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恍惚,扭头看看与他表情似乎如出一辙的同僚。他努力理解许景言说的祭拜邪神手舞足蹈挥洒面粉的例子:“说句不好听的,临时抱佛脚的话,也太临时了吧?”
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建议:“咱们要不再等等其他线索才进行推测?
许景言幽怨的扭头对许景行用英语道:“我觉得我的逻辑挺顺的。”
许景行莫得感情回:“考虑一下老头子的岁数。刑部虽是三司,但职能是主管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是偏向理论学术派的。”
“一旦牵涉学术,大多就有点文人清高脾性,是不愿你这个正统皇子聊屎尿。”
许景言哦了一声,无视众人因他们讲番邦语的复杂神色,坦然:“那等消息来了,再继续统筹分析。”
刑部尚书一噎,瞧着皇子仗着语言是光明正大私语,无奈的开口:“公子,我们先聊一下定量的问题。”
“面粉您说有人偷摸偷一把,因普通书吏军士都是大锅烩,很容易觅下。但蜡烛不能算什么时候用到夹带的蜡烛。”
“要确保灯火通明。这刮风下雨都是会影响蜡烛燃烧的。所以蜡烛都是多备的。且备份是一口气备份好九天考试以及半月阅卷的量。”
“随时取用登记,一箱没了就拆新。也是有专人负责登记。”
“又不用太精准,一箱蜡烛有问题不就行了。爆炸后,趁乱把其他蜡烛回收。”许景言道:“我觉得这幕后黑手选择深夜爆炸,不是为杀人的,就是挑衅。”
在场所有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许景言,将人从头到尾看一遍,问的小心翼翼:“挑衅?”
大理寺寺卿闻言眉头紧拧,小心翼翼打量许景言。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是真信许景言一码归一码的理智清醒,当然人也有些情绪化。可不管如何,是正统皇子的模子!
想着自己暗中观察得出的热血结论,他鼓足勇气问出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若是骚乱没及时引导,有人趁着混乱刺杀您呢?”
“搞这么大阵仗为杀我?”许景言摇头:“能这般布局说明幕后黑手有一定的能量,知道贡院布局。那同理能够推定他查得到我过往履历,查到我每天早起练武的。故此除非能够很自信一击毙命,否则杀不了我。我随身携带辣椒水。”
当食物佐料,真有危机可以随时喷敌人眼睛,争取逃命机会。
“我也觉得这回爆炸不是为刺杀许景言。”许景行表态后,问:“你们文臣有没有共同的敌人,亦或是整个大周朝的敌人”
在场所有人静默一瞬,不约而同铿锵有力:“番邦。”
“先前炸了一批人呢!”
许景行面对这个共同答案,静默一瞬,开口点名:“许景言。”
许景言有数,让大臣们再琢磨,他带着许景行回京找爹。
武帝头疼:“你们试验就试验,真炸这么响干什么?海津府知府都上顺天府告状了。最近别惹兼任顺天府尹的镇国公,他脾气比较爆。”
许景行应下,言简意赅汇报,询问有没有共同的仇敌,“尤其是对文官比较恨的仇敌有没有?”
“以我的心理学以及半吊刑侦学知识来看,幕后黑手有无差别报社的嫌疑。”
武帝闻言对报社倒是很感兴趣,思忖片刻后介绍:“开国时期是以文嘉公为首。文嘉公子弟不成器,接不上他的能量。开国军师们和开国后期陆续招揽的书生,互相看不起。故此便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对朕而言,除却贯彻经世务实外,朕不耐听文臣引经据典讲道理,因此朕也没有偏好。”
“现如今,你们兄弟口口声声说马恩。但你们还没正式进入官场,就算有人忌惮你们。最多也就是在朕耳边絮叨,说皇帝是没有偏好的,要听天下意见。”
“所以文臣共同的仇敌,应该没有。”
听到武帝这笃定的总结,许景行轻描淡写,“那就查凌家,就你先前郑重介绍过开国凌家的那个凌家。”
冷不丁听到这话,武帝瞠目:“许景行,你说什么?”
许景言也困惑:“为什么?”
许景行字正腔圆:“第一,小说的世界,但凡有名有姓的人物,都长得好看!”
许景言闻言,瞬间眼眸迸发亮光:“有道理!凌阡畴有病美人的名号,那妥妥是号人物。”
武帝愤怒拍案:“你们两个给朕跪下。”
“跪着陈情,免得飘起来,无理取闹!”
怒吼着,武帝都想顺手抄个东西砸过去,见过断章取义指鹿为马的,没见过这么断案的!
帝王的怒火萦绕在大殿久久不曾散去。许景行抬眸见发火的帝王,嘴角一弯,反倒是恭敬的下跪,继续诉说自己的“无理取闹”:
“第二点灭门之家,留下两活口。按着小说套路,有问题。”
“凌家,短短几年,一口气死了四代男丁。搁我们现代人,都要去庙里拜一拜了,求大师算命,看看凌家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好得罪人了。”顿了顿,许景行问:“凌家求神拜佛过吗?”
怒火燃烧的武帝一噎:“拜一拜?”
“当然了。搁我们讲科学的世界,没准还要移祖坟。”许景言听得小说套路,立马行动支持许景行的观点,查凌阡畴家!
“阡畴这名字取的都有谐音,好像有千种仇恨。”
“许景言,你给老子闭嘴!”武帝怒喝后:“知不知道当皇帝要稳,要倾听意见就好,别下场。”
许景言坚持下场:“我是许家泰伯。”
“上五修二,玄武门见呢?”
“那……”
许景行面无表情:“先查案行不行?茅房炸了好听啊?”
“搁你乐意考第二遍?”
许景言闻言缩了缩脖颈。
武帝清清嗓子:“凌家当时有没有拜过,朕真不知道。我当年还小在爬墙碾狗打架。”
顿了顿,他补充说明:“这人就好看朕有个印象。论性格,跟朕不是一个秉性的。且他算半路加入朕的小伙伴中,非但我,便是很多开国一派子弟都跟人玩不到一起。”
“可他到底也算开国子弟,能照拂的,朕是会照拂。”
“所以,学生求您调查。”许景行继续分析道:“第三,他在的地方,或多或少都出过大案。”
“扬州,守关大战军需案,大周第一要案爆发地;宣城附郭河间府,河间府是直隶总督府所在地,直隶乡试抽调书吏,会选附郭的衙门吧?”许景行道:“衙门之间互相串个门,都比其他地方官吏方便。”
许景言双眸炯炯,“有道理。”
武帝冷哼,再一次道:“许景言你先闭嘴!”
许景言从顺如流,紧闭唇畔,倾听大佬分析。
就见人嘴皮子一张,道:“去过西北,说水土不服又去江南。江南出多少案子,他若是真能耐,怎么没给您通风报信过?就说这回,江南钦差出事,他什么反应不提了,唐大人是真能耐,带回不少绍兴师爷以及家眷,甚至唐大人还在江南替我们兄弟吹嘘过收女徒,让闺塾师都好奇来津门了。”
“凌大人身为女子,一个有能耐的女天才,对我们不好奇吗?”
“他或许碍于身份,不好靠近你们。”武帝斟酌着开口。对于发小,很多都不是他自己选的,可到底是发小,有老一辈的情谊在。他还是不愿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
尤其是一个姑娘家呢,搞事图什么?
“皇上,说句胆大的。这人算欺君之罪吧,您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曝光,能够在您面前求情,许景言恐怕是唯一选择吧?”许景行振振有词:“毕竟许景言是释放对女子,对才女的善意。”
武帝拧眉,目光幽幽看向许景言。岂料人激动的拍手:“我还想到一个点。育才诗会是登记造册,有邀请函的。他作为文嘉公的徒弟,很容易拿到名单吧,从中挑选落地抑郁,自以为怀才不遇的才子很容易。”
武帝沉声:“凌阡畴在外时间居多。”
“他娘呢?”许景行不急不缓:“我其实更怀疑他娘。”
顿了顿,许景行再一次强调:“灭门真的是所有狗血故事的开端,凝聚爱恨情仇。”
“比如我们!”
许景言敏感察觉到帝王瞬间爆发的冷戾之气,吓得拉紧许景行的手,免得人一不留神没了。
而后自己抬眸定定看着武帝。
武帝冷声:“你看什么?”
“你跟许景行长得是真像。”许景言酸溜溜道:“比我还像。我像她,我混娱乐圈也是带着点叛逆想法的。万一有人看着我广告,问她一句呢?”
武帝一字一字:“想卖惨?”
许景言:“对。”
“我想像爸爸,在古代像你也行。”许景言道:“光像你这张脸,恐怕我以后翻墙碾狗打架,你都要帮忙。因为我打不过是会回家喊人撑腰的。”
武帝瞧着人这可怜巴巴的说着最恨的话,回想着人刚才嗷嗷啊叫的不信任朝臣要找爹确认的画面,他死死咬牙,从喉咙里挤出音来:“朕、讲、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