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都不想提,只想过“开国镇国公女婿”这一关。
瞧着赵阁老不想搭理的模样,镇国公也有数,清清嗓子诉说焕然一新的装饰摆件。许景言闻言立马也跟着嘚瑟的炫耀,炫耀整个国公府他和亲爹都有出力出谋划策,撒娇着让老太君评评理好看不好看。
老太君笑着说好,边示意亲家放心。
亲家心更提溜到嗓子眼。
镇国公都不知道赵阁老这种怂胆跟狗胆双全的胆子怎么养出来的——跟琢磨当武帝岳父呢,现在又怕武帝!
埋汰着,他干脆加快了步伐,揪着人先入厅,免得人影响了赵家千金们。
赵芝兰见状,冲妹妹们微微一颔首,随着史家老太君入内随着人三呼万岁屈膝行礼。
武帝亲自起身搀扶起老太君,还点名:“许景行,还不有点眼力见,把你祖父扶起来。”
赵阁老听得这开门见山的一句,硬着头皮示意外孙赶紧再走一遍求武师的流程。
史磊恍恍惚惚,把自己倒背如流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
全场:“…………”
“老赵,朕念你是磊儿他外祖,可不跟你虚的。让这两孩子自己聊聊,合适就成婚。不合适你大孙女朕收闺女封公主,或者朕嫁个闺女给你家,绝对撑着你带着政绩再一次回京!”武帝直言道。
赵阁老涕泪,双膝再一次跪地:“皇上,老臣知您已是开恩抬举赵家。臣斗胆,您开恩太过,会惯得臣得陇望蜀。”
许景行淡然:“皇上,晚辈奉命带着赵家千金去账房。武师的束脩白纸黑字登记造册,人手一份,也能让某些嘴碎的闭嘴,您说是不是?”
武帝佩服的看着许景行。
这什么破理由。
但埋汰归埋汰,武帝还是颇为痛快挥手:“有道理,赵家老大你开始管家理事了吧?跟着你师兄一起去办。”
被唤做赵家老大,似乎带着些亲昵与慈爱,赵芝兰弯腰行礼,听命退出大厅。当随着许景行迈步时,她心跳克制不住加快,又忍不住回首看向越来越远的大厅。说实话哪怕设想过万千相看的场景,都没胆子设想这么张狂的一种可能——或许能够当公主。
可当公主,亦也是要嫁人啊。
正思绪偏飞时,赵芝兰察觉到陌生气息,立马回神带着警惕。看着不知何时停下脚步的许景行,她后退几步,躬身道歉:“是我走神了。”
“无妨。”许景行道:“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坐着聊两句吧。”
赵芝兰默念过了明路一词,红着脸嗯了一声。移步落定后,她紧张的捏了捏掌心湿漉漉的汗珠:“斗胆问公子,为何愿意出手救祖父就赵家一脉?”
许景行淡然:“是你祖父救自己。他是祈求大周兴盛之下再琢磨赵家富贵。更琢磨蛰伏躲过武帝因无子的被逼过继的敏感期。”
顿了顿,许景行道:“津门那刁奴,真的一开始我对你们赵家印象不好。可当从帝王口中知道还有以退为进这招时……”
坦诚诉说完自己对赵阁老态度转变的心路历程,他道:“你可选择为公主。”
赵芝兰闻言,黯然一瞬,“可当公主也要嫁人。相较之下我信祖父的选择。”
话到最后,她目光带着光芒望着许景行:“小女斗胆,能否再问公子一个问题。”
“可以。”
“我听闻过你们……”赵芝兰一时间都觉两人在赌坊看榜一事比赵家跟哥俩的某些过往矛盾更难以启齿:“你赌博。我……我……我已在学管家理财之道,也见过些刑罚。但……但求清名的世家大族没有赌坊发家的。”
瞧着说到赌坊眼神带着厌恶的赵芝兰,许景行欣赏的吁口气:“我也不喜欢。只是当时是情况所迫。我现在的钱都是正儿八经的门客经商所得。蛋挞知道吧?”
赵芝兰听得正儿八经经商腾得一下脸更红:“你……您的经商之道祖父教导过我们。我……我虽然还有些羞涩,但也是感些您的细心能够想到月事带。”
说着她想着祖父的教导,压下羞涩,字正腔圆:“月事带所用棉花,以及女子月事的重要性,祖父从家国的角度与我们分析过。您的才智我是佩服的,但若是日后在一起,您……您能否祖父教导一般教导我,让我跟得上您的眼见?”
看着说着有些颤音,却极力字正腔圆将意思表达清楚的赵芝兰,许景行笑着应下:“这是自然。我们年纪轻轻便定亲,便是有个名分,能够互相教导。”
“我也需要学习赵家的家学教养。扪心自问,听得赵阁老不鄙夷,反而大大方方从国事分析,我是愈发信我选对了姻亲。当然您也信赵阁老,我们一起进步。”
迎着这坦坦荡荡笃定的话语,赵芝兰微微吁口气,飞快回应了一声好。
说完她红着脸补充:“要不,起身去……去账房?的确束脩还是该教的。”
“好,在去练武场走走。我哥——”许景行落重了音:“我爹,姑父他们为了表达郑重与欢迎,可是把路上的单数的花草品种都整顿了一遍,想用成双成对求一个好兆头。”
赵芝兰闻言瞬间庆幸自己先前没想着帝王的公主一词浮想联翩。
察觉人面色微变,许景行沉声:“武帝让你选择亦也是真心诚意的。作为长辈,他也忐忑,故此想要求个好兆头。”
赵芝兰看着似乎知道她心声的许景行,一颤:“我……我很明显吗?”
“没有。可能是我享受到长辈的照拂,想要跟你炫耀一下。”许景行笑着:“以后我们有事直说便可,莫要多想。长嘴是让人沟通的。”
赵芝兰望着瞬间似乎褪掉沉稳之气,带着稚气的许景行,下意识的点点头:“我知道的。祖父也是因与你们接触多了,故此这些时日教导我们都是这么言简意赅怎么来。”
闻言,许景行愈发满意了。
抛弃文明来说,一切都挺好的——媳妇人亲祖父该教的都会教导好。
就在许景行感慨万千时,听得许景行的强调武帝和许景言都美滋滋的。
镇国公手肘推了一下亲家:“瞅这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你画一张给我留念。”
赵阁老脖颈都羞红了:“尾随啊,你们……”
想过锦衣卫可能全程盯梢,但也没想过武帝揪着他一起尾随!
“老赵你好虚伪啊。”许景言:“都是盯梢,有区别吗?”
“皇上不能纡尊降贵干。”
“他还派人捅穿,为哥们制造英雄救美机会呢。”许景言诉说自己刚得到的八卦:“你小闺女婚事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啊?”
跟随来安抚外祖的史磊便娴熟给外祖喂人参片,边好奇:“我爹娘这么认识的吗?”
武帝示意一行人跟上前方相看的步伐,边嘚瑟的回想当年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壮举,还总结:“所以你的抓周得在宫里举办啊!没我们这豁出去的撮合,你能出生吗?”
赵阁老大口大口喘气:“我……我……恕罪,老夫缓一缓。缓一缓。”
难怪落选了,闺女也挺开心的。
感情早就安排好了。
不……
回去立马写族规,赵家女从今后不许入宫选秀!!!
不许!
***
相看以及定亲算“勉强”顺遂后,明旨昭告天下被贬的赵九品立马无视往日同僚们复杂的眼神,揪着所有赵家族人在宗祠立下自己添置的家规后,迅速且迫切的收拾去北疆的行礼。
许景言自问对老头还有点点移情的,想着自家爷爷自家老爸和阿姨撑着许家骤然失去年轻继承人的风雨,他颇为贴心的整理好自己想得到的东北美食。左手揪着许景行右手拉着上门拜访的工具人史磊。
岂料一入赵家院子,就见这一箱又一箱子的源源不断从院子里抬出来装车。
甚至随着入老赵的院子,还能看得见仆从在打包恭桶。
许景言看着出门迎接他们的赵九品,清清嗓子:“老赵,北疆也没这么穷吧?”
极力用九品自我激励的赵九品从容:“老夫家底厚带私产赴任怎么了?又没规定不能带?”
许景行更从容:“祖父,把随行清单给我看看。”
赵九品瞪眼:“只是定亲而已。”
“私下喊您一声,怕您以后想我。”
迎着许景行意味深长,似乎要跟他缠缠绵绵半辈子,要对着他牌位诉说改革的架势,赵九品返回房间亲自拿着清单丢给许景行,又强调:“赵家有关科举的书籍还有小唐也会私下指点。你别忘记自己吹得牛。”
“当然不会忘记。我会当六连元的。”许景行信心十足回应后,一目十行看过分门别类从生活衣食住行,到随行的门下书坊、戏班子,佩服的点头:“要不加点粮种?再带些大夫成立个医馆?”
赵九品黑脸:“你知道皇上怎么打趣吗?说老夫快赶得上自带十里红妆,下嫁给北疆这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