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没这个胜负率,我都要问你们东家讨上回十连胜的钱。”
“算算,你们赌坊恐怕都要赔给我了。”
掌柜狠狠吸口气:“祖宗啊,你们能不能先回去看榜单啊!”
“你们是文人啊,文人要名声要清名的。”
“在赌坊实在不是天才不是未来文臣该干的事情啊。”
说到最后掌柜都想咆哮了,连连强调名声一词:“这里是京城,三六九等之分明确的京城!”
“你们赌坊按时交税吗?”许景言反问了一句,而后更加傲气:“你们既然交税了,那就证明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商贾。律法只规定了皇室宗亲爵爷的等级,我知道我会遵守的。谢谢您的担忧。”
“可这大周律令又没规定不能进赌坊。我们在这看榜有问题吗?”
“状元楼不给我看,我就要自己再创一个看榜的。”
“掌柜的,你敢不敢立一个文赌。我许景言十年之内,我要在京城创造一个比状元楼还牛的看榜之地,连带你们赌坊都能在我的茶楼占据一席之地。咱们光明正大搏一搏。”
掌柜听得这接二连三振聋发聩的话语,沉默一瞬,没忍住问:“您这胆子怎么长的?”
“天生我胆。”许景言对答如流。
“那您不怕名落孙山吗?”掌柜捂着胸膛不知被吓还是激动的乱跳的心,问。
“不怕。我就算榜上无名,可我还年轻,还能再考个十回八回。”许景言昂首挺胸。
掌柜:“…………”
全场所有人:“…………”
就在诡异静默时,第二批打手拉着书生入内汇报:“掌……掌柜的,许景言这个刺头……这个刺头第二百五十名。”
掌柜唇畔一动,最后还是憋住了感叹这个吉利的数字。
掌柜忍得住,许景行可没忍住:“二百五十名?你回回交头卷,应该有些好评。你是哪一场题有缺漏?”
“重要吗?”许景言完全不在意,叉腰哈哈哈哈大笑:“我从今后就是秀才公了。”
“许景行,我第一次跟你一个榜单!我……”
许景行一句法语的恭喜拦下激动的许景言开口,张开双臂抱住了靠着自己获得秀才功名的哥哥:“这在咱们老家,相当于你考上清北了。”
听得老家一词,许景言感觉自己都懒得回想当初如何如何了,只矜持道:“985吧。清北应该是乡试。不要把我夸这么厉害,我还是有些羞涩的。”
“那你就继续考。”许景行低声道。
许景言看着一脸骄傲的弟弟,红着眼笑着道:“好。我不用钞能力了,我也能考自己努力。”
“对。”
看着相拥庆祝兄弟同榜的许家兄弟俩,钱鑫神色复杂,刚想开口说一句恭喜,但转眸间瞧着人身后跟随的老的老少的少,再看眼还捂着胸膛喘着气的掌柜。
他回想着先前声声的咆哮,立马加入其中:“你们兄弟两等会再庆祝,眼下我说句难听的话,赶紧去最近的客栈等着队伍来报喜。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你们看榜日子来了赌坊,非得炸了。”
“对对对,赶紧找个符合文人优雅的地方。”其他纨绔也跟着出主意:“你们到底津门这乡野过来,不知道。这一排院试第一竞争者中有些人心眼可不大。若是让某些人知道你们竟然如此自甘堕落,非得骂你们变着法的剥夺掉你们的功名。”
“看你们这穿的,也没多少银子。赶紧的,我这边还有个一百两银子,拿去打赏吧。咱们也算有缘遇到,就冲你们说话动听的份上,不用客气。”
“有道理。这就算束脩,算你们先前教摇骰子技巧。”
“…………”
看着一个个的愿意出个主意,哪怕有些高高在上施舍,但许景言捧着沉甸甸的荷包,尤其是荷包看着精致的像高奢也能卖钱,他还是十分感动:“我请你们吃……”
话还没说完,许景言就听得一声声咚咚咚的鼓声。这鼓声组合成的音调肃穆沉重,一下一下似天怒一般,从天儿降,威严和压迫感十足。
伴随着这忽然而来的鼓声,还有凝聚起来的一声悲壮怒吼:“微臣直隶总督孙家庆要状告顺天府院试舞弊!”
闻言,许景言垂首看看自己都还没捂热的银两,扭头看向许景行:“不会冲你的小三元来吧?”
这不亏是小说形成的世界。
就是勇。
直隶总督击鼓鸣冤!
“不可能吧,我爹也在主持宣府的院试,因为顺天府上奏礼部兵部协同章大学士协助,他都跟着提前再三叮嘱要仔细要警惕。”钱鑫没忍住脱口而出:“这……这会试暂停,几乎所有人都盯着院试,想要院试办得好想要有年轻俊杰让帝王看的到年轻人如何朝气昂扬。肯定绝对公正啊。”
“对啊,我爹也在顺天府考院,要不然我怎么敢不回家?就他那臭脾气,除却奈何不了我祖母,连章大学士他都敢对着拍桌案啊。”
“我舅舅轮守我才敢出来松快……”
就在纨绔们都一句句震撼时,在看榜的所有人听得这击鼓鸣冤的话语响彻云霄,也都大眼瞪小眼:“不会吧?”
第130章
◎风浪尖口上猪也能起飞◎
“今科考务这般大手笔大动静, 怎么可能还有徇私舞弊?不都拼了命铆足了精神,想要办得好,好恢复会试吗?”
“可直隶总督亲自击鼓鸣冤, 定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否则他怎么敢啊?”
“这揣测也有可能。或许有人为了恢复会试,想着投其所好抬举许家兄弟俩。”
“…………”
看榜的考生们揣测着,边左右环顾:“这许家兄弟俩呢?先前不还听闻他们被驱赶出了状元楼?”
“也不是驱赶。他们本就是盲流,又被军户收养, 透着匹夫之性,怎么能进文雅的状元楼?”闻言,当即就有人立马字正腔圆强调道。
“出身重要吗?重要是是否真才实学!”
一听有人将重点落在出身上,也有人立马愠怒着开口反对:“这科考能否上榜凭借的是真才实学!”
听得左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己下来打算看看答卷的苏瑾毅紧紧拽着自家护卫, 翘首看着考院门口方向, 边道:“你看仔细些, 这答卷张贴完了吗?”
之所以有这么多考生云集在榜单前,也是因为许家兄弟俩齐齐上榜。他们, 包括他苏瑾毅都有些惊诧, 不想再从仆从口中听到相关消息, 宁可自己下来人挤人也要第一时间看个清清楚楚。
苏家护卫沉声:“答卷还在张贴。看着才贴了一百来份,都还没到那个二百五许景言的答卷!”
说完他入目所见的事情, 护卫还有些惊诧,没忍住开口问出来:“这告状都不用答卷做证据吗?就算提前泄题,也要看看许景言答什么吧?”
伴随着这一声质问,先前响彻云霄的喊冤陈述声继续道:
“与许家兄弟勾结, 塑天才之名借此投石问路, 好日后左右整个科考名次!”
苏瑾毅闻言面色漆黑, 搭着护卫的肩膀, 拼命翘首看着考院方向。透着重重的士兵把手,但他还是依稀看见了那一排排等候从考院出来的考官们。
要知道顺天府乃是首府,为防止这集合了全大周顶尖官宦世家们左右科考,从县试开始都是按着乡试会试的标准来筹办考试。
阅卷官确定的流程非常复杂且有些随机——所有被礼部学政顺天府尹推荐的官吏拎着行李在顺天府考院祭拜太、祖和孔子神像后,当众进行选定。选中的官吏立马带着行李进入考院,没有选中的官吏也不回家,会被周边的巡抚们带兵请走去阅卷。
哪怕有神通广大的官宦世家知道谁阅卷,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哪一府阅卷。故此也无法从文风上投阅卷官的喜好。
以往便十分严格,谨慎防着舞弊了。
今年这一科,顺天府尹动静大的,就连三岁小孩都没准知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会舞弊?
而且许景行跟顺天府尹勾结?
这话官场四品以上都说不出口吧?
海津府院试的风波,他靠着苏贵人这位姐姐,都能打听到“抓阄”背后的一些恩恩怨怨!
更别提许景行免费书法授课,除却教授书法技法外,也讲述了背诵联想记忆,理解记忆等等的方法。
就这样无私分享的人,怎么可能需要作弊?
这话是对许景行的折辱!
就在苏瑾毅愠怒不已,想要第一时间窥伺出还没出门的顺天府尹神色,想要从中分辨出更多的线索。被关注的唐大人缓缓昂头看天。
听得依旧回荡在半空中的喊话声。这一声声是御林军齐声复述原告的冤屈,以求全京城全大周乃至神灵都能听得到冤屈,以求上达天听,让帝王主持公道。
但是……
唐大人望着依旧湛蓝的天,啧啧了两声:“真是开了天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