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听得这番结局,长叹一口气,换一种思路:“算了,不想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我大周国富民强的,就不信前朝余孽能够招兵买马来犯!”
武帝看着气势汹汹的镇国公,很有安全感。再一想天降的儿子和“弟弟侄子”,是愈发安全感爆棚。他道:“也行朕也不愁,把这名单给钦差愁去。朕来西北主要还是女军医必须成体制。”
“救命之恩,那两孩子记着,咱们当爹得提前一步布局好。趁着文臣底气不足,直接敲定。”武帝思虑周全的,“但你也要叮嘱医女,还要推选出几个典型励志女医。按着许景言爱豆舆论宣传法,宣传一二。”
这事,镇国公应得更为痛快。
详细问过舆论宣传,又商讨如何先贴合大周西北的实际情况。
忙了大半时辰后,听得六百里加急的传信声,他紧张的默念一声平安。
武帝接过信件,一目十行扫过,眉头一挑:“江南钦差被追杀了。”
“钦差里,也就唐大人羸弱了些。且也是狗贼经营的大本营。”镇国公看着帅案上的清单,忧心忡忡道:“要不要再派些人手?”
“死的全部是刺客。”武帝递过信件示意镇国公看,边道:“你对文臣有点信心。”
“什么?我记得唐大人是寒门,以天才出名啊,并未习武。甚至强身健体练习五禽戏这些,都是拜入赵阁老门下才有。”镇国公发誓自己记得很清楚。
因为黎六韬弱啊,大喜日子抖被子闪腰了。
皇帝一气之下,查过所有小天才们。
想着自己当初被迫跟着调查的事,镇国公看着迷信,瞧着全歼灭三个字,不信的靠近烛台,凑近了又看一遍。
但明亮的烛火落在信件上,将那端正秀美的三个字晕染出温柔的光晕了。
光瞧着,都有嗜血的浪漫。
“他是没习武。手腕上袖箭不提,手里唧筒不离身。”武帝看着镇国公抽气一副不信的模样,郑重替文臣说话:“黎六韬送他防身的,外加上说这玩意浇灌方便,可以在江南推广。”
“唧筒?”镇国公瞪眼,重复:“唧筒?”
“对,灭火的唧筒。但是许家哥俩昔年改装过用来浇灌绿豆芽。”武帝表示有关哥俩的东西,他研究的可透彻了:“后来更是运用到模拟考场上。”
“黎六韬走访张家看哥俩的时候看上了,哥俩送了他不少。”
镇国公恍惚:“不,黎六韬和姓唐的还有私交?”
“黎六韬励志要做阁老。”武帝笑着:“好像放狠话说盼着小唐死江南,他十年后少一个劲敌。气的唐钦差去江南的路上写了一本专门骂姓黎的诗词。”
“…………这帮年轻人挺有精力的。”说完,镇国公似想到什么,小心翼翼看着似乎乐见其成的帝王:“您就不怕他们政见不合,追求自己的政治诉求?”
“文臣有自己追求的施政理念正常。你不也有自己带兵的想法吗?但你又不会像张域那么闲得慌。目前大多数文臣也不像张域能耐过头找抽,想着梦回大宋仁宗。”武帝很笃定:“且许景言的心性多符合文臣心目中的仁宗模样啊。”
镇国公对后半句不认同:“他多积极敲鼓告状啊。但文臣多数厌诉,要谦和要仁爱化解矛盾。”
“他好学,不耻下问。”武帝道:“光这点,足以磨灭某些事。比如文臣是厌诉,所以他们认为许景言是被市井小民影响了。等他们教导后,就会改的。”
镇国公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正武帝现在还年轻,能撑着许景言长大,培养出自己的嫡系来。
“您心中有数就好。”镇国公道:“这名单给小唐。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用过一次的唧筒还能保他吗?要不这边事情处理好,我带队过去护他小命?”
“他配你去吗?”武帝道:“他靠自己活下来朕才不计较杀人犯许景行的事情。”
镇国公:“当事人都不计较。”
“朕计较。朕当日去十里村给许家兄弟撑腰,还积极好学。”武帝翻旧账:“可这帮人琢磨朕老了,琢磨朕要搓仙丹,要提防文曲星,一副我老了昏聩的模样。”
“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已经是朕宽容大度的结果了。”
镇国公表示认同:“那的确是你大度了。要不是看兄弟俩的份上,要是你年轻时候早就直接宰了。”
“就是!”武帝闻言觉得自己气顺了些,能提笔批奏折。
边写,他道:“你说江南出才子,要不要让小唐带些江南才子的卷子?”
“给你自己做?”
武帝瞪眼。
“你跟许景言父子关系太好了,要掺和学习这事?”镇国公真诚无比:“盼着他成器那找个严厉点的夫子就行。你自己跟儿子同仇敌忾啊。”
“给许景行。”
镇国公更真诚:“他找老赵做亲家不就是图老赵包圆了他科考备考的事情吗?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心意啊。”
镇国公认真:“那你不如想想在真天才面前,许景行翻车了怎么办?”
武帝看镇国公:“杀了。”
镇国公:“…………”
镇国公有瞬间庆幸许景言没在武帝身边长大,否则会被惯成一个小傻子,跟史磊一样的傻乎乎。
不,比史磊还傻。
而浑然不知被这么埋汰,仗着有长辈撑腰的考生许景言提前交卷,出来过中秋:“谢谢太、祖爷,谢谢为大周奋斗的开国老一辈们,也多谢庇佑我的血案受害者们。在此佳节之际,我许景言彩衣娱亲,我许景言感谢亡灵在天庇佑,也谢谢在场所有为血案要个真相的人谢谢大周的百姓们。今夜,我亲自献唱六首。也用六六大顺的谐音祝愿四方钦差一路顺利,祝愿我大周日后顺顺遂遂!”
同样考场出来的章术看着誓师台上蹦跶的许景言,没忍住小板凳往许景行身侧一拉,问:“他不累吗?”
就算有传讯士兵口口相传。
可他坐的近,看得见许景言亢奋的嘴脸。
贼亢奋,跟打了鸡血一样!
许景行很从容:“他都感谢太、祖爷了,还能拦着不让他彩衣娱亲?”
“闲着就嗑瓜子喝茶,听曲。”
哪怕许景行面无表情,但眼神还是透着些纵容与宠溺,章术观察着,自觉自己手不由自主开始抖了。
因为他脑子里就克制不住产生幻想。
乾清宫唱歌跳舞。
比如朝会累了,许景言龙袍一甩,道:“众爱卿,一起唱歌跳舞吧。”
后怕着,他翘首看眼坐在自己前排左上方的镇国长平大长公主。
就见人笑得那个慈爱。
确定人不会开口阻拦了。
章术瞧着公主一侧端坐的三阁老。
就见糟老头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笑得得体,能载入礼仪画册,被用来教导人。
而年轻的驸马爷亦也是从容微笑。
见状,章术宽慰自己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便竖耳倾听。
还别说《好运来》挺欢快的,让人听得都开心。
挺适合考后求祖宗保佑榜上有名,别竹板炒肉的。
旋律更是有种莫名的魔幻,让人不自禁跟着跟唱起来: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坐在第一排的文臣们听得身后的歌声,身形愈发笔直,静静昂首望着台上带领舞龙舞狮唱响好运的皇子。
许景言是铁板钉钉的皇子了。
还是嫡子。
还是唯一的皇子。
皇子唱歌,理解吧。
努力理解吧。
毕竟历史上也有皇帝爱梨园的。
虽然唐玄宗老了名声不太好,但司徒皇家不阔绰啊,就这么一根苗。
就在众人竭力让自己淡定时,便听得曲风一变,带着些沙场杀伐的铮铮之音。
站在台上的许景言迎着落在身上种种复杂的眼神,深呼吸一口气,张口呐喊:“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文臣们神色凝重。
武勋们只觉热血沸腾。歌词直白又生动,呐喊出声更颇具气使。
“也许我没有天分
但我有梦的天真
我将会去证明
用我的一生……”
许景言放声高歌着,眼角余光看着站着的百姓。瞧着他们不约而同跟着高声哼唱,目光闪过一抹狡黠。
这首《追梦赤子心》是他精挑细选的。
一来早就想唱了。
二来也是铺垫这回乡试落榜,或许下回也会落榜,但是他许景言会坚持再考的,也会坚持自己的施政理念,共建美好家园!
三来,也是想唱给目前他愿意排在第一位的叔叔听。
希望叔叔向前看。
别写诗词歌赋了,还是玩着唧筒,巡逻查田……斗志昂扬的黎县令精神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