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还骄傲上的妹妹,赵芝兰笑着点了点人额头。
芝敏敢这么大大咧咧直接问,也是因为她从小几乎在大房长大!跟她亲妹妹没啥区别了,甚至她愁芝敏学业更多些。
感慨着,她笑着宽慰赵芝敏,也是宽慰自己:“公子都能摊煎饼了,我们下厨也就下厨。更别提我也会做几道菜。”
“真的?可万一比大姑父家还穷呢?听说许景行又不愿意认祖归宗的。大姐姐,你以后再也买不了漂亮的头面怎么办?”
赵芝兰无奈:“别乱吓唬自己,大姑姑不也是苦尽甘来吗?”
相比大姑姑,其实她还算幸运的——她的后半辈子,其实能够看得见夫贵妻荣。毕竟镇国公不会管亲儿子,毕竟许景行是跟武帝目前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不像大姑姑,当年是真正下降寒门,祖父又还未入阁,甚至封疆大吏的位置都未稳当。
也不知道大姑姑当年是怎么熬出来的。
第206章
◎以后让世人戏称你赵家为东北王◎
大抵是有实例在前, 赵芝兰劝走三堂妹后,不过辗转反侧片刻,便一如往常休憩。翌日, 亦也是跟从前一般晨昏定省。只不过在听到确切的定亲行程安排,她还是克制不住略微有些紧张。
即便听得母亲拳拳关爱的私房话,还是有些茫然。
可不管如何忐忑,该来的相看还是得来。
顺着祖父命令, 换好青色的骑袍,赵芝兰凝神跟两位同样装扮的堂妹辞别,自己走向赵阁老的马车。
赵阁老抬眸看了眼孙女,瞧着人似乎淡然从容的模样,兴庆:“得亏老夫让你们从小也学骑射。”
面貌虽普通, 可飒爽骑装在身, 发箍淡雅。反倒是衬着赵芝兰又几分芝兰玉树的神韵。
总而言之, 气质很突出。
“是祖父教导有方。”赵芝兰垂首含笑倒茶。
接过孙女孝敬的茶盏,赵阁老品茗过后, 问:“怕吗?”
“不怕您笑话, 是有些茫然无措。但论害怕, 倒也谈不上。莫说以史为鉴,便是大姑姑便给孙女树立了榜样。”赵芝兰笑得从容。
“是如此。但许景行有些念头非常人。以老夫揣测而言, 有些御夫之道不能光听你娘那套世家大族惯用的规矩。”
万万没想到祖父竟然还青天白日的提及御夫之道,赵芝兰腾得一下脸都红了:“您……”
娘的确诉说过,却也是闺房私话。说要把丈夫当儿子看待,操心着。这样也就避免了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能够稳做当家主母。
“你日后是要当阁老夫人的。甚至像你姑父这回残疾仕途中断, 你大姑姑就得迅速撑起一个家。你小姑, 我说直白的是走了狗屎运。她那种好命, 我都没法再炮制给你们这些孙女辈。”
避了后宫争妍斗丽,当护国公夫人。丈夫是战死殉国,光这点朝廷都得抚养这遗孀。且人更好运,婆婆虽然平民出身,却因乱世动荡颇果决理智对儿媳妇是真当闺女宠着。
听得祖父话语中对两位姑姑的欣赏疼惜与无奈宠溺,赵芝兰想想自己从小的学习,轻声:“多谢祖父指点,孙女……孙女其实还是跟喜欢大姑姑这番遇到意外危机,能够靠着自己处理。”
赵阁老欣慰,沉声强调:“那你就要抛弃小女儿的娇羞。御夫之道怎么不能提了?于私我是你祖父,我给你安排的婚事,我提及两句夫妇相处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阁老沉声诉说自己开口的缘由:“于公,咱们是政客是父母官,夫妇床笫不是床笫之私,是国事。”
从未听闻的骇然理论炸响耳畔,赵芝兰瞠目:“国事?”
“人口增长,男女人口的增长,最基本的便是涉及农耕。百姓分田……”赵阁老挑带着迫切给赵芝兰诉说。哪怕还得先去护国公府,请史家老太君作保。可时间还是再流逝,离他被贬的日子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逼近。
能想到的事,能多交代的事,便要豁出去往日的婉转体面,多说一点是一点。
“咱们祖孙说句实在话,皇帝的子嗣,朝臣说得光明正大与国传承香火。但私下朝臣也要明白,百姓的子嗣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你日后要做父母官的贤内助,尤其是许景行他们推稳婆又让女徒弟学女医,桩桩件件都在证明他们有心为民。那你就要跟着稳打稳扎。”
赵芝兰若有所思的点头。
“所以呢,你娘某些教导,在咱们世家圈子里能够通用的御夫之道不适用许景行。我看许景行的性情,你要不把自己的位置先放在学生,甚至你别想你即将有个丈夫,你算有个……”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赵阁老斟酌着形容:“你算有个新爹。”
“你得恍若三岁小儿,重新理解学习你这个新爹教你的理念。”
“男人都好为人师。”
“祖父您这般看重许景行?”赵芝兰惊愕。
当爹?
爹?
赵阁老迎着震惊的孙女,面不改色,一字一字:“至今无人知道马恩是谁。”
“我看重马恩。马恩起码教导许景行做个文臣,不是只争战的武将。否则以许景行白糖炸弹的能耐,大周拓疆万里亦也是国危。”
历史上的元朝疆域版图何其辽阔,但治理上呢?
对他而言,大周疆域似盛唐,便也足够了。
“咱们盼着家族长盛不衰的前提,是朝廷稳若泰山。”
赵芝兰郑重点头:“孙女明白了。”
“明白就好。许景行即便推行改革,但以人的性情,应该会稳打稳扎的。你要做的便是做好贤内助。”赵阁老语重心长。
“孙女谨记。”
“你表哥史磊,我厚颜求了婚事。你与许家一行人接触后,暗中观察张蕾儿……”
赵芝兰听得自己还监负调查史磊姻缘的重担,她不由得垂首摸了摸自己中指上被药膏遮掩的薄茧。
何其有幸,身为赵家女,起码能够开智,起码在世家政客眼里男女区别不大,都是家族的棋子。
可又悲恸欲绝。
女子再聪慧学再多,却也只能贤内助,无法为官。
压着忽然涌出对表哥,比她整整大上五岁表哥好命的羡慕,赵芝兰认真的听从祖父的提点,希冀人去北疆能够轻松些,不要为家中锁事犯愁。
到达护国公府后,她带队感谢老太君的庇佑——按着家族安排,祖父被贬九品官后,她们这些适龄女眷居护国公府伺疾。
“看着就精神。”史家老太君对于自己做红娘,是颇为骄傲。
对于赵芝兰,她也知道是真真实在的才女,如假包换的当家主母好苗子。故此寒暄两句场面话后,便拄着拐杖风风火火道:“我让人把皇上赐的那个象辂拉出来,咱们这么聪慧的姑娘家求学也是体体面面的。”
“谢奶奶对我的照拂。”
“你姑就你们这几个侄女,老婆子不照顾你们照顾谁。”史家老太君听得奶奶这么直白的话,只觉心里热乎乎的。她对文绉绉的就不感兴趣,原先想着装门面,可儿子都没了守着独苗苗孙子,就不屑再装模作样了。
“这家多了你们三个乖孙,都热闹些。”
赵芝兰微微吁口气,笑着感谢老太君,哄着人乐呵呵的出门前往镇国公府。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内严阵以待。
“我家的蚂蚁窝都被你挖出来了。”镇国公都有些绝望了:“皇上你行行好,别再折腾了。”
武帝仗着此刻干活的都是心腹,直接理直气壮:“许景言说了,他们那边都这样的。带女朋友回家,家里的猪圈都要贴瓷砖以显重视。”
“你赶紧再查查这去练武场必经路上花草树木。”
镇国公咬牙后退好几步,看向一脸麻木的许景行:“要不你回自己买的四合院?”
原本说好给婚房暖房,护国公带着同龄表哥表弟来庆祝,顺道让两见上一面,聊两句。谁料武帝房子是愿意给的,但要求在国公府见。
看在武帝给的理由也算充分的份上,他允许了。
可没想到人这么能折腾。
镇国公府里里外外修缮,换家居摆件也就罢了。后院的花草树木,人要踹掉单颗的,留成双成对的图好兆头!
许景行一脸绝望的瞥着拿着小木铲铲花的许景言,发自肺腑:“他们两个是亲的。”
不用DNA鉴定!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还敢动手。
迎着霸总弟弟的刀子眼,检查单双的许景言还颇为委屈,嘟囔:“本来就这样啊。我每相一次亲,我的分红财产职业规划这些都重新彩打呢!文书公证这些更是重新拉清单,时间更新到相亲这一天。”
许景行:“那你也不用撺掇皇帝迷信,花草树木都要折腾一圈?”
“我相亲的时候爷爷拜妈祖娘娘外,也把家里花花草草都浇灌一番啊。”许景言没觉自己哪里错了:“买猪看圈,爱人如养花,这两句话你该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