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言闻言肃穆的点头:“叔父您放心,我懂。”
“不过您别敲我脑袋了,否则把我敲笨了怎么办?”
“以后我说话说错了,您敲许景行。”
“我把许景行敲笨了怎么办?”
许景言淡然:“所以我就会害怕会谨言慎行啊。毕竟许景行出息我才能出息。”
黎大人笑了笑,带着兄弟俩往里走,还十分激动的将自己准备好的官凭往登记的市舶司书吏眼前一放。
“大人,您这?”书吏弯腰作揖,一脸惶恐着。
“我此行去京城不是以父母官的身份,”黎大人掷地有声:“更不是公主殿下的侄女婿身份。我是以津门务实诗派创始人的身份,受邀参加京城育英诗会!”
许景言见状有样学样,将自己的路引积极无比双手呈送:“劳烦书吏您了。小子今日有幸跟随津门务实诗派创始人黎鸣先生前往京城参加育英诗会!”
许景行看着一个比一个开屏还厉害的孔雀,默念一句打不过就加入,反正懵逼的不是他,而后将自己的路引双手奉上。
书吏听得又一句受邀参加诗会,看着一个比一个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模样,赶忙验证相关文件。
将三人以及四个相熟的公主府护卫送走后,他没忍住问左右:“育英诗会,是文武结合的诗会?怎么看着都像去打架的?”
暗中盯梢的两队锦衣卫互相对视一眼,急急给京城写信。尤其是盯着黎大人这一队人马,更是写的声泪涕下诉说十万火急。
这黎大人是真真言出必行啊。
是真要勇创诗文第一,开创新篇章。
瞅着,就是去踢馆子的!
随着上船的兄弟俩在黎大人安排下休息,随着船行,这津门锦衣卫消息也传递到了帝王手中。
武帝一目十行看过后,激动无比。
第二天一大早就杀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没好气:“皇上,末将再请假,都要被御史参奏了。您要不换个人陪您去诗会看热闹?”
“朕下令京城节度使陪朕。”
镇国公直白:“我不想去诗会。就算小黎他们去踢馆子,那我也听不懂他们怎么踢啊。现在文人打架,不像从前。从前都是直接撩胳膊对打,那多带劲啊。”
“你还好意思说。那叫悍臣满朝,差点都把朕吓哭了。”武帝不忿:“你真不陪朕去?万一真带队打起来,你这个节度使是不是得来救驾?”
“内城归五城兵马司管。”
“你——”武帝气闷:“算了,不跟你这扫兴的去。朕找许景行去。”
镇国公一愣:“他们两个不一起去诗会?”
“按着锦衣卫密奏,黎鸣先生是带着许景言来看京城美食的,给许景行安排的活计是整理布置他的书房。”武帝道:“据说文人书房布置很有讲究,让许景行在学习中学会如何布置。”
“那您找他干什么?这哥俩又不像小黎到底有师门教导。他们一切都要自己摸索。”镇国公沉声:“小孩子还是要稳打稳扎的,否则学识半桶水晃荡。现在好不容易黎六韬愿意指引愿意教导,您让许景行好好学习先。”
武帝:“可他肯定不会扫朕的兴。”
镇国公纠结半晌,最后认输:“您找他去吧。反正一天不学也没事。”
“你真不去?”
“您说说时策就算了,好歹在乾清宫那么多年也耳濡目染了些。但诗词歌赋真听不懂啊,嗡嗡嗡的烦。”
武帝看着发自肺腑不喜的镇国公,叹口气:“朕也烦。”
“但朕就得听。”
“想想更烦了。”
“朕也不去了,咱们上街溜达溜达。”
“咱两个人跟街溜子一样溜达,那太明显了。”镇国公纠结:“要不您去诗会吧。”
“不,咱们去赌坊。”武帝道:“街溜子不去赌更不像街溜子了。”
镇国公目瞪口呆:“您说什么?”
“你不懂了吧?”武帝从怀里掏出一份密件,直接怼到镇国公面前:“朕想尝试很久了,算出个八百两。”
“咱把户部尚书那算盘叫上,一起去赌坊算一算。”
镇国公看完之后感觉自己眼睛都瞎了:“算术十经是我理解的那个算术十经?”
“对。”
镇国公激动:“皇上,山东那边有消息了吗?您金口玉言您可记得啊,许景行得是我养子。”
“就人这能耐,算军需后勤绝对没问题!”
武帝:“…………”
武帝看着发自肺腑开心的镇国公,感觉自己情感被理智吞噬了些,“你这么说朕该注意了。赶紧想想许景言有什么厉害的独门绝技,否则朕心里不平衡了,两个都收做养子。”
第108章
◎跟我回家抄家伙,咱们去砸京城那个所谓的育才诗会!◎
镇国公瞧着越活越回去的帝王, 娴熟无比哄:“这天下子民不都是您儿子?您要是开心,收我做儿子都没事。”
武帝感觉自己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了:“沈宁修你无耻了。”
“也不怕老国公在天之灵劈死你。”
“我爹更关心他老大家的大孙子。”镇国公扫了眼密件,“你去赌坊这事别乱开玩笑。小心老一辈在天之灵真有灵。”
对于武帝这个老大家的大胖孙子, 外加武帝亲爹也是跟着打天下,非但是他亲爹,但凡跟着太、祖爷起家的老一辈,是真真打心眼里护着武帝这个崽。还得让他们这些儿子孙子都护着武帝这个崽。
也是因此才能惯得出武帝某些任性脾气!
听得镇国公连“您”这种敬称都不用了, 武帝倒是没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有些开心。毕竟他不是孤家寡人。
“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京城最大赌坊有钱来幕后东家就是我祖父和你爹他们这些老一辈。”武帝神秘兮兮着:“赌这种事完全禁止不了,就放在眼皮底下最安全。”
“所以咱们去有钱来赌坊算一算。他们在天之灵没准还能保佑我们。”
镇国公:“…………”
话都说这份上了,镇国公转身去换衣服, 还催促帝王换套稍微朴素的, 别一身待宰小肥羊的套装。
换好之后, 他也没忘记去户部拉壮丁。
户部尚书面对直接破窗而入的两位,表情都有些微妙。
“爱卿啊, 你这户部防卫工作, 尤其涉及账本的档案室安全还是得做好。我们青天白日能悄然入内, 就是你这个户部尚书失职。”武帝板着脸,训道:“想想朕先前在十里村。许家兄弟俩能带着村民训练有素, 反应机警。村道不管什么羊肠小道都有人把守。锦衣卫带人想要乔装混进去,这帮小子还整出一对自己独有的暗号。”
“你呢?”
这一声的喝问,让户部尚书都汗颜了,直接跪地:“微臣失职, 还请皇上责罚。”
“知道自己要受罚, 没喊什么功劳苦劳的, 算你还有点为臣的本分。”武帝俯瞰着跪地的户部尚书, 也算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冷声道:“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留在明算堂的那道奴隶买卖题目,许景言做出来了,知道吗?”
听得这去岁发生的事情,引京城所有勋贵子弟夹着尾巴做人的事情,户部尚书自然是知道。但听得帝王这般郑重强调,户部尚书小心翼翼斟酌回答:“回皇上的话,微臣原先是想着言出必行将许景言收为徒,但……但又听闻这孩子跟黎六韬走得比较近。”
这话一出口,户部尚书话语都带着遗憾,甚至眉眼都带着些卑:“您……您知道的,算术到底是小道,微臣昔年穷尽三十几年的苦读也只能也堪堪乡试副榜有名。若非您英明,愿意提拔下官,下官恐怕都没有今日。”
“而那孩子若是有黎探花作为恩师指点,料想那孩子会是正统的读书人,日后仕途顺遂。”
他能被提拔为户部尚书,那是军需案中挨过刀子,差点被漕帮剁碎了喂鱼;潜伏盐厂三年做盐工;面对大海捞沉船;冲……是件件大案要案中用算术侦破出贪官污吏暗账,才能用这些功劳读书那些正统文臣的嘴,坐上户部尚书之位。
而黎探花不一样。
哪怕他没有显赫的师门背景,皇家的姻亲为依靠。但他是那金榜昭告天下的一甲进士,是用科举成绩光明正大的铺造了通向六部的门槛:按着常规,探花郎在翰林院进修三年,通过考核后分派六部为主事。而后虽然有些背景的区分,但普通人熬资历都能熬到升迁。
像黎六韬这种有背景的,那更简单的,翰林过后六部走一遭,再外放地方担任一方知府攒攒功绩。而后便是顺遂调回六部当个侍郎。
再然后背景举托再努努力,当尚书升阁老。
“正统读书人。这正统谁规定?”武帝嗤笑了一声:“老厉啊,你的态度就不对。知道朕为什么小辈中是喜欢黎六韬一些吗?”
说完也不等心腹胡思乱想,就回答:“因为他就不是个守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