伊是黎六韬这位金贵的县令直属上司。若是有其他县令亦或是学子攻讦黎大人,让他避嫌退出津门县试主题阅卷,小婿该如何是好?”
“攻讦能够翻出相对应的律法条文来吗?他们是有明明确确的师座姻亲血缘等关系?”赵阁老听得自己女婿还愚蠢的琢磨借着所谓学子的手,面色拉长:“皇上都甘愿被拒之门外,让他们兄弟俩扬刚正不阿,以律为天的名声了。你心思要是没处用,倒是去琢磨琢磨是谁利用了史磊这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