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接连点头,便示意武帝先好好听,免得明天看不到白糖大伊万。
见人比划的手势,武帝耐着性子喊楚统领扛黑板。
一个时辰后,武帝弱弱举手:“朕还是想西征!”
顿了顿他小声:“让西边那些恶邻彻底老实的办法就是打服。他们成为大周一部分,在朕在位期间解决了,你们这一代才能心无旁骛去搞工业革命,朕孙子不就可以扬帆起航,征服海洋?”
“一代人干一代事,我还是懂的。”
听得帝王这也算踏踏实实的百年宏图规划,许景行面色和缓了些,看向高悬的大周堪舆图。顺着自己后世的地图记忆,他抬手指了几个地方:“我历史要是没学错的话,这几个地方拿下,自古以来都是我国领土一部分!”
看着人轻轻抬手一笔画,画出的地盘虽然狭窄了些,但到底也是合心意。武帝刚想说一句好,就见许景行道:“军饷不用担心,照这个地方挖金矿就行。唯一要担心的便是军粮。”
“所以这回西征先和平些,三年内军粮供应链掌握自己手里,您拿下这些地方,轻轻松松。”
武帝眯着眼:“军粮?你能研究杂交水稻?”
“不能。”
“那你说什么?”武帝小声嘟囔着。
许景行翻白眼:“军粮供应链也包括牛马羊。听过管仲吗?”
武帝怒:“听过!仓禀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那运用啊。衡山之谋、齐纨鲁缟、买鹿制楚都是经典的经济战!”许景行道。
镇国公清清嗓子:“其他的要点一时间没想起来。”
“他老人家提出轻重之术理论,通过控制关键物资定价权掌握贸易主动权,简言之也是经济战。”许景行言简意赅介绍,便在黑板上画思维导图:“衡山之谋是先以十倍市价长期收购衡山国兵器,再诱导衡山全民弃农从工,再高价收购列国粮食。等所以人忙着打兵器时候,断粮且大军犯边。”
“齐纨鲁缟也一样,先齐国贵族带头穿鲁国丝绸,去鲁国高价收购,让鲁国全民弃农织布,再时机成熟突然禁购并封锁粮食贸易,就轻而易举让鲁国粮价飙升导致经济崩溃。”
“以及这回我们要重点学习的买鹿制楚!”许景行敲黑板:“利用动物瓦解农业基础。操作套路一样,高价收购楚国特产鹿,让楚国百姓荒废农耕捕鹿逐利,最后断粮封锁迫使楚国屈服!”
听完这些例子后,武帝好奇:“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许景言在一旁点头若小鸡啄米:“真感觉超有钱,好像有源源不断的金矿一样!”
“以为都跟你一样想着挖金矿啊!”许景行怼道:“知道除却田税外,盐铁官营是第二大税收来源吗?”
武帝很机警,护着儿子,自己开口迎接学霸的洗礼:“你是想说汉武帝会赚钱,推行盐铁官营是吧?以此来冷嘲热讽朕?”
许景行:“…………”
许景行倒茶:“你让大周百度给你补一补课。”
瞧着许景行一副累了不想说话的模样,武帝看了眼自己能看懂的黑板,示意许景言擦掉几个关键字,便让楚统领把“大周百度”揪回来。
赵阁老只恼恨自己没寻死的勇气,只能心惊胆颤的入营帐。也不敢乱瞧,就老老实实的以头抢地。
看着老赵要跟地面生死相依的架势,武帝懒得追究,问最为要紧的事。
闻言,赵阁老身形都僵硬了一瞬,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回答:“回皇上的话,盐铁官营一开始是由春秋时期齐国管仲提出的“官山海”政策,后秦国商鞅变法,也主张控制山泽之利实行盐铁专卖。后汉无为而治,曾经开放过经营权。但等汉武时期……”
“汉武时期不用说了,朕知道。”武帝后知后觉:“管仲是靠着盐铁官营?所以他有钱高价高价再高价的买买买,用利益诱惑农民?”
感慨后,武帝见许老师终于满意的品茶,也跟着吁口气,大彻大悟道:“朕终于彻底捂了为什么要士农工商排列了。”
“就管仲砸钱征服三个国家来看,是必须要农民老老实实种地,安安心心种地。否则全国百姓趋利而行,荒废土地,没了粮食,大周要完啊!”
用“路引”圈着农民,用“士农工商”的阶级地位洗脑农民,让农民自以为傲,更加卖力干活!
赵阁老听得帝王难得后怕的腔调,没忍住抬眸看帝王。
但这一抬眼,他看见了黑板上清晰名列的财政赤字思维图,以及举例说明的管仲。
赵阁老脑子空白一片。
武帝见人有所思的模样,也没打扰人思考,反而很骄傲的给自己倒杯茶,敬祖宗。
多谢祖宗开恩,赐下两个活宝!
片刻之后,武帝才开口问赵阁老有何高见。
赵阁老唇畔张合半晌,最终感叹:“马恩先生短小精辟,字字珠玑,是帝师人选。”
见赵老头似乎发自肺腑佩服的模样,他慢悠悠加上一句,“是帝师,也但仅仅是老师而已。政客得观全局,而朕还是那个意思,要打!”
“老赵,多像管仲学习学习,做开创思想第一人,别拾人牙慧!”
武帝知道打一棒给个甜枣,宽慰且勉励:“北疆,朕要你发展好,比江南还好!”
赵阁老一点都不感动:“非一代——”
“你领头,你这孙女婿接棒。”武帝看许景行:“五十年时间,总能有日新月异的改变!”
赵阁老直接一口气没喘上来。
镇国公见状愠怒:“老赵你什么意思?”
赵阁老颤颤:“我……我们家好歹也是书香世家,聘礼从小攒着的。这位要是姓许,彩礼够吗?”
“我——”
“国母娘娘庙,镇国公您忘记自己的豪言壮语了?”
镇国公憋红了脸。
武帝气愤:“我们有太、祖爷保佑,等着老登!拿金子砸死你!”
边说他还骄傲:“许景行会猜大小呢。去赌坊一天就赚回彩礼来信不信?”
赵阁老逼着自己看武帝朝服:“赌博按着大周律犯法。”
“有丹书铁券!”
“他要姓许,不爱用啊。”
“能戴罪立功!”
赵阁老双手捏紧拳头:“既许景行知联姻乃两姓之好,老夫斗胆今日也要一个要求。许景行的开山大徒弟,就那个稍微机灵那个,嫁给史磊。”
“老登!”许景言暴怒:“史磊几岁,我家蕾儿几岁啊?”
“要不是跟着你们鸡犬升天,给护国公做贵妾都不够格!”赵阁老说完,定定看着气狠的许景言:“现在知道老夫许婚是什么心情了吧?利益告诉你都合适,但情感上接受不了!”
许景言愤怒:“利益上怎么就合适了?”
“孙女婿你说。”赵阁老破罐子破摔后,都觉孙女婿三个字格外动听。就该这么使唤人!
镇国公瞥着还嘚瑟起来的赵阁老,气得捏拳打一顿的冲动,带着担忧看着许景行。
许景行淡然:“护国公是帝党,是血案护卫者,跟许景言的大徒弟联姻,形同嫁女;护国公是文武联姻的吉祥物,能够下一代依旧体面简在帝心,让文武朝臣安心;护国公作为开国武勋后代,跟新兴的马恩师门联姻,能指引武勋后裔改换门楣,忠于大周,稳定军心;马恩师门女孩得才女之名,被帝王赐婚,嫁给护国公,也是给天下女孩,尤其是观望稳婆厨娘学院的学生们一个强心剂。”
不管在场三人懂不懂强心剂,许景行看着随着他诉说红眼的许景言:“张蕾儿还不是才女,还小。”
“需等她成材获得才名,才是联姻最佳时期。”
“你要是不舍,就要努力学习再学习,让自己强大起来。”
许景言听得这声声告诫的话,情绪没忍住,咆哮:“你就不问一下蕾儿的意思吗?你真要包办蕾儿的婚姻?!就不怕他们成怨偶吗?”
“就史磊被忽悠的能耐,张蕾儿能够训得住。至于蕾儿的意见——”许景行想起张蕾儿言之凿凿的偶像小妾姨妈,“蕾儿会同意的。因为就像赵阁老说的那样,若不是有你这个师父,她目前连贵妾都不够格。且以后实在过不下,和离,那也能成为众女的榜样。”
听得这将婚姻价值压榨殆尽的话,许景言差点崩溃尖叫出声,但撞见许景行带着红血丝的眼,只觉自己是彻底被掐住了脖颈,喊不出任何的人、权、尊、重平等来。
在封建时代谈人、权,是妄想。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许景言闷声道:“那……那没其他事了,就休息吧。明天就是四路钦差出行的黄道吉日了!”
“我们要旗开得胜的。”
“我还精心排练了《万疆》歌舞。”
我何其幸,生于你怀!
【📢作者有话说】
管仲等引用。
第199章
◎章术闻言真奇了:“那三年时间,你就能提高到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