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眼缩退的使臣们,许景言最后逼着自己看向不远处还冒着些烟雾的火葬场,一字一字道:“行了,会议圆满结束。”
“我会国子监苦读去了!”
“所有人听引导士兵的命令,有序退场!”
说完这最后安排后,许景言喝口水,道:“老赵,这里后续就交给你盯着啊!”
许景行催促:“放心,人作为监国有数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读书。离乡试也就五天时间了。”
“好。”
瞧着哥俩说着携手离开,端得勤学好学的模样,赵阁老咬牙切齿,按着额头青筋,盯着还没退场的陈阁老。
陈阁老言简意赅:“老夫暂管顺天府以及直隶。”
说到最后,他都带着火气:“得主持直隶乡试。”
直隶总督,他娘的到现在还没个人选。最合适的人选,顺天府尹唐大人跑了。以致于,他都想抛弃斯文,骂两句!
赵阁老挥手,又跟其他两个阁老核对了一下目前的燃眉之急,便让他们先行回京。他等退场收尾工作结束,跟留守的沈一毅在碰个头。
送走目前都操劳的同僚们,赵阁老想找长公主。
谁料一路就听得叽歪声:
“你疯了吗?许景行到底还有多少能耐,马恩到底是谁?”张域歇斯底里,面色都有些扭曲了:“今日他们是杀鸡儆猴爽了,可他们到底什么心性?他们要将大周子民带往何处?”
沈伯爷目睹了白糖炸弹,也急:“就算武器能掌握在手,可打仗到底要排兵布阵,也要六部配合军需。这道理镇国公懂,为什么要让许景行演示炸人?”
“他这般好武,就不怕六部以后直接提防许景行从军?”
“我不信许家能教出这样的孩童来。”沈阿月面目肃杀:“就算天赋异禀,但他们若是有这样的天赋,当初怎么会成难民?”
“…………”
赵阁老干脆捂耳朵,只吩咐留守的血案受害者百姓,“给他们饭少打点,让他们能喘一口气就行。别养得这么精力充沛,还能嚎两嗓子!”
留守的百姓们应得毫不犹豫。
于是赵阁老又急行,看向自己要囚禁自己的镇国长平长大公主,弯腰:“您辛苦了。观某些人心性,接下来还得您费神盯着。”
得彻底结案后才能杀人,以致于现在多了些麻烦,听张域这些人叽叽歪歪。
长平大长公主和声应下,侧目对自己儿子道:“章术你随赵阁老归京,安排好后宫家眷。”
章术不愿:“有妹妹还有嘉禾驸马爷在呢。妃嫔和公主定然无忧。”
皇宫因有毒装修不安全,便全都移到了公主府。
得亏武帝后宫人算少,公主府勉强能够塞得下。
见章术重点在公主府,赵阁老苦笑着:“侯爷您还是国子监学生。眼下适合归国子监求学。”
说完他跟直白:“简言之您得帮忙盯着点那兄弟俩。免得他们一个不顺,把国子监给炸了。尤其是阿芙蓉,他们哥俩特别上心。万一有人借此设局呢?”
章术:“…………”
章术:“…………”
章术:“…………”
看看说的直白的赵阁老,章术又看看开口说“对”的亲娘,再三确认亲娘安全且在皇陵很开心后,他便立马动身前往国子监。
岂料就差认祖归宗最后一步的许景言,竟然还在他们学堂。
章术不敢信后退出门槛,又确认了一番。
他定睛看着埋头苦练的许景言,问:“你入国子监没人接你?”
“有啊。国子监祭酒从后头跑过来,弯腰屈膝,要引着我去他的办公厢房呢。”许景言看着前来的安乐侯,眉头一挑,有数。
这人来监督,不,保护国子监的。
因此他回答的也真诚:“我直接拒绝了。我最不耐这些事了,真要扬武扬威的,我直接住皇宫里去了。”
“再说我眼下也不缺夫子啊!”
“我只是想借着国子监,静一静。”
瞧着没因身份变化而心性变化的许景言,章术便干脆:“不是嚷着要乡试吗?你静什么啊?先前听说在皇陵也挺好学的,还见缝插针求学。”
“那是算术。”许景言道:“我知道乡试这回肯定落榜。所以这几天没想着学习。”
章术:“…………”
章术果断不聊学习了,问:“许景行呢?”
“他也回自己的学堂去了。他这回乡试不参考,但要备考三年后的。得抓紧时间学习。”许景言解释。
“什么?”章术纳闷:“你们兄弟俩不是同进同出,怎么不一起考?”
因为许景行不是真天才啊。
且他们也问过本土人士了。童生三场,理解记忆为主,而乡试就跟网上戏谑一样,教的是一粒沙,考的是撒哈拉沙漠。
完全不是死记硬背几本书,靠着后世的政治地理哲学结合能够蒙一蒙的。
内心遗憾着,许景言话语却是凉飕飕:“他考第一名,我落榜。就会有太多以史为鉴的人闹腾。”
章术闻言真奇了:“那三年时间,你就能提高到第二名?”
第200章
◎性转的景言公主殿下,很棒。◎
“很开心, 你如此看得起我。”许景言很有自知之明:“我下一科能榜上有名都是祖宗保佑。”
章术乐了:“那许景行什么时候考,有区别吗?”
“有啊。给武帝三年时间,他能恁死那些爱比较的老古板啊。”
章术恍惚半晌后, 表示认同。
“叔,您也一起考试呗。”许景言积极邀请:“想当年,我们还想着把您培养成举人,借此扬才名呢!”
自己会考, 跟教出举人来,在大多数人眼里,后者也是天才夫子。
因此还是要继续抓升学率KPI的!
瞧着许景言遥想两年前发生的事情,章术想着自家目前摇身一变成驸马爷的猴精妹夫,想着人农学名士的大计划, 叹息:“你不开口, 恐怕黎六韬也要撺掇我爹让我进考场。”
“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这辈子遇到你们两个!”
闻言,许景言有些伤感:“我跟黎大人多好的叔侄关系啊。我们都暗暗在较劲比拼呢。”
章术干脆远离。
许景言更加幽怨:“本来就是!”
顿了顿, 他也真担心:“你要不先回家劝劝黎大人?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眼下应该很痛苦很煎熬吧。”
“诗三百篇, 大抵圣贤发怒之所为作也。”章术叹气道:“我派人打探过。监国被阁老们当小陀螺使唤,下衙了写了诗词写文章, 末了还来一篇骈文。”
“才华横溢,溢得都能装订三本了。”
许景言看着章术比划的厚度,献上自己的敬意:“我多个义兄也挺好。希望义兄写一篇赠干弟弟,好让我美名流传。”
章术:“…………”
章术只觉许景言这种盼着旁人成器的性情跟武帝是活脱脱一个模子烙出来的。他不敢嫌弃武帝, 但嫌弃许景言还是可以的, 毕竟有辈分压制。
嘚瑟着, 章术问正经事:“你是不是要改国子监读书规矩之类的?”
“没。”许景言应得果决:“我自己读书都没读明白, 我还改变国子监规矩?我又没病。”
“真的?我看赵老头的表情很肃穆啊。”
“任何规矩的形成那都是历经无数事实佐证的。”许景言发誓:“我要改规矩,起码要明白现行规定还是如何产生的,是要亲自实践过,也要做大数据调查汇总学生们利弊,不会随随便便改动。”
章术似懂非懂点头:“虽然有些词汇不太懂,但是看神色挺正经的。”
“我信你。”
“那没啥事,我去休息了。你自己看书啊。”
“渴了饿了就喊一声。我让小厮在外候命。”
“你不临陈磨枪磨一下?”许景言道:“一起翻书,就算不看,也有个伴啊。”
章术看着似乎有些怕寂寞的许景言,无奈:“行吧。大侄子,我看话本陪你!”
许景言一声叔喊的亲热:“你在我心目中排第——”
掰着手指算了算,许景言微笑:“你是我最合得来的叔叔。”
“那黎六韬是你什么叔叔啊?”
“那是我最诗文俱佳的叔叔。目前鉴于人的要求,暂且列为我叔叔中的第一名。”
章术摇头:“论矫情,你们两也有叔侄像。”
埋汰着,他翘着二郎腿,随手抽出一本书来。
看着看着,打哈欠。
感受着学堂的寂静,许景言回眸看着无忧无虑睡得香甜的章术,像极了许景言从前在教室的悠闲模样。
他定定看了许久,最后望着自己封面上斗大的两个字——杂志。
为了防止书看不下去,他自己手动包的书皮。
许景行放学前来时,就听得嘟嘟呼噜声,而许景言仿若未闻,学得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