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政治原因。隋朝大统一后,定都长安,要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第二:军事后勤保障。隋朝周边还有虎视眈眈的番邦,北方十室九空开荒种植都需要时间,隋朝需要南方的粮饷供应。
第三:经济原因。战乱过后百废待兴,需要发展商贸繁荣。
写完板书后,许景行看着自己罗列的算清楚直白的理由,话锋一转:“可惜皇帝想法挺好,但执行起来就有人阳奉阴违。甚至因杨广推行科考,得罪了当时掌握话语权的文人。因此就留下了暴君造运河,只是为了看琼花这样不把老百姓命当命,只图享受的理由。”
“大师父,杨广是看琼花那个皇帝吗?”张蕾儿一惊,立马迫不及待的举手:“您一说看琼花我也知道了。我姨妈说买什么花样子都行,千万别买琼花,别被人赞誉比琼花还好看。这都是骂女人不好的。”
“那戏文里的坏蛋皇帝跟师父您说的好不一样啊。”张石头感叹出声:“那皇帝为什么不澄清啊?他死了他后代应该也能澄清吧?”
许景行听得这问题,脑子空白一瞬,没忍住惊叫一句“问得好”,但顾念着自己的揣测——锦衣卫可能还在“保护”这他们兄弟俩,因此他急声回应,将重点落在文人一支笔上。
“因为得罪了文臣的利益。咱们眼下能够当官的科举制度,是隋朝开始一点点推动完善起来的。在隋朝之前,基本上都是看出身的。你是官吏儿子不管你聪明还是蠢货都有官当。但科举制度不一样,科举制度是看你自己的本事。”
“除却文举外,一直也是有武举的。张石头你爹是校尉不能让你直接当校尉吧?你要从军去戍边要立功是不是?”许景行循循引导,问的铿锵有力。
被点名道姓的张石头闻言面露担忧:“当然不能了,我是家里老二我本来就要靠自己啊。不过……”
张石头拧眉:“我大哥也的确不能直接继承。他在外拜师学艺,可苦了。我娘一提及还抹眼泪,说大哥难,要我好好珍惜机会跟着您学习。”
张蕾儿想想自己好几年没见面的大哥,眼圈都红了:“他师父被安排驻扎海岛上了。我大哥就要跟着去。据说那地方荒无人烟的,可苦了。我爹去年抓住机会去探望一回,回来也都抹眼泪。”
“他能吃苦,他见不得我大哥那么苦。”
“可咱们往好处想想,张大哥学成后就能参加武举就能带病作战是不是?起码他在本朝是有机会靠自己本事的。”
许景行劝着姐弟两,也是继续自己的话题:“所以科举制度很好,科举制度给了咱们所有人靠自己的机会。”
“但是隋朝那些官吏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官位不再老子传承给儿子,他们自己失去了富贵,自然怨恨这隋朝皇帝了。外加杨广也的确太操之过急,有了把柄被人抓住,可不就让这些掌握笔杆子的人更加开心了?”
“那唐朝的皇帝为什么不替杨广澄清啊?唐朝不是有很多明君,叫盛唐吗?”贺珍珠举着手问:“二师父说了好多唐朝的吃食,说唐朝好。”
“唐朝有明君,但明君人数多,还是官的人数多?”许景行言语带着自己都知道的尖锐刻薄,挑着帝王的愠怒:“大家当官了,都是想着把官把好处留给自己儿子孙子是不是?他们不敢说科举制度不好,只敢把自己这些小心思对准有话柄的皇帝发泄。”
“故此,这一代代下来,在咱们老百姓眼里这运河就是暴君修建起来去看琼花看美人,只顾个人享乐的。”
所有人都点点头。就连记录的锦衣卫也忍不住点点头。就在他奋力奋笔疾书时,又听到一句唏嘘。
许景行道:“说来,皇帝也挺惨的。当官的遭遇冤假错案,还有官吏的儿子好友去平反,去伸冤。这皇帝名声脏了臭了,像隋朝杨广都死了,没了后代谁能替他平反?”
记录的锦衣卫瞬间遍地生寒,只觉文官愈发恐怖。
与此同时,直接在屋内旁听的牛大妞闻言看向京城的方向。
她能隐约明白这堂课,是通过或许在家里的锦衣卫朝皇帝告状。但是她越听就越不明白直隶总督到底想干什么。
直隶总督啊,按理说应该也是天子的信赖的忠臣吧。
像家里。
这家里看守小院门的,都是徒弟师弟们外加许好好这被命名的狗,后院大门也是有重重机关,还有隔壁老何暗暗盯梢。偶尔老贺家有空都积极帮忙过来盯一盯。
这些都是许家兄弟俩信赖的人。
一楼那得是她牛大妞自盯梢把手,免得有人不着调上二楼打扰。
二楼书房重地,那更是谨慎又谨慎了。别说门了,窗户都带着锁呢。
所以就按自家这防贼的双重保障来看,没道理直隶总督会违背帝王的意思啊!
就在牛大妞百思不得其解时,喘着气连轴到达直隶总督府所在地保定的黎大人幽幽的看眼摆着顺天府尹仪仗而来的唐大人,没忍住行礼之后阴阳怪气着:“哟,您不是公务繁忙吗?竟也拨冗前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唐大人环顾四周一圈,直接拽着黎大人到一旁角落,咬着牙问:“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怎么还能让他把奏折送到文渊阁?”
文渊阁是阁老理政“衙门”,送进阁了,就意味着阁老们必须给出回复,亦或是上交帝王。帝王若是留中不发还能稍微缓一缓,若是帝王在大朝会讨论,那……那能整个乾清宫都炸了。
他这个顺天府尹就是首当其冲被诘难的!!!
黎大人瞠目:“我怎么拦?”
“你问这话要脸吗?”唐大人说着还抬眸看了眼直隶总督府的匾额,幽怨着开口:“姓孙的谁的面子不给,谁的话都不听,也会听张老劝两句吧?要不是张域当初屡屡施以援手,这姓孙的能爬到直隶总督的位置?早就死了八百回都有可能!”
“师公那也是敬佩孙大人刚正不阿的品性,是就事论事而已!”黎大人闻言立马强调:“这孙大人是自成一派的清流。”
唐大人定定看着说的发自肺腑的黎大人,直接气急败坏,问:“黎探花,你怎么那么天真?这姓孙的要是真刚正不阿,他怎么不回那对子?让许景言一个摊煎饼的只读半天书的人对上?”
黎大人身形一僵。
“这姓孙的,我岳父说了就是运道好而已。”唐大人不屑着:“就是会装而已。”
“你放尊重点!”黎大人咬牙:“孙大人为官几十年,不畏强权,甚至当初屡屡劝谏帝王莫要破格提拔那余孽因此被贬,可做不得假。”
直隶总督孙大人,他说实话对人评价是——能做御史还是做御史吧,别当地方官吏。
地方官,客观而言眼里不容沙的人做不了。
唐大人闻言,笑出了声。
孙大人的确是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但这个青天大老爷,当御史期间勉强算不畏强权。可外放地方,却因为人所谓的正直耿直,被小吏们架空,差点干出苛捐杂税的事情来。若不是张域念在人本性不坏,美言两句,让人继续当御史,这姓孙的恐怕官途就断了。
当御史,倒是还行。
也的确如同姓黎所言,在大多数文臣欣赏赞叹那余孽开海修路等等功绩时,他上奏帝王要按着《大周职律》《大周官吏升迁》等等规章制度办事,别一个月内破格提拔三回。
这事也的确该参奏,哪怕得罪了些人,被再一次贬到地方。也是张域念在孙大人寒门出身又忠诚耿直,努力说和,硬生生把人继续安排在御史一行,让人巡查地方。
后来血案爆发,帝王震怒,厘清人员。
文臣客观而言在京的少了一大半。
故此这在民间有点清名的孙大人有幸当了顺天府尹。
结果不到半年时间,一桩桩一件件所谓刚正不阿的事情却是让京城上下愈发惶恐不安。这就罢了,这不长眼的还参奏镇国公兼任户部尚书于理不合,要警惕“王莽卑谦未篡位,”气得武帝都想直接砍了人脑袋。
还是镇国公出面求情,才绕了这孙大人一条命。
也是从这件事,他岳父就说这姓孙的不行,是踩着血案继续立自己青天的名声。
毕竟当时人心惶惶,最要紧的便是稳定局势,让臣民都有信心。因此哪怕是文官都没人反对由镇国公暂且兼任户部尚书。
想着,唐大人直接喝问:“我跟你说的话你是真没听进去?徭役是京城世家提及的,我岳父不想这个节骨眼惹帝王不开心,且你们已经把许家哥俩造成了移民代表。”
“山东文教,帝王亲自跟他说的要恢复。所以他也需要这代表。因此跟那些人都闹的有些僵。”
唐大人唯恐自己先前去津门的原因说的还不够直白清楚,这回更加话语白了两分:“你脑子也活络的,咱们之间的恩怨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抓大放小共谋利益会吧?”
“你就脑子不会想,京城世家提及的,怎么让这位大名鼎鼎的清流青天大老爷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