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算同一本书里的,便是超级有情搭!
而像“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人将至云尔”这种全无逻辑联系,相互完全不存在一本书的题目,则被称为“隔章无情搭题”。
一想起自己被许景行科普的乡试考题,许景言就后悔自己嘴贱,给许景行添了个天才buff。
越想越伤心,许景言都恨不得抱着朱县丞痛哭一场。
本来挺慌的朱县丞看着约莫可能是天潢贵胄的许景言跟从前差不多性子,这对乡试的委屈害怕还有惶然不安都写脸上了,让他忽然间反倒是诡异的从容镇定起来了。
毕竟,他也足够幸运了。
“没事没事,您乡试慢慢考。或许都不用考了,是不是?”朱县丞劝道。
许景言言简意赅:“许景言你等会哭鼻子,咱们要紧事。得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安排妥当。兵贵神速!”
听得话语中的对时间争分夺秒的在意,许景言点点头:“朱大人,许景行有小目标跟您分享,很重要的。”
朱县丞看看瞬间努力笑出来的许景言,又看看神色无比肃穆的许景行,也顾不得提做套乡试试卷的事情了,赶忙就地盘腿而坐:“您说。我……我这样坐比较稳当,能够让自己记得住!”
见朱县丞竭力挺直脊背,端出历经风雨的傲然模样,许景行也就不废话,示意许景言带队去扛他们跟皇帝汇报过的黑板。
戒尺一排黑板,许景行率先讲解了围绕海蛎子开展的产业。
“蚝油是您带队发展的关键。”
“蚝油的制作,到时候配方、大厨……”
朱县丞看着清清楚楚的树状图罗列的人事资金,微微吁口气。这样说他就有数了,让他当个“管家”,他能懂,也能够配合的干好活。
见朱县丞面色和缓起来,许景行也跟着吁口气。
说实话,他敢让朱县丞去搞特产经济,也是跟朱县丞出身有关。这浙东一派,其他不说,但不羞提钱,这点跟后世某些南方官吏差不多,会大胆创新,会积极开拓进取。
“咱们通俗而言,让百姓丰衣足食,归纳起来就是百姓手里有钱。这有钱归根究底开源节流两个字。但就我们兄弟两的经历来看,节流靠攒。攒钱是没错,但攒钱若是坏了身体就不值当。因此我们更倾向鼓励百姓开源。”
“我们也希望您能将这个概念灌输给您治下的百姓。”
朱县丞见人这般肃穆,点头飞快,还道:“这我知道。”
顿了顿,朱县丞力求在楚统领面前讴歌他们老朱家三代老农的清白:“我们家当初能够攒下家底供我读书,是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节流且开源。我祖父干完农活进山打猎,他的兄弟姐妹养鸡养猪春日割野菜秋日摘野果,还能编头绳出去卖。听到养蚕好,也能跟着尝试尝试。就这样一点点攒下良田,而后有了机遇我爹他们能够读书认字。”
“对,是得资金来源多样化。”许景行道:“但咱们目前要去的广南那地,说难听些挺穷。就像农家,只有一块田的农家。”
“因此咱们现在这阶段,比如五年内,要干的是把这块田便成肥田,让县里的百姓人人掌握种地的技术。”
朱县丞闻言昂头看向围绕海蛎子朝外展开的赚钱之法,眉头紧拧:“可海蛎子那是得靠海啊。许景行,不是我……我胆……”
这话说着,朱县丞舌尖还有些颤栗。可想想自己幼年所见所听闻的事,幼年也亲眼见过的飓风,甚至到了津门,他也见过夏日比山峰还高的海浪。
所以他是真不敢信大海能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提供海蛎子。
稳定的提供海蛎子!
因此他还是鼓励自己开口说了出来:“胆大……胆大泼你冷水。”
“这……我们村是不临海,可我们隔壁县也有海。这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那是穷苦的。”
“一场夏日飓风就能毁了一切。”
“我亲眼见过。一场飓风就毁一切。”
“那隔壁海水倒灌也能灌了我们县。”
望着说到最后面色都带着焦虑的朱县丞,许景行郑重道:“这就需要我们人定胜天。堤坝能够造成防洪,咱们既然从海里发展,既然也能自己养殖生蚝。”
“养殖生蚝?”朱县丞一愣。
“朱大人,说难听些,现如今随处可见的猪肉不是先辈驯服下来,进而培育出来的?”许景行道:“生蚝可以养殖。我会把自己尝试养殖的几个方向给您带过去,您挑选耐心细心的渔民选鱼塘进行尝试。”
“当然这个尝试,也要在您将蚝油打造成本地特产后。”
“这蚝油真那么好?能赚钱?”朱县丞道:“若是可以赚钱,为什么不现在就利用津门这四通八达的码头?”
这话问的,楚统领都想插一句嘴了:“科考户籍。这得给你攒功绩。”
“那不是应该给……”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许景言了,朱县丞朝人抱拳视作恭敬:“攒功绩吗?”
许景言见状,一脸忧伤:“我要真是皇子,你见过哪个皇子历经科考啊?”
“这还不算功绩啊?”
“这叫身先士卒了。”
“再不查清身世,我没准都要考探花了。”许景言忧伤的看眼楚统领。
“您能考探花,那查到身世了,主子都能压着等琼林宴过后再公开。”楚统领真挚道:“黄子稀罕,探花皇子那更稀罕。翻遍史书,您没准都是开天辟地第一位。”
许景言迎着这打趣,摇摇头:“许景行,你继续说蚝油产业。”
许景行嗯了一声,继续道:“蚝油是跟餐饮挂钩的。单独的蚝油产业就如同您所言被海左右。因此还得跟餐饮挂钩。厨倌需要培养,厨倌学院这个点子我希望您也能够用上,培养当地的厨倌,也要引导厨倌会创新新菜新口味,也要引导厨倌琢磨如何延长蚝油的保质期,不让它变质失去了鲜香味。”
“前期不要怕耗费时间、成本,只要当地有人学得会,能够往外传,便是好事。”
“且这回您不是一个人战斗,你也不用担心地方言语和乡绅。镇国公会跟当地驻军打好招呼,皇上不能明面出面,但是我们问他借了一万两本钱……”
后世扶贫,农产品的初生产到深加工到衍生文旅……
许景行飞速想了一遍,确定自己都套入用上了:“鉴于您可是津门县丞。因此津门团饼您也可以在当地大肆宣传,带动文教发展。毕竟本地除却黎探花郎外,未来肯定还有我这个力争六连元的文曲星。”
“另外不要忘记本草纲目都明确记载海蛎子最初对女子的肤白作用以及男子、壮、阳功效。”
“咱做药方,没啥羞的。”
“您顺带还能够鼓励生育,多人口也户口也证明治下繁华,是不是?”
朱县丞点头若小鸡啄米。
楚统领忍不住跟着点头。
等确定许景行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他命令两人先留津门府衙蹭一蹭便宜哥哥的教导,他回京去镇国公府汇报。
“这种就天生的阁老苗子吧。”武帝感慨:“等许景言身世查明了,改让许景行看看文嘉公留下的书籍,没准能还能碰撞出各种好的利民点子。”
说完后,武帝搓搓手:“你去送许景言回十里村跟那些叔叔伯伯们交代交代。朕一想起许景言就来气,回宫找茬骂骂阁老们,否则气憋心理难受。”
楚统领颔首应下,悄然离开。
而武帝都不等第二天上朝,便精神抖擞着急了侍郎以上的朝臣觐见。
“老赵,朕信赖你让你当首辅阁老,可你对得起朕吗?”武帝直接拍案,怒喝道:“与国不忠,与家族,你都对不起你叔吧?”
本来迎着忽然一句骂还有些楞,但一听到叔这个词,赵阁老就瞬间明白过来所为何事了,原本跪地的姿势愈发虔诚了两分,脸上却一脸茫然的呼喊:“皇……皇上,老臣……老臣斗胆,老臣不知何事做错了,惹您如此动怒?”
“什么事?”武帝冷笑:“皇陵失窃,结果查来查去发现什么了?你一个写《大周字典》的人不知道?”
“皇上,老臣真……真……”赵阁老都红了眼,头直接往地上一磕:“是……真不知道啊。”
其他阁老见状神色各异。
华阁老出列:“皇上,老臣斗胆,这皇陵失窃您不是交给嘉和驸马爷调查吗?这如何与赵阁老有关?”
“如何?这嘉和公主只从画卷上看过凌夫人一眼都能辨认出许景言长得像凌夫人。”武帝刻意落重了音,睥睨在场所有人:“赵阁老他叔可是大名鼎鼎宫廷画师,甚至赵家还有凌夫人的画像在。你要说赵阁老眼瞎不如一个小姑娘,分辨不出来吗?”
——因长得实在太像了,又因为三司会审露脸过了。因此经过他们一致同意,当众戳破!反正疑罪从无这规定,自古以来就有。在谁都没确凿的证据下,“活”众人眼皮底下也是一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