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棒,小敏也思考了。”唐大人瞧着歪着脑袋,说的认真的三侄女,不得不感叹一句漂亮的人犯蠢也是好看的。
赵芝敏笑得灿烂:“谢谢姑父,我学了好多的。”
姑父微笑:“小敏说得很好,皇上目的是热闹。热闹的前提是百姓跟着开心,有序的开心。像你们琢磨着,县城范围是在县城东南西北设立集中点。那么百姓排队时间太久怎么办?劳累昏倒怎么办?”
“想想先前看榜。因为皇上陪同看榜,其他看榜人乖巧排队,队伍就乌压压的占据了主要道,挡住了其他往来的行人,直接把路给堵死了。要耗费兵马司人力去维持疏通。若是庆功宴也这样,是不是就不美了?”
赵芝敏急:“那……那就收集不到万民庆祝了?这个点子我们想了好久,觉得很好的。书画记录下来。”
“的确要书画记录,但要分得清轻重缓急。”唐大人目光从赵芝敏,看向赵家其他两个女孩,又看向自家儿女,最后看向算得上鸡犬飞升的许家师弟们:“眼下秋收,其他人能忘你们不能忘!”
“秋收,对百姓而言多重要。对衙门而言也重要,要开始盘算收成,核算税率。因此咱们这回私人庆功宴,能不多占用衙门人员,就最好不占用。”
“皇上为什么让国子监缘由也在这。国子监这帮举人勉强算闲得,贡生那边更闲了。”
“他们能干活。”
被注目的师弟们包括牛大妞瞬间身形紧绷,目光带着敬意看着唐大人。说实话,因为“杀人犯许景行”这种暗戳戳的恶心事,他们对唐大人是真没什么好感的。有礼有节也全都看在兄弟俩说翻篇的份上。但现如今人竟然还记得秋收,就觉得对方是挺厉害的。
而他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多谢唐大人指点,我们记住了。”张蕾儿急急忙忙强调:“我们不想收集万民祝福了。”
“要收集。”唐大人瞧着一行人发自肺腑敬佩的模样,笑笑:“一开始筹办,让锣鼓队敲锣打鼓时候就要强调第一皇上儿子侄子考上了,庆祝;第二皇上也是考虑老百姓秋收劳累,想给百姓打打牙祭,故此一口气花费五十万两银子,力求人人有份呢;第三就是强调按着户籍人人有份,送到村门口,让所有人都一起沾沾这份好运道。”
“许景言先前不是在你们十里村竖牌子吗?”
“现在每个村竖过去,跟他们说一起奋斗建设美好家园。这竖牌子,就是万民书。”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双眸一亮。
“当然为照顾皇上最纯粹的初心,在庆功宴结束后,要送上一副画。”唐大人介绍:“这一副话要分两部分,第一部 分效仿十里村那个功名旗杆,话由书籍堆积起来,比金箍棒还搞的书籍棒,第二部分画皇上陪着哥俩看榜单,不远处是皇宫竖起的功名旗杆。”
许景行听到这,没忍住问:“你不会让赵家子弟在画了吧?”
唐大人不好意思笑笑:“赵家到底有传世的画家,子弟也都会画画的。这回时间急任务重的,我的确让他们在构图中了。”
“这个不错,在弄个雕刻版本的。”许景行道:“放皇陵普法馆,当壁石。”
唐大人点头应下,继续道:“这大致筹划便是这般。厨倌人选,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大小媳妇都会忙的。这点你们都想的很好,效仿红白喜事让农妇参与进来,好沾厨娘和女学的。除此之外,考虑国子监的某些声音,你们可以提议官学学生帮着剁肉。”
“不是我自夸,我们这岁数的官吏那是血雨腥风混过来的。眼下皇上和善朝堂也平稳,年轻一辈没经历过事。因此官学的学生,我觉得能够通通历练一番的。”
“比如巡逻监督不够的,把府学县学学生拉过来当壮丁都可以。”
“但切忌一点,不管让谁来办,都是要费用的。毕竟这回是皇上私人庆祝,不是征劳役。”
“咱们给钱后,要是有人敢叽叽歪歪与民争利也有底气回怼。”
“等事情结束后,公子可以在官学讲述自己苦学的经验方法。相比天才过目不忘,学生大多数还是普通人,需要普通的学习方法。”
“…………”
一个时辰后,许景行看着相关细节都挺完善的,能够直接执行的方案,示意张石头他们打开远门。
他眯着眼定定看着陈阁老。
陈阁老迎着院内老老少少的眼神,缓缓弯腰,诚心诚意:“多谢赐教。”
许景行自问自己目前还处于记仇阶段,没什么好感。反正不管什么缘由,要不是他机警,就被安排第三名了。于是他冷声冷笑:“是老唐不忘自己农门出身,尽心而已。某些眼高于顶的文人明白文人和文臣的区别了吧?明白大周的臣该怎么做了吧?”
第221章
◎他老人家同意赵家嫡长孙女与许景行的婚事,不是估摸着许景行有多少能耐◎
这话不亚于万箭穿心, 能把全身扎成血窟窿。但想想自己的目的,想要稳稳当当经世务实的目的,陈阁老又觉自己还能撑着一口气, 挺直脊梁。毕竟,风风雨雨这么些年来,他大体上战战兢兢,勤勤恳恳, 继承恩师之志,巩固大周江山。
回溯着过往,陈阁老一字一字道:“明、白。”
边说,他望着黑板硕大的字眼,真真正正带着女子娟秀的字眼, 眼眸迸发一抹坚毅, 继续道:“明白大周的臣该怎么做。”
国子监筹办小组呈送过来的章程, 没有一个想到分配到里长村长。
没有一个联动想到朝廷名正言顺的管理组织构架。
一群学习如何为官的人,却没想过利用最基础的地方体制。
而眼下女子想到了。
换句话说许景行是想说明女子也有才情。
这一点, 客观而言他其实不反对的。作为一个见过乱世的人, 见过家眷跟着作战的开国年轻一辈, 他认可女子的才华,女子捍卫家园的能力。不然他也不会支持太后听政, 公主监国。
只不过才女到底寥寥无几,形不成气候罢了。
思忖着,陈阁老很坚定的目光略过在场的女眷。瞧着众人随着他视线个个傲然挺胸的模样,他反倒是有些希冀起来日后朝廷会如何热闹。
只不过这一份热闹终究不能压过君王。
瞧着陈阁老说完就没下文了, 甚至还以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老登眼神打量着姑娘们, 许景言气得眉头拧紧:“陈阁老,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乡试排名却有我的私心。”陈阁老迎着催促, 逼着自己理智的认错,道歉:“是我——”
许景行闻言,立马不耐打断:“我们凭本事赢了你。你有没有私心管我屁事,我们凭本事赢了!”
冷不丁听到许景行话语粗鄙,唐大人吓得“咯噔”一声,飞速回想着庆功宴以来自己听闻的点点滴滴,而后他面色都瞬间苍白了起来,哆嗦的抬手飞快指指许景言,示意陈阁老赶紧道歉认错。
庆功宴要命的事——国子监寒门和世家子弟之间不对付从暗流涌动到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而这缘由便是国子监的公告,言之凿凿说许景言不忘寒门。
简言之,假借许景言之名。
唐大人这番面色变化,在场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视线一同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瞧着陈阁老眼神竟然还透着一丝迷惘,只觉自己原本压抑的火气直接刺啦一下燃烧起来:“老唐给你们指示了,你们不会装昏想逃避吧?我许景言什么时候说过提携寒门,指定寒门子弟筹备庆功宴了?”
迎着这声明晃晃的质问,张守正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陈阁老,就见自己信赖的大师兄此刻眼神还有些恍,仿若不懂许景言怎么会问出口这事。
揣测着陈阁老的神色,张守正顷刻间面色发白,僵着身想要转动脑袋,想要看看锦衣卫想要看看帝王是否在。毕竟陈阁老能够言之凿凿,或许也是帝王示意呢?
没错过两人变幻的微表情,许景言都觉自己整个人五脏六腑都要气吐血:“我给你们脸面,你们现在把这件事说明白。别逼我敲登闻鼓跟你们对峙个清清楚楚!”
看着火冒三丈,整个人都快成火蒺藜,能够炸开的许景言,武帝面色一沉,想要现身逼问陈阁老。
他跟陈阁老强调的是文嘉侯!
不是让这两有才的直接以国子监祭酒的名义出公告。
镇国公眼疾手快按住武帝肩膀,不让人起身现身:“许景言知道不知道你安排的,否则早就咋呼到你面前了。甚至都看在老陈算得上为大周的份上,给他们机会。”
“今晚,是他们师兄弟的机会。”
镇国公很笃定着开口:“我们于情于理甚至与国都不能出现。”
“让他们自己打出个胜负来。”
入耳的劝谏很轻,但却不亚于泰山之重,压得他都直不起身来,武帝后牙槽都咬紧了。但不管如何压抑,他就觉眼下对峙的画面刺眼至极,让他不自禁想当年与镇国公的种种矛盾,压着声问道:“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有这些人自以为是的好,假借我们名义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