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武帝竟然也真这般畅想过,许景言又瞬间觉得自己倒是对人有两分孺慕敬佩之情了,他当即抬手捂着自己脑袋,开口教人如何做好爸爸:“您要当我爹,首先要记住不能弄乱我发型的。我们流行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武帝哼了一声。
许景言亲昵的靠近些:“我私下偷偷叫您。爹,爹地,爸爸,尊敬的父上大人,这些都是我们喊爹的词汇,我都给您老喊了。”
武帝哼哼两声。
许景言哼哼哼,拉着人衣袖,调子拉得格外长,“爹您让公主称帝的主意很棒。若是有动荡,那让许景行当诸葛亮,他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武帝翘起的嘴角直接下拉,还翻白眼:“朕多余跟你废话!”
“你滚去找许景行得了,朕回宫立马再生一个男的,大胖小子!”
看着起身装作要走的武帝,许景言扁扁嘴,没好气的恭送帝王:“那恭喜父皇得偿所愿,再生两个大胖小子。一个怎么能够?”
“不,五大洲七大洋,我不介意……呜呜呜……”
被捂嘴的许景言眼巴巴的看着武帝,希冀人能够透着他真挚的眼,明白他的渴求——不介意全世界都讲华夏语言的。
最后武帝拖着许景言去找许景行,愤懑控诉:“再给你们半月时间。你们查不到具体的线索,就滚回国子监读书准备乡试。”
“比朕小时候还离谱还能畅想。”
“朝皇爷爷祁福许愿朕都没这么离谱过!”
许景行看着说完就拉着镇国公扬长而去的帝王,扭头看许景言。
许景言三言两语交代完自己仗着可疑皇子的身份诈了一下的原委,最后着重强调华阁老小眼珠子朝左转。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华阁老在听到皇上翻旧账提及查案又快有准时他不对劲!”话语到最后,许景言都还有些亢奋:“这事憋着,我都睡不着觉!”
许景行看眼自己眼前摆着的浓茶,再缓缓抬眸看眼连笔带划,的确挺精神的哥,静默片刻后,端起茶盏将凉了的浓茶一饮而尽。
顺着凉茶带来的冰凉口感,许景行声音低了两分:“以战养战,的确是华阁老说出口的?”
许景言愤懑拍桌案:“没错!一想起来我又来气了。当时要不是皇上拽了我一把,我能够直接一脚踹上去。”
许景行见状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顺天府衙后院方向:“等赵夫人问过恭桶的信息,我能分析一二。”
分析华阁老是不是曾经以战养战过。
哦,确切说叫知情不报。
“赵夫人?”
“赵阁老他大女儿,顺天府尹唐大人的妻子。”许景行诉说自己从武帝镇国公两派人马口中知道的事情——唐赵氏自幼充当男儿教养长大,聪慧过人,才智也不输男儿。下嫁后,曾经留守唐大人老家,带着唐家一族兴盛,耕读传家;后来跟随唐大人外派为官,亦也是做着贤内助,还帮着抵挡过毒杀等等下三滥的手段。
这样的女子,让他开口先冠上夫姓。哪怕用入乡随俗来逻辑自洽,但也需要些时间来适应。因此才呼唤一声赵夫人。
许景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外加还有赵阁老这种本土政客老狐狸指点过,赵夫人已经在收集夜香信息。”许景行说完,又强调一句:“姓赵的,是纯老狐狸。”
说着他又将太白楼刁奴的作用提及了一遍。
许景言感觉自己猪脑子过载了:“姓赵的,比张域张阁老还牛逼会盘算的样子啊。还留一个明显缺陷让人能够当做把柄攻讦,但又不至于伤及赵家根本。这牛逼的,当初不沾血案是不是也是因为害怕惹麻烦上身?毕竟赵家也算跟前朝牵扯上关系?外加上大坝的事情让他也有被人攻讦的隐患在?”
“我也是这么分析。”许景行小声:“长平长公主启用华阁老这些小官小吏调查,也是因为他们不怕麻烦,他们要抓住这个机会飞升。不像赵阁老当时也算总督,他要算沉没成本……”
还在忙着案卷的赵阁老狠狠打了个喷嚏。
但他也不敢说自己老了病了要休息。
只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继续熬夜琢磨调查。
“赵阁老,您要不休憩片刻?”黎大人看着眼圈都熬乌黑,趁着头发都白了两分的赵阁老,还是颇为尊老,和声建议道。
赵阁老憋住哈欠,看眼黎大人,郑重用词:“老臣多谢嘉和驸马爷,但帝王有令在前,我等还是抓紧梳理破案为上。”
闻言黎大人静默一瞬,弯腰行礼,感谢老爷子这一刻算善意的提醒。
他的驸马爷从武帝这身份来论。
他此刻是帝党。
是来替父皇查案,也是替父皇监察赵阁老这个需要戴罪立功的世家一派。
赵阁老看着守礼的黎大人,笑笑,抬手想倒杯茶时就见自家女婿匆匆而来,神色都有些微妙。
“怎么了?老大又消息了?”赵阁老问的都有些迫切。
“您莫急,这十几年前的事了,夫人虽然寻了合情合理的借口找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询问,但才两天时间,还没眉目。”唐大人解释后,看眼黎大人。
黎大人淡然:“你们翁婿有些私房话,可以当我不存在。”
“驸马爷说笑了,老夫连女儿都用上了,是竭尽赵家全力在办案侦查。”赵阁老笑了笑,冲自家女婿道:“有事直说便可,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锦衣卫都记录着!
最后一句虽然没说出口,赵阁老觉得自己女婿都能够听得懂。
迎着泰山大人的刀子眼,唐大人小声:“您……您先前派去山东菏泽的人来信了。夫人看到来信地址,觉得应是要事。”
闻言赵阁老立马抬手:“信呢!”
唐大人见状吁口气,他们夫妇两也合计了片刻,觉得在锦衣卫暗中环视之下也躲不过去便带在了身上。果不其然岳父也是这般态度。
感慨着,他立马将信取出上交。
赵阁老迫不及待拿过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看了过去。
看完之后,他双眸定定看着黎大人,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许景言兄弟俩鱼鳞图册的原件呢?”
虽然不解赵阁老为什么询问原件,但黎大人还是开口回应:“赵阁老,按着大周山东旱灾移民落户特制规定,这移民落户之后原山东籍的鱼鳞图册原件自然是在移民落户地的衙门保存,誊抄一份发送山东菏泽县备案。”
“赶紧去拿来!”赵阁老吸口气:“山东菏泽那边府衙留档的鱼鳞图册落户时间笔墨痕迹不对。最为重要的是,我的人从青楼打听到一件事,这憨厚老实的大户许家独苗其实不太老实,去京城一趟后回来媳妇似乎变了脸。”
第168章
◎武帝昂首挺胸,抬手扑棱了一下许景言脑袋,矜持着:“喊父皇!”◎
一炷香后, 就连许景言都亢奋的抱着药罐子,坚决要第一时间知道进展。镇国公示意许景行盯着这个毒还没好全就要凑热闹的许景言,自己一手拽着武帝一手拉着也挺激动的楚统领, 张嘴询问:“老赵,你的人还是个查案天才?”
鱼鳞图册笔墨不太对劲,他们当初去山东菏泽买地的时候也嘀咕过。但具体如何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再说文书小吏都解释过了是用徽墨书写。
徽墨就这特性, 字迹千年后都依旧清晰。
楚统领面色紧绷,提笔飞速将信件抄录一遍又一遍。除却发给山东那帮兔崽子让人好好学学这查案的思路,也要挂在锦衣卫大门时时刻刻自我警惕。
专业的皇家锦衣卫,竟然输给阁老门仆!
丢人!
迎着大名鼎鼎修罗嗜血的杀气,赵阁老恨不得自己能够再一次跪地, 而不是起身回话。甚至都恼恨自己怎么那么得帝王信赖呢?
眼下屋内就他一个相比较而言的外人。
毕竟剩下就是武帝, 武帝打手, 武帝打手兼任大舅子,以及貌似是武帝的儿子。
颤栗着, 赵阁老鼓足了勇气抬眸看向武帝。
按着官场规矩, 他官职上还是和京城节度使品级的。
想让他开口回答, 只有帝王才能发号施令。
见赵阁老这个节骨眼了还挺讲官场等级的,知道老大是谁, 于是武帝言简意赅,问的也真心真意:“派人去查许家兄弟俩身世是个官都会这么干。但朕就纳闷了,你的人比得上锦衣卫?”
“你的奴才跟奴才还真不一样啊!”
从太白楼姓赵的那家刁奴来看,真的很让人怀疑赵家门下的能耐!
听得武帝说到最后除却几分怨念更多是质疑“变脸”一事是否可靠, 赵阁老心跳都缓了两分, 立马弯着腰, 躬身回答:“回皇上, 许家兄弟身世事关重大,老臣是派家生子心腹去办理的。这心腹父祖也是跟着我父祖锻炼的,有些机警能耐。”
“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天命。”
强调着,赵阁老情感真挚,深情满满:“我赵家先前追随太、祖后干的就是图书刊印,对其他事可能有些欠缺,但在纸张用墨等等问题上,还是知之甚深的。故此老臣能够推定门仆对鱼鳞图册的揣测有些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