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基础半桶水晃荡的许秀才对名次不在意,闻言反倒是觉得自己能跟朱大人差不多榜上有名,便也高兴了。
只是朱大人有任务啊。
他思忖着,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反正一碰到跟你有关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都习惯了。蚝油再找一个官吏过去不就行。”
说完,他倒是没忘记钱师爷昔年往返县城与十里村教导恩情:“钱师爷,叔您觉得他这回能够高中吗?”
“不能。”
“那么笃定?”许景言惊诧:“他把答卷默写出来给你了?”
“钱师爷也是浙东籍贯!”黎大人怒吼:“得回浙江参考乡试!”
许景言一颤。
跟随的两个锦衣卫示意驸马爷注意点音量,这屋内还有个昏厥的呢。万一其他人听到动静进来,画面就太尴尬了。
“国子监那一声喊啊,旋即又是重新调查血案啊,”黎大人看着许景言这个“罪魁祸首”,拍着胸脯,压住火气,道:“老朱都启程了,被叫回来了。钱师爷自然也知道重要性,没返乡参考。他们两目前管着津门大小事务,尤其是国母娘娘庙的建设。”
一团被雷击的乱麻啊。
一团乱麻中捋顺一条条线,一条条并行的线。还不忘每年重点工作秋收以及三年一次的乡试有条不紊推行。
从这点来说,阁老们是牛掰的。
毕竟乡试主考官是朝廷是得名单供给皇上指定的。
阁老们为防止钦差查到考官,是每个省尤其是江南这夺嫡必争的肥肉地方,做了三套备选方案!
许景言佩服的鼓掌,乖觉无比:“那我在钦差调查期间,先回馈广大父老乡亲在京城扬津门团饼之名。”
黎大人眼神都有些杀意了。
“我可以起早在皇宫摊煎饼,免费做给忙碌的文臣武将们吃。”许景言道:“中午卖给百姓吃。”
“你不是要读书吗?”黎大人唇畔都气抖起来了。
“可你们都有事情要忙。要是因未来五皇子夫子,文臣又起斗争,那岂不是耽搁事?”许景言道:“目前起码应该团结一心先解决上一代的恩恩怨怨。”
“我读书不急。”
“您也说了我基础不牢。这问题不是夫子能解决的,得我自己坚持一日复一日的记忆。”
“我卖津门团饼累了,我会想连夜把书翻烂。”
黎大人恍恍惚惚,看许景行。
许景行果决无比:“我读书。至于许景言,让他早上读书,中午与民同乐在顺天府衙门口摊煎饼,由侍卫将煎饼送给百姓。到了晚上,要是你们熬夜,他喜欢摊煎饼就让他摊煎饼。”
“津门团饼!”许景言强调:“要名垂后世的。”
闻言,黎大人还有些狐疑看着许景行:“你真能踏实在国子监读书?”
“你不挑夫子?”
“咱们叔侄君子协议还算数的。”许景行说完不给黎大人反应机会,抬手指许景言:“他还没认祖归宗。万一有皇室宗亲冒出个天才主意,说皇上金口玉言五年之期已到请剁了许景言当太监吧。”
黎大人颤抖:“你……你……你……”
许景言赶忙搀扶黎大人,给人顺气:“您冷静,您冷静。您这么年轻被气昏过去,那我们兄弟俩真没好名声啦。”
“这一道圣旨有撤回吗?”许景行字正腔圆:“我得做最坏打算。万一以后有人借口钦天监气象之类拦着许景言认祖归宗,在借圣旨找茬呢?”
“我得让许景言名正言顺,底气十足啊。”
“不是,满朝文武,尤其是皇室宗亲也不是老寿星找死啊。谁会翻这么缺心眼的旧账啊?”黎大人悲愤:“你过于忧郁了。我们能站在乾清宫都有基本的脑子。”
“万一有个像前直隶总督一样的漏网之鱼呢?”许景行:“叔,我得思虑周全。”
面对如此铁证黎大人没话说,只能道:“那等赵阁老醒来,你们把夫子人选跟他说一声。让他好透出口风安文臣心。”
兄弟俩应下,又对了一下“口供”——把赵阁老偷摸搬到他许景言的营帐,对外就说请教乡试卷子。
送走黎大人后,许景言带着赵阁老“搬家”后,他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赵阁老鼻翼。
确认人依旧昏的死死的,他耷拉脑袋,用法语道:“我是想当然了。代入杂志C位这些,我都他们为什么这么气了。”
“所以你卖津门团饼,我支持。”许景行同样法语回应:“等三年后,我高中举人后会游学。”
“咱们到时候一起游遍大周。”
“好!自驾游!”许景言说着,侧目看向赵阁老:“我陪着吧。看老赵黑眼圈也不容易。你去休息。”
许景行道一句行,便起身就走。
许景言打个哈欠,脱鞋上床,感觉自己蹭着“大周百度”,跟着睡眠都香了些。
翌日清晨听得嘹亮的鸡鸣声,赵阁老一个颤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腰间有突兀的力量控制着。下意识垂眸看过去,他如遭雷击,脑子空白一片。
许景言听得动静,揉着眼看赵阁老,又看外头还黑着的天,没忍住叹道:“不愧是阁老,醒的真早。”
“再睡个回笼觉呗。”
“我给你请过假。”
赵阁老哆嗦:“你你你你你你你……”
许景言看着都快吓成黄花大闺女的赵阁老,言简意赅诉说昨晚发生的事情。
“许景行让你守着我?”赵阁老抽气。
“他要干活啊,我乡试考完又唱完,今天计划就是补觉。”许景言说完推赵阁老:“你不趁机休息,那我继续睡觉。”
瞧着说完自己拉着锦被,闭着眼继续睡的许景言,赵阁老想说但一想人的确参加乡试。精疲力竭半月,他当年也狠狠睡了三天三夜才补回来。
想着当初,他沉默着换好衣服,侧目看左右守着的锦衣卫,低声:“你……你们就不劝劝?”
“主子说考试不好,就想爷爷的大胖孙子。”锦衣卫小声回:“与您同床共枕,也是学学您的奋斗精神。等他七老八十了还有力气掐架。”
赵阁老面色青青紫紫变化,甩袖出门找许景行。
就见人悠闲的练字。
“你——”赵阁老看着映入眼帘的字,一字一字道:“望兄成才,那你应督促他起来读书!”
“宋赵普曰《论语》二十篇,吾以一半佐太祖定天下。”许景行道:“不提这经典的半部论语治天下之言,便说本朝开国,哪一位饱读诗书?”
“品性更为重要。”
“搁我,哪怕知道自己主意不靠谱,但管你如何,把你送回营帐便是仁慈了。”
“他不靠谱,你就靠谱?”赵阁老黑脸:“你怎么说得出辈分这词啊?”
“想着有人依靠呗,要不然许景言怎么那么爱认叔啊?多些长辈,便觉自己还能快活两年。”
赵阁老定定的看着漫不经心的许景行,想说自己铁石心肠绝对不会被这么一句话给勾得心软,想起两人的身世以及颠沛流离坎坷经历。但他又知许景行这阴险狡诈像老油条,不会那许景言来漫不经心开玩笑。
思来想去,面色变换来回,最后他黑着脸:“在皇宫买煎饼真不行。许景言要不在顺天府前的广场上继续唱歌。”
“先前不是说巡回公堂吗?”
“巡回他小命重要,所有人都担不起把他放出去遭受刺杀的风险。但在顺天府门前,先公审在致谢百姓,这可以有。”赵阁老道:“可对外发布告示,让临近州县的百姓每天一州一县的入场。”
“不管如何,许景言就是正统的正统。其他事不用干,民心多经营些。皇上应该也不会介意。”最后一句,赵阁老想想武帝的性情,感觉未来十年,还是可以把握的。
许景行:“…………”
许景行:“…………”
许景行:“…………”
虽然想老头真心诚意替许景言谋划,但不是这种谋划啊。
暗叹着,许景行毫不犹豫应下。
又聊了几句朝政动向,请教了新鲜出炉乡试考题的破题方向,许景行送走赵阁老,吃饱喝足,等许景言醒来告知巡回公演的好消息。
许景言还有些不信:“老头在唱跳方面这么时髦?”
“北宋有个包青天很流行。”许景行道:“文人嘛,也想口口相传的吸取有本朝的故事。本朝的青天代替包青天。”
“当然用词你也警惕些。不是巡回公演,是为民青天大讼师接案。”
“讼师?”许景言挠头,都觉自己没睡醒,话题怎么劈叉成这样?
“你有秀才功名,可以见官不跪可以接百姓讼纸替百姓喊冤。”许景行带着嫌弃:“文人还是矫情的。让你暂时代当顺天府尹,他们不答应。老赵还拍案强调更不会让你以未来皇子的名义巡查顺天府辖区。他们是认名正言顺。”
“但是也不想得罪你,所以请你出山当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