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朕的祖父,朕的父皇,还有那些老一辈。”
“朕这个皇帝也当得有模有样!”
“如果没人说,朕不得像那个宋仁宗一样,被后世人捏造狸猫换太子这些谣传?”
“那朕驾崩了都要掀了棺材爬起来。”
听得这番话,楚统领闷声:“我培养出来能说会道的文人在追随您!”
“别说这丧气话,没准你死的比朕还早呢!”
楚统领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气炸了:“那我得把棺材本都借出去,让小主子津门团饼做大做强。”
“还不是小主子。你得客观,你还得带人查身世。”武帝板着脸强调:“起来起来,去凑钱。你带来的人每个人拿出两年的俸禄。”
“是。”楚统领抱拳行礼:“要不要兑成银票?”
“不用。得让他们知道一万两到底有多重,得让他们知道你们凑出来的信赖的心意有多重。”武帝道:“没让你们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凑,已经给他们颜面了。”
楚统领:“…………主子,您这又何必呢?这不是得欠条?欠条堆积起来,不也是表达信赖的厚度?”
“不行,据说养儿子不能事事顺着。否则容易养成史磊还有章术!”武帝强调:“我也飞速想过的。”
楚统领一听这大名如雷贯耳的两人,毫不犹豫赞誉自家主子深谋远虑,而后飞速去凑钱去。
一个时辰后,许景言看着桌案上一箩筐的散碎银子,侧眸看看许景行。
许景行淡然:“称重啊,楞着干什么?”
许景言扭头看镇国公,又看眼武帝,最后视线看向也被揪过来借一年俸禄的黎大人,问:“黎大人,这……这京城达官贵人没有五千两,一万两的银牌吗?”
黎大人感觉自己这两天的脑子都被乱棍打懵了,也有些恍:“你……你那个配方秘酱真能卖那么多钱吗?三分利啊,这快是高利了。”
闻言武帝轻咳了两声:“作为你们的债主,你们能说这配方了吧?要不然这配方还不债,那可是你们第一个贵人那朱县丞直接抄家灭族!”
许景言拍案:“皇上,您别看不起人了。《本草纲目》记载:牡蛎肉多食之,能细活皮肤,补、肾、壮、阳——”
拉长了音调,许景言道:“就冲着功能,皇上您吃不吃?镇国公您吃不吃?”
武帝:“…………”
镇国公:“…………”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句话——可能是亲的,不能打不能打!
第147章
◎怎么害怕这许景言跟昔年血案有关证明您的失职?◎
楚统领见状有数。他得做恶人衬托长辈慈爱。
于是便慢慢拔出绣春刀。
光影叠加, 刀锋渗出嗜血的寒芒。
许景言脖子一缩,偷瞄眼许景行。
许景行凉凉:“你疑似的爹和舅,冲你面子投钱, 你自己交代。”
闻言许景言仿若了有了仪仗一般,双手叉腰:“老楚听见了没?你把刀刀收回去,收!”
说完他也不管楚统领收刀不收刀,反问道:“你们不都调查过吗?这秘密酱料的原料是牡蛎, 也就是生蚝。津门一带俗称海蛎子。对渔民而言,卖给药房更划算。”
一提及自己心心念念的蚝油,许景言不免有些伤感:“老贵了。药房收五十文,加点其他法子转手卖个五六百文。得亏贺叔是渔民,大家又冲许景行是个天才有心交好。外加我们一个也收。再加上张三叔管码头秩序的, 船帮老大有心卖个好。”
诉说价格因素能够打下来的原因, 他冲镇国公讨好的笑笑:“所以我们收海蛎子, 比药房还能便宜了五文钱,按着四十五文钱的价格收的。”
镇国公理解点点头。武帝不理解:“你冲他笑什么?”
许景言觉得皇帝有时候挺没情商的。可偏偏是皇帝。这老大问话了, 他还是得答。答得实诚, 才好身世查证之后, 不管是不是皇家人,都不会连累到张靖一行人。
拨弄着自己的小算盘, 许景言老老实实解释:“因为镇国公是京城节度使,津卫归他老人家管辖。皇上,这民间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我对你们要如实交代,但我也不能坑了我张三叔啊。”
“我喝了张家那么多蜂蜜呢。”
镇国公听得这言外之意“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话, 无奈磨牙, 催促道:“你说重点行吗?这生蚝听你说起来那么贵, 可我看你们刷酱也挺大方。”
此话一出, 武帝也忍不住跟着点头,眼睛还看着一箩筐的银子,担忧:“你们不会亏本吧?”
一听这质疑,许景言激动了,连笔带划诉说:“你们是不懂蚝油的价值。”
“皇上,镇国公,你们上生蚝。”
“我给你们现场露一手。”
“还有你们准备一位厨倌。我等会指点他做蚝油生菜、蚝油蘑菇、蚝油茄子、蚝油牛肉、蚝油焖鸡……”
罗列着记忆中自己爱吃的菜谱,许景言感觉自己嘴巴都要控制不住了:“快点啊,超级好吃的。”
武帝神色复杂的嗯了一声,让楚统领去把锦衣卫的厨倌喊过来。
半个时辰后,他端坐着,看着许景言神色激动的教导怎么熬蚝油。看着看着,他都有些纳闷:“就许景言这嗓门,你们平时没发现制作方法?”
许景行听得这话虽然像问跟随他们的锦衣卫,但帝王眼神却是朝他而来。因此干脆解释道:“给他带个口罩,止住说话的欲、望。”
武帝闻言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说话,就静静看着许景言,看着眼前活蹦乱跳,透着鲜活气的许景言。
许景言哪怕注意到了有一道堪称死亡的死亡视线,但他此刻懒得管。他是抓住机会,十分真诚的将蚝油熬制的办法说的仔仔细细,还督促着厨倌:“你可学仔细了。我这生意好坏也关系你们锦衣卫大半人俸禄的。”
“所以你要捂着自己的荷包,转动思考的大脑,帮着我精益求精,咱们一起将蚝油做大做强,让蚝油成为跟酱油醋并列的佐料!”
“你嗅嗅啊,这鲜香气息。”
“绝对能够征服一大帮人。”
厨倌迎着自己顶头上司,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和善的眼神,应得十分果断。但随着自己亲眼见证之下生蚝渐渐变成这位身份不明的公子哥嘴里的蚝油,甚至鲜香四溢,浓郁的他都有些诧异。
他小心翼翼按着人所言,用筷子沾了点,而后尝了尝。
等舌尖触碰的那一瞬间,厨倌感觉鲜香直接入脑了,让他克制不住的嘴巴分泌出口水了,不自禁的想要尝试更多。
“现在按着我说的炒菜,要两盘的份量。一盘加蚝油,一盘不加蚝油。”看着大厨双眸熠熠,许景言昂首挺胸,吩咐道:“先蚝油牛肉,你要切最嫩的!别给我炒老了啊,这牛肉老贵了不到庆功宴都吃不着……”
鸡鸭鱼肉倒是能吃。可没想到牛在手续证件齐全的科举世界里,那是受法律保护的牛牛。所以他是真馋牛肉了。
武帝自问识人无数,还是能够稍微分得清虚情假意的。因此他看得清许景言双眸迸发着真挚的目光,盯着菜那眼神亮的,就差把菜台上所有的菜全都带走!
武帝看着看着,就觉自己心里头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的很。
他起身想散口气,可屋内屋外这不差钱大锅生蚝熬出来的蚝油味道是极具攻击性,堪称十里飘香。
无处可躲个清净,最终武帝还是绕回来这露天的厨房。
没想到他刚回来,就见镇国公拿着筷子已经吃上了。
“沈宁修!”
“这味道真不赖!”镇国公都没放下筷子,只左手拍拍上座,道:“来来来,我给您留着,大碗!”
“妹夫!”最后两个字,镇国公喊的是格外情真意切,提醒皇帝别吃饭的时候折腾。
他这一圈都是有脾气的老兵。
孤家寡人的,没准就盼着许景言这种崽子活余生。
武帝环视在场大半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们,慢慢移到主桌主位上坐定。端起所谓特制的大碗,他慢慢夹了一筷子。
许景言将碗往武帝跟前一放:“虽然还没调查,但是您是君父。作为您的子民,在外给您试毒那是理所当然的。您也不用感动。这每一项规矩背后那都是血总结出来的教训。”
武帝气得发问:“是不是最嫩的牛肉在朕碗里了?”
“没准有可能。镇国公给你抢的。”许景言说着还有些委屈:“第一盘出锅,我都没抢到几片肉。”
武帝闻言感觉自己舒坦两分,将肉往许景言的小碗一放。而后也不等所谓的验证不验证,他自己嗅着入鼻的香气,咬了一口。
感受着有别从前的鲜香爽滑,武帝满意的吁口气,问:“下一道菜是什么?”
边说他还劝镇国公:“留着点肚子。这两肚子里可有不少菜谱。”
“让他们把菜谱留下,明天再赶他们回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