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毒妇你胡说……”陈青云刚怒骂,便听得惊堂木一声拍。
在场的许景行听得朱县丞一句“岂容你咆哮公堂,当着本官的面污蔑英雄的家眷”眼眸闪了闪,望着乌压压跪地的一群英雄家眷。
正叹息时,他便听得上方一声笃定的话语:“本案事情明了,陈生你不配为夫子,且向许家哥俩道歉;在场诸位被告也向许家哥俩道歉。”
众被告闻言只觉自己脸烧得慌,急急忙忙道歉。
陈青云迎着衙役们凶神的眼神,磨着牙不情不愿的弯腰。
“都是受朝廷庇佑的百姓,不该因一时之气,攻讦。更该有自己的主见,明辨是非之能。许景言你虽事出有因,却也是造口业,小小年纪仗才狂傲,也该向诸位叔伯婶娘们道歉。”朱县丞拍案道。
听得这话,许景言看眼许景行,见人弯腰,他才跟着弯腰:“还望诸位见谅,是小子狂傲了。”
“不……不……你们应该的。应该的。”
“我家小子有你们这劲头,那……那我狠心的叔伯也不敢抢占了我们的田地。”钱明他娘手死死绞着绣帕,喑哑着开口。
闻言,其他人也点点头,看着许景言许景行眼里都带上了些敬畏。
这两能横能拼命连公堂连官老爷都不怕啊!
这绝对能在难民堆中活下来!
没错过众人神色的变化,许景行嗯了一声,视线看向朱县丞。
朱县丞迎着似乎能够窥伺人心的锐眼,下意识都想要捏紧惊堂木,但想想张靖送过来的合作,他还是沉声说出口:“听闻你们兄弟二人聪慧,尤其是许景行更是过目不忘,乃是神童。今日一见,你们能够知道律法大于宗法私休,让本官都得感叹一句莫不是獬豸?”
话语拉长,朱县丞毫不犹豫借着公堂借着官威,居高临下的俯瞰许景行。
许景行看眼许景言。
许景言见状有数,让弟让他可以犯傻问出心中困惑:“朱县丞,还望小民斗胆,这其他叔伯夸我弟那都是文曲星下凡,这獬豸是什么啊?”
“哥,朱县丞是夸我们懂法。獬豸乃是司法执法的神兽,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许景行沉声:“马恩先生谈及大旱时某些恶意时曾引经据典,道汉代王充《论衡·是应》有言獬豸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
许景言两眼瞪圆,这是他弟吗?
工商管理还有这内容?
许景行回瞪回去。法治建设是国之重点,他因此背过好几篇秘书总结的法治建设应用名言警句,好参加公务的时候能应对某些记者突发的提问。
“好!”朱县丞听得许景行夸夸而谈,流畅又响亮,连道家王充的文都有涉猎,都能不假思索的说出来,感觉自己心都开始跳动了。
这许景行绝对是可造之材。
还不是书呆子,是天生的政客!
【📢作者有话说】
獬豸引用。
许景行是营造天才人设,是四书五经不行,其他凑。
第26章
◎请这位科考出身的朱县丞直接列张科考必背书目◎
许景言见朱县丞赞誉之情发自肺腑,当即与有荣焉的骄傲着。哪怕撞见愈发嫉恨的眼神,他也不带怵。
尤其是退堂之后,就有穿着青色儒袍的书生前来:“我乃朱县丞的钱谷师爷钱霖,朱县丞请两位详谈。”
“劳烦钱师爷您了。”许景言立马弯腰作揖,礼貌微笑。
许景行跟着行礼后,朝钱师爷道:“小民斗胆,能否请您稍等片刻,我与村长道一句。因我等是随安村长前来的。村长在城门更是替我等担保,确保我们哥俩在无文书的情况下,是跟随他一起行动的。故此,小民还需请村长等候。”
钱师爷闻言眉头一挑:“难怪大人对你赞不绝口说你守规矩。”
“放心,我派人随村长同行,到时跟守城护卫解释一句。今日尔等倒是有了机缘,便安心展示才华才对。”
听得这话,安村长赶忙上前:“多谢钱师爷了。”
又赞誉几句朱县丞断案如威后,他便带着些迫切,还难得肃穆着,带着前来的村民离开。
“村……村长,真……真不等许家哥俩?”钱明他娘目光幽幽的望着许景行离开的傲然背影,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都狠狠撕扯下来:“这……这张靖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哥俩若是回来路上出点事怎么办?”
“大老爷都惜才了,难道还不会派人送他们归来?”安村长沉声道:“赶紧走。”
说完,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吩咐众人坐上牛车,归村。
与此同时,被惦记的张靖扭头看看桌案上厚厚的信封,急得恨不得坤长了脖子往前探一探,探一探公堂审判结果到底如何了。
要知道这哥俩的文书还在他手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情了,怎么能进城?
正恍若热锅上蚂蚁团团转时,张靖听得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忙端坐好。没一会儿,他便见钱师爷是含笑引着许家哥俩前来。
而这哥两神色从容,淡定的,丝毫没觉得让堂堂师爷引领有什么问题。
哪怕穿的有些破旧,但看着还真像是公子哥!
惊诧着,张靖急急起身,弯腰:“钱师爷。”
钱师爷虽然是朱县丞私人聘请的幕僚,却也是有秀才功名的。
“张百夫长您客气了。”钱师爷并不受账靖的行礼,反而避开,和气道:“咱们眼下不过私人相聚,您这般郑重,反倒是让学生得拜见百夫长了。”
见两“大人”互相行礼问好,许景言知道自己进入高端社交局了,便双眸炯炯看向许景行。
这种社交场合,绝对是霸总的舞台。
正腹诽着,许景言便见最大的大人来了。
一行人再一次弯腰行礼。
朱县丞端坐后,直奔重点:“虽然你们两小子狂傲,但人不轻狂也枉少年。这红薯政绩贻笑大方,但这所谓的红薯淀粉倒是有些赚头,我看在你们年幼的份上,便直接出十两,将这方子买下。”
听得这话,张靖双眸瞪得跟铜铃一样,不敢置信的看向朱县丞。他还没老糊涂,先前朱县丞看见书信后,那眼睛亮的,气息都有些急促,他一个战场杀出来的人不会辨认错的,这些变化便是说明人的亢奋激动!
可没想到这县丞竟然如此心黑,直接说十两银子买下来。
真买个方子,他张靖也不差这十两的钱!
“朱县丞……”
许景行本想多观察朱县丞一二,但见张靖面色带着些愠怒,当即抢在人面前开口:“多谢朱县丞抬举,小民愿意十两银子卖出红薯淀粉的方子。”
“哦,你愿意那你哥呢?”朱县丞看着面色不改的许景行,拉长了音调,带着审视看向许景言:“若是本官没查探错误,这方子是你们兄弟俩琢磨出来的?那方子也应该属于你们两才对。”
许景言听得这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是下巴一抬,神奇无比:“回大人的话,小民听许景行的。他说卖就卖,不管几两哪怕白送也行。”
“你可知黄金丸子现如今能卖多少?”朱县丞扫眼钱师爷。
钱师爷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念的字正腔圆,铿锵有力:“这一个月来,县城内最大的船家食楼、太白楼、海鲜食邑以及八家中等的食楼都开始售卖黄金十件套,码头那边半月内激增了五十六家农妇售卖点。为抢个摊位都闹出些纷争来了。”
“因黄金十件套,往来的商贾前来县衙,跟食楼立下十件套制作售卖契约都有三十六份。”
“食楼卖出一份契约,那价格最低都是五十两。”
最后一句话,他更是刻意落重了音,强调着。
刹那间,满屋都回荡着那最低五十两的尾音,勾得人眼前都似能出现银光闪闪的一锭一锭银子。
张靖是吞咽了一下口水,手紧紧掐着掌心,逼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这黑心肝的朱县丞,以后不跟他合作了,走军方也行。他大不了豁出去脸皮去求发小。
见张靖愈发愤怒写在脸上,朱县丞眉头一挑,目光定定的看向许景言。
历经战场生死的张靖都沉不住气,那听得如此巨大数额,许景言这普通才智的人恐怕也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拿捏住许景言的本性,跟许景行这样的天才政客谈判,也就轻而易举了。
许景言:“…………”
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个节骨眼朱县丞的审视眼神会看向他,但许景言还是不躲不闪,与有荣焉的诉说道:“那也算我们兄弟俩为县里税收做出一份贡献了。你们税收多了,小民斗胆建言能不能修个路啊?从村里到县城,小道还是有些颠簸的。”
万万没想到从许景言嘴里听到这个回答,朱县丞有些呆愣:“修……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