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斗胆的,兄弟俩若是有怨怼,恐怕会插手会试考官人选。”
陈阁老一怔:“除我之外,还有四位阁老,论资历与经验也都够格。”
“但都是朝堂派系。”凌阡畴意味深长:“若是皇上提及考官,我建议您不如推到那位在北疆的赵九品身上。”
陈阁老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小师弟都提及赵九品。
或许当阁老后,他心里也是有些心虚,有些惶恐的。毕竟他是按资排辈才轮到当阁老,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做错事。
眼下他的为臣为文人的脊梁骨都被抽掉了,再听得凌阡畴提及赵九品,他百感交集过后,诡异的内心陡然生出一股无法形容的释然来。
或许师父也是知道他不顶事吧,所以临终前也没推荐,只叮嘱他踏踏实实,稳住初心就好。
或许是他自己都意识到了他能够照本宣科,解决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件。对于意外突发事件,终究做不到前两位那般妥帖。
感慨着陈阁老闷声应下,“说来你身体不好,否则就你才智,可能走得更远。”
凌阡畴笑笑,又宽慰陈阁老几句,才不急不缓归家。
瞧着等待的凌老夫人,他低声诉说陈阁老的茫然与补救措施。
“陈阁老也就这般蜗牛稳步爬行而已,他有小心思却也没那个能耐。”凌老夫人轻笑着点评着,仿若自己不是在说大周朝的首辅阁老,反而是自家仆从一般,透着些轻视随意:“我现在倒是更想知道,三司随着许景言这般大张旗鼓的签字,把自己的无能暴露的清清楚楚,就不怕被笑话吗?”
凌阡畴想起自己签字的文书,笑笑:“可能觉得能够破而后立。”
凌老夫人闻言,面色一沉:“一群不过窃取了些好运的人,配吗?”
“当然不配。”迎着人带着阴森的冷笑,凌阡畴沉声道:“姓唐的侥幸存活,原以为残疾就废掉了。没想到人竟还能够精神抖擞,替许景言说话。有他那番话在,就算有人想要琢磨许景言会试落榜,也不会放在明面上。所以要继续让朝臣乱起来,恐怕要——”
“最简单的乱法,武帝再生一个不就行?”凌老夫人说着眼神都鄙夷:“宫中的毒素被发现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竟然还没有个妃嫔有喜。”
“武帝恐怕不行了吧?”
武帝打了个喷嚏。直接捂着手帕,他挥手示意许景言离远点。
许景言很淡定:“一声绝对有人咒您呢,不是感染风寒。就算您感染风寒了,我伺候你。”
“谢谢,朕没准就是被你气的。”武帝听得人这跃跃欲试的孝心,就觉心惶惶。毕竟他可听过的,许景行亲口说的许景言把亲爹亲爸还有后妈都送进过医院呢。
许景言幽怨:“那凌老夫人不是间谍,也是男的!我以coser身份、以汉服文化推广大使的身份、口红腮红等等一系列广告代言人身份发誓。”
“女装我真有经验的。”
“你给我化妆品,我化妆给你看!”
“大晚上的不闹。有什么事白天冷静了再说。”
“我明天还要送饺子。”
武帝看着气呼呼的许景言,咬牙:“让许景行过来盯着。有外人在,朕……朕稍微能够理智点,念着你是失而复得儿子的身份上,冷静评断。”
“否则我现在就想一脚踹死你。”武帝真诚着诉说自己对人爱好的看法:“不男不女的爱好。”
“你就不能学朕吗?小时候打架当老大,长大了集权,享受权势的快感。”
许景言听得这掏心掏肺的诉说,也坦诚:“你大周多少子民?我微播粉丝就九千万。我一句话,粉丝为我冲锋陷阵,粉丝为我花钱冲榜,你能吗?”
“子非鱼安知鱼乐?”
“咱们互相理解尊重。”强调后,许景言板着脸:“我跟三司领导说不通的话,我可以直接跟三司说我的观察。”
武帝拍案过后,妥协道:“许景行必须在现场,不然朕真害怕控制不了脾气打你。”
“我怕他打我。”许景言见极力隐忍情绪的武帝,思忖一瞬小心翼翼述说详情:“虽然我很多活动他也会过目。但他有时候也老古董的。爹,论脾气,我觉得还是您能理解我。”
武帝看着可怜巴巴的,满眼孺慕信赖还带着点豪迈义气的崽,即便觉得人“还是”这个词用的有些刻意,但这个心啊就硬不起来:“行。”
说完他扯了一下御座下的铃铛,示意在大殿外守候的汪公公入内,吩咐。
汪公公有瞬间觉得大殿太过空旷,让他一时间耳鸣了,没听见帝皇的话语。
“让你按着妃的等级妆匣衣物。半柱香后送进来。”武帝瞧着错愕的汪公公,重复一遍后,冲许景言低声强调:“看见了没?什么人带什么兵。”
“朕从来不提这种娘们唧唧的玩意。”
“是是是,我提。”许景言声音加重了些,好让大殿躬身的汪公公知道要东西的罪魁祸首是谁。
瞧着汪公公露出微妙的恍然大悟神色,许景言也不管人理会了什么,凑近皇帝身边继续道:“爹,我这不要认祖归宗了嘛。您按着这些款式,给我准备几套衣服呗。”
“都是我从前喜欢的游戏套装,还有几套供应商送的汉服款式。”
武帝看着许景言掏出来厚厚的一叠,画得花花绿绿,细节玉佩发冠都到位的一叠,啧啧两声:“什么时候画的?”
“穷的时候就在脑里想。读书的时候压力大就画一副。”许景言道:“这才第一册 。在画画这方面,没准我比废话一箱子的老赵厉害。”
“我画了整整十三册了。”
“只不过有些高定礼服,不合时代,我现在不拿出来了。等过个几十年民风开放了,我在拿出来穿。”
武帝瞧着还挺有谱的许景言,抬手细细翻看起来:“这……你们现代黄色随便用?”
“当然了。这藏剑小黄鸡校服,是我玩的第一个大型网游游戏。”许景言嘚瑟介绍:“我爷爷可时髦了,还会打团战,我九岁的时候就跟着他在游戏里打架……”
见人一提及爷爷,小眼睛那个咻咻亮,武帝静静的听着。直到听得铃声响动,代表着外头的老汪带宫侍已准备好许景言需要的衣物妆品。
许景言立马止住对过往回忆,翘首等待这个时代最最最最顶尖的化妆品。
汪公公带着宫侍一一摆放,介绍着用途,还妥帖问着:“您需要妆娘吗?”
“有吗?发型决定一切。”许景言道:“要。等我挑好衣服,喊你。”
汪公公迎着帝王杀气腾腾颔首的眼神,小心翼翼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下。
许景言回眸望着一套套传说中非遗国宝级别的华丽宫装,只觉每一套都很好看。只可惜时间有限,让他今天晚上只能挑选一套石榴裙。
有“红裙妒杀石榴花”之名的盛世华彩,故此从盛唐一直延续到今日,经久不衰。当然拜倒石榴裙之言也源于石榴裙。
石榴裙,就是年轻女孩,也是性转男孩的最爱。
许景言熟门熟路的穿好石榴裙,眼巴巴当看着武帝。
武帝扯着铃铛,让汪公公带着妆娘来化妆。他自己出门透透气,派人找镇国公过来喝酒。
火急火燎被喊过来的镇国公没忍住暴脾气:“我明天多少安排知道吗?”
“顺天府的活你不都让小唐干着?京师的活你熟门熟路。”武帝咬牙说着大殿内某个小公主发现的端倪以及人现在要亲自说明男人如何大变女人。
镇国公恍惚:“等等,你喊我过来,加上刚才的埋汰,你……他现在化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弄好?”
说着镇国公有些担心,害怕许景言横躺着了。
武帝翻白眼:“一看你就没经验,难怪当初老赵埋汰你呢,难怪老赵的人能够从月事中就发现端倪。”
“女人妆容都麻烦,要等的。”
“忘记了?咱们那个大嫂化妆多浪费时间,好几次老实喝酒都迟到。”武帝翻旧账:“要不是看在老实人面子上,朕都想埋汰。让她先选几个贡品,她得试一试。一试就一整天,闹得后宫都酸了,朕又得处理后宫纷争。”
“你选几个直接送护国公府不就行?”镇国公道。
“朕后来不就这么办了。”武帝道:“送了之后,不喜欢的让磊儿偷摸带回来。否则朕耳根子都清净不了。”
“我看那——”武帝咬牙:“闺女跟嫂子德行差不多。所以咱们喝口酒冷静冷静。”
镇国公有些不敢信,推开门缝就见许景言对镜在调整发髻,见他还激动的挥挥手。没一点羞涩难为的模样,满脸只有亢奋。
见状他果断关门,低声:“许景行呢?”
“他怕许景行揍他。”
镇国公闻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喝酒。”
一个时辰后,镇国公敏感的察觉到有人靠近,当即斜睨过去:“谁——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