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俩冬天用炭,比得上十里村一个村的量。”
“这练字的苦寒都吃不了,你让他练武去戍边?”
“这种矫情的肯定不是你儿子。咱想许景行能吃苦就行。”老何听得这番话,赶忙笃定道。
镇国公看着态度如此明确的老何,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算了,也吃太多苦了。我先去熬一碗燕窝。”老何都没看镇国公,捏紧捣药杵就走:“一碗就够了,吃太多燕子口水也不好。”
镇国公恍恍惚惚,按着额头去宗祠给亲爹上柱香,求祖宗显显灵托托梦,教训教训这镇国公府一辈辈留下的宝贵人才们!
就在镇国公虔诚上香时,许景言嘬了一口,感受着小笼包里能鲜掉眉的汤汁,满意的嗯了一声。
就这味!
穿越那么多年了,终于再一次吃到自己最最爱的这一口了。
开心着,许景言见楚统领都崩着脸解释为什么燕窝不能点外卖的原因,当即唏嘘:“你们锦衣卫对燕窝有偏见。”
“不过小笼包不错,我还能再来一笼吗?”
“您不觉得瘆得慌吗?我们锦衣卫之所以包子皮薄,那是片、人、肉、练出来的。”楚统领也不知自己什么心态,但他就忍不住强调这么一句。
毕竟这也算实在话。
他们锦衣卫厨倌手艺不错,可外界都传片人肉练出来的。
许景言看看眼前汤汁嘀嗒的蟹黄包,再看看神色都些忐忑,似乎在琢磨未来老板心态的楚统领。沉默一瞬,他毫不犹豫张口将包子咽下,沉声道:“所以呢?为什么要瘆得慌,我又没做亏心事。”
“我要什么,你们看在皇上的份上,给我送过来就行。”
“我不趁着现在狐假虎威,趁什么时候?”
虽然他要蟹黄包和燕窝,有服从性测试的意思,但结果还算满意的。
于是他自觉回应到位了,便细细继续品位阔别已久的味道。
等又吃了新鲜出炉的一笼后,他看眼许景行。
见人吃的那优雅的,还细细品尝比他还从容淡定,半点没被影响,当即昂头:“放心,我说话算话的。现在就写。绝对把自己记忆中的马恩先生交代的清清楚楚。”
楚统领吁口气,引着许景言去隔壁厢房端坐。
许景言看着早已摆好的文房四宝,言语都带着些亢奋:“楚统领,写完之后这套文房四宝我能带回去吗?”
“你……您带回去干什么?”楚统领有些惊。
“老楚你这就不懂了吧?查证之后,我不是皇帝儿子。那多尴尬啊。”许景言道:“趁着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我厚脸皮多要点好处。到时候我肯定不好为官的,就靠着典当这些珍品,也能过上富贵日子。”
老楚:“…………”
老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干巴巴的赞:“您可真深谋远虑。”
“应该的。”许景言自我点评后,在座椅上落座,而后双眸一亮,手立马去拿砚台。
望着碧绿的砚台,他没忍住屈指敲了两下,还附耳倾听。
没听到声音后,许景言对着砚台呼了一口气。
趴在屋檐上等着第一时间看马恩先生的武帝磨牙。
镇国公拦着要抬下去催促的帝王,小声:“这德性越来越像你小时候了。”
武帝:“朕没他这磨蹭劲!”
镇国公:“…………”
浑然不知道屋顶上还有人,许景言迫不及待开口:“楚统领,这砚台石色碧绿、质坚而细、扣之无声、呵之可出水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四大名砚之一洮砚?”
这手感这质地,绝对是爷爷珍藏,不让他摸一摸的洮砚!!
甚至比爷爷珍藏的洮砚品级还好!
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许景行成器点,以后他们拥有一个陵墓。一个能被后人开发成专属博物馆的陵墓。
他就要在陵墓上写遗书,隔空把这些宝贝赠给爷爷。
告诉爷爷,他孙子出息了,就算穿越也不忘想着爷爷!
展望着科学进步打破世界壁,许景言双眸炯炯的看着楚统领。见人颔首回应一句对后,他研磨的动作都快了两分。
落笔更是毫不犹豫。
当然内容也极其真诚。
从早写到晚,恨不得熬夜点灯再写。
武帝透着千目镜,看了眼桌案上堆积起来明显有些厚度的纸张,揉揉自己有些蹲麻的腿,看镇国公:“咱们要不去隔壁看看许景行的?”
镇国公毫不犹豫:“可以。”
边说,他抬手搀扶这腿麻的帝王,蹑手蹑脚的在自家做贼,朝右厢房挪。
岂料右厢房也在挑灯夜战,这堆积起来的纸张厚度肉眼可见的都有小拇指高了。
“这他娘的到底写什么啊?按着十岁算,马恩先生跟他们相处也到不了十年。许景行就算过目不忘,记忆深刻。他也不能记这么多吧?”武帝磨牙。
镇国公安抚人冷静,等明天再说。反正明天朝会翘掉,文臣也不会来镇国公府要求皇帝回宫处理政务。
武帝从顺如流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无视先前约定好密封一事,直接推门而入,拿起许景行写好的一堆纸。
然后,他黑脸:“许景行,你这什么玩意?”
“人教版高中政治必修三政治与法治。”拎着早饭进来打算补充的许景行见皇帝也没意外,坦诚道:“委语。”
武帝:“番邦文,你这是明摆告诉朕马恩先生有大秘密,很大的秘密!”
“对!”许景行回应的铿锵有力:“大周军队踏平了倭寇,您或许就会知道马恩先生是何人。”
武帝气得拍案:“沈宁修,立刻马上把这玩意给朕压你家宗祠关着,否则朕要宰了他!”
“什么玩意!”
“番邦文给朕搞出来。觉得大周找不到一个能翻译的?”
闻言,许景行双膝跪地,目光却是定定看着武帝:“皇上,学生斗胆,正因为大周人才济济,所以还请皇上您遵守先前的诺言。我们兄弟俩毒药吃了,那您也该按着约定起码等身世查明之后再查马恩先生是谁。”
“若我有心欺瞒您,我换一种番邦语不能写?”
第146章
◎不能弄死他们,就让他们以发代首被砍头!◎
武帝气得扭头自己去宗祠。
宗祠里除却开府的国公沈大力以及家眷外, 还有沈家的宗亲,还有沈家麾下战死的,家中无人的兵将。
这最后一类神位排列有序, 占据了偌大的宗祠。
诉说着从乱世到和平的不易。
这所有人牌位凑在一起,无声彰显着镇国两个字的份量。
从前,他就是这般认为。
镇国的份量!
瞧着帝王幽幽的望着满室的神位,一副隐忍到极致的模样。镇国公小心翼翼等了又等。等到正午阳光都透着窗户照拂进屋内, 给肃穆的灵位添了几分温暖。而武帝依旧气势汹汹,额头青筋都狰狞可见。
见状,镇国公只觉自己一辈子的聪明才智今天都要用尽了。外加,他们老沈家三代的才智都得附身在他身上。
唏嘘着,镇国公默念着祖宗保佑, 边唉声叹气, 打破了满室的肃杀死寂:“皇上, 不得不说咱两脾气真好太多了。搁从前,捏拳就直接揍个鼻青脸肿, 爹娘来了都不敢认那兔崽子!”
听得这刻意落重音的“爹娘”一词, 武帝狞笑:“要不是看他还没成婚, 打残了没人要,朕早就一脚就踹上了!”
绞尽脑汁劝皇帝别生气的镇国公一愣, 脱口而出:“你还想着成婚?”
“不想?”武帝抬手指指神位,气得破口大骂:“不想,许景行就算是真朕亲儿子,朕也下令让他守边疆, 永世不得回京!”
“告诉你, 还是想着有可能是你儿子, 朕才忍了那王八羔子!”
看着说着说着唾沫星子都飞出来的, 镇国公赶忙双膝普通一声,对着祖宗牌位就跪谢:“谢谢祖宗,谢谢祖宗十八代。”
武帝见状气得抬脚踹了一下镇国公:“你还有宁叔从哪里看出来那王八羔子像朕小时候了?朕小时候有这心眼?番邦文,他娘的写番邦文啊!”
迎着这一声发自怒吼的咆哮,镇国公倒是不介意自己被轻踹一下。但迎着武帝气得胸膛起起伏伏的,他又不解了:“您要看您找鸿胪寺翻译啊!再说还有许景言的呢?您堂堂一个皇帝,揪着许景行干什么?”
“又不是真没办法知道到底写了什么?”最后一句,镇国公感觉自己都冒出些火气来。
“朕要看许景言的那岂不是在他面前丢了威严,让他觉得朕言而无信怎么办?毕竟他吃毒药还挺真挚的。”武帝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万万没想到竟然就这理由,镇国公气得白眼都翻起来了。甚至他还愤怒的站起来了,追问道:“许景行要是你儿子怎么办?你在他面前就可以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