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名就是那个邪门的许景行!◎
“恭送皇上。”万贵妃缓缓起身, 目送武帝离开。直等身影再也看不见后,她垂首看了眼金黄酥脆,至今还散发香气的烧饼。
沉默一瞬后, 她返回自己宫中。
瞧着行礼动作都有些紧张,带着拘束的苏贵人,万贵妃缓缓吁出一口气,和声道:“本宫都说了, 你是个有福气的。且安心去礼佛。”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得到笃定的回应,煎熬的大半夜的苏贵人赶忙敛裾行礼,“妾娘家今日研出些新的……”
“不用。”万贵妇直接打断苏贵人的示好谢意,目光直接横扫人的肚腹:“你嫡亲的弟弟刻苦钻研又好学,本宫见过一回, 颇有些印象。故此这回愿意为你走一趟, 亦也是希冀你弟弟争气, 你也争气。这民间俗话说得好,外甥似舅!”
听得这最后意味深长的话语, 苏贵人羞赧的满脸通红。若是其他妃嫔, 她听到这番话, 都要心惊胆颤一回。但万贵妃却是不一样。
这位可是太后娘娘离宫之前钦定照顾皇上的人。这几十年来是陪着皇上历经风风雨雨,忠诚之心可谓日月可鉴。因此, 她当初进宫前,爹便千叮咛万嘱咐干脆当做婆婆一样敬着尊着。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践行这金玉良言。故此万贵妃的眼神倒是看她都还有两分慈爱。所以眼下“婆婆”催生什么的,她……她也实在是羞啊。
“妾……妾也喝了不少坐胎药,会……会继续努力喝。争取早日为您诞下皇子。”苏贵人压住女子的羞涩, 竭尽全力诉说自己以及家族的忠诚。
要知道她能够进宫, 也是靠了万贵妃的机缘。否则他们苏家被仇敌坑的都能没了皇商的名号还丢了命。光凭这事, 她便是天然的贵妃党羽。
更别提眼下帝王无子, 她若是真能够诞下龙儿,哪怕养在万贵妃膝下,那她、她的家族飞黄腾达都指日可待。
万贵妃闻言眉头一挑,满意的点点头:“你且去礼佛吧。”
苏贵人弯敛裾行礼:“妾拜谢娘娘恩典。”
万贵妃挥挥手,示意人不用寒暄,安心前去后,便低声对自己的心腹宫女翠儿道:“让苏员外生意做到山东,好好查查那许家哥俩的底细。”
“镇国公家出去的仆从,大多随老国公那秉性,宁折不弯的,还有些认死理的倔。像这样的家风军风怎么可能养出像许景言这样谄媚的,像佞臣一样的孩子?”
“娘娘,奴婢斗胆。可能是因为历经了旱灾,让这哥俩性情大变?”见自家主子神色凝重,拧眉不解,翠儿倒是不惧人贵妃威严,积极诉说自己的想法。
“但还是查查。皇上口味偏好咸甜,是打小就喜欢吃烧饼。”万贵妃低声诉说自己的忧愁:“可今日面对烧饼,他竟然毫不在意,还言之凿凿的要吃津门团饼。本宫就怕有心人专门按着帝王喜好,再推出一个余孽来!”
伴随着最后三个字,万贵妃眼里的杀意迸现。
翠儿见状直接双膝跪地,叩拜恳求着:“娘娘,奴婢马上就去联系苏员外。您千万要保重身体,您还要养大小皇子呢,您还要……”
万贵妃看着接连哀求的翠儿,冷冷打断:“本宫知道。”
“本宫吊都要吊着一口气,看着皇上开枝散叶,看着皇上安享晚年,含饴弄孙。”
一字一字诉说着自己自打惨案过后,一日日硬挺着活下来的理由。万贵妃抬眸看向宫外,像是能够穿透层层宫墙,看到微服的帝王。
“你说说皇上微服就民生吗?像那些野史记载的帝王一样,有段风流韵事也行啊。”
这话翠儿不敢接,脑袋甚至都埋得更低些。
宫外,武帝看着被锦衣卫堵住的镇国公冷哼一声:“朕派老汪去兵部了,不扣你俸禄。”
镇国公感觉自己脑仁都要疼了:“皇上,今年院试暗流涌动您没察觉吗?”
“暗流涌动?”武帝直接:“顺天府尹明火执仗,直接找兵部礼部去公主府蹲章大学士,还仗着他岳父的人脉资源,各种舔着脸要特办。”
“今科院试,要是还能有猫腻,朕都想要宰人了。”
赵家真是政客,一涉及自己的利益,那是办事妥帖周到,面面俱全。
“对啊。所以我京城节度使,我今天要去帅营听副将报告院试执勤轮守情况。”镇国公道:“还有历来放榜后几家欢喜几家愁,一言不合有些还打起来。打起来还好解决,还有些过于开心喝酒喝到护城河里喂鲤鱼也有。”
“这考后考生们的安全历来是京城守卫的重中之重!”
“这京城内五城兵马司,京城外副将呢?”武帝道:“你也要撒手,让他们学会安排工作。”
“直隶总督几品?”京城节度使凉凉道:“总督按着官职责任,还被尊称为督宪、制台、制军!”
“我不去压阵,您老自己去压阵?”
迎着这一声阴阳怪气十足的话,武帝叹口气:“朕只是想着弄个吉祥物过渡,但没想到这个吉祥物自己一点眼色没有。老张都知道提前三年就开始一年一封的祈骸骨。他呢?”
一提及直隶总督孙大人,武帝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做官如此没数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上了年纪不知道乞骸骨就罢了。张老这个也算护着他两分的阁老都退了,他还没一点危机感。朕看他那模样,保不齐他还做进阁的美梦。”
“说实话,朕宁可让老赵这样的政客当阁老,也不愿意搭理姓孙的。”
希冀世代官运亨通的政客需要政绩。
为了政绩,他们都得绞尽脑汁的创造出价值!
而某个人,哎不提也罢……
“那朕自己去考院。”武帝道:“我还打算去赌坊看看,经过许景行许景言整顿后,许景行小三元的赔率会如何。”
镇国公闻言,气得拍额:“对,那些文赌的人也得派兵盯梢。”
说完,他强调:“你伪装好些,别让两孩子辛辛苦苦靠自己得来的名次变成谄媚您这位帝王得来的。”
武帝听得这语重心长话,干脆无比:“我当你幕僚,去军营转转。”
“感受感受上峰是个二愣子,下属是什么憋屈心境。”
“您?”
“朕自己憋屈才会感同身受,为大周未来做出理智的选择,选出一个明君。”武帝说着,眺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今日院试放榜,大街上往来的人员都带着些与有荣焉的喜气。贩夫走卒们更是说着各种讨喜的话,想要推销自己的产品,就连津门好运团饼的吆喝声,他都听到了。
见状,镇国公自然应得无比痛快,带着“幕僚”前往京师驻扎京城的办公所,安排好考院周边防守后,等待出考院的众将士。
与此同时,考院附近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许家兄弟俩带队前往他们提前定好的状元楼。
岂料还没跨进状元楼的门槛,就被跑堂的拦下了:“几位客人海涵,小店无法接待您几位。这些是违约的银两,你们拿着换一个地方吧。”
其他拿着订契的文书客人脚步不约而同放慢了些,有些甚至驻足观望着这个几乎都名扬京城的一行人。
迎着瞬间来袭的打量眼神。哪怕知道最终看的不是自己,但是负责定茶楼的贺海还是有些紧张。吓得赶忙拿出文书看了又看,又眺望着屋内还一半空空荡荡的座位:“小二哥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定了一楼大堂的座位。这位置……”
“这位置都满了。”跑堂急声打断,反手摸摸胸膛硬滚滚的银锭,一脸哀求着开口:“几位贵客也莫要为难小人了。着实是你们这身份到底不合状元楼招待的规矩。”
“我们身份怎么不合了?”许景言不解,垫着脚看着一楼大堂坐着的客人。
也不是他凭衣着辨人,而是大堂这地方除却热闹外,坐着的也真是囊中羞涩的考生。他此刻看过去,屋内还有衣服洗的发白,显然穿的比他们这一行人还差呢。这么穷苦的书生都能招待,为什么就不能招待他们了?
明明他们也提前定位了,还提前点好了京城的特色糕点呢。
足足十大盘。
按理来说他们都算大堂位VIP客户了。
“提前交钱,约定日期的。我们身份不符,你们怎么不提前说?”
听得许景言这声夹着愠怒的质问,跑堂面色一变,扭头祈求掌柜来解决。毕竟又不是他收了定钱。
跑堂正回眸看时,岂料没看见自家掌柜身影,反倒是有人神色倨傲的过来,睥睨四周一圈,最后视线定定的看着许景言一行人,仿若是专门等着一般。
他道:“因为你们是杂流!军户渔民流民,一个比一个的杂。”
“这状元楼乃是顶顶清贵,彰显文人风骨之地。是文嘉公昔年为观科考子弟而设,岂容你们这些杂流贱足入内。”
万万没想到在凭实力的考场周边,能被这么嘲。许景言只觉自己内心燃烧起熊熊怒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懂吗?朝廷推行改革,朝廷允许我们参加科考,我们就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