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用额头贴了贴小猫毛茸茸的大脑袋,听它呼噜呼噜活力地叫着,忽然觉得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破了土,她又喜又慌地问门口的男人:“方怀均,它好像饿了,咱们喂羊奶粉给它吗?”
方怀均说:“先找圈圈试试母乳吧,要是不行再用羊奶粉替代。”
圈圈只比杭笙早到家两天,它是因为产后抑郁一心求死才到家的,它的孩子在这次生产时都死掉了,要想让它接纳一只完全散发着别猫气息的幼猫不是件简单的事。
杭笙先用裹过小猫的围巾试探了一下圈圈的态度,见它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强烈的攻击性,才进一步把幼猫放在它肚子边上。
小猫下意识去寻找ru头吮吸母乳,用力难免有些莽撞,圈圈猛一下站起身扭头去看,杭笙生怕它一生气把猫咬死了,于是飞快把小猫抱走。
但似乎圈圈并没有生气,它只是扬起脑袋一个劲儿往杭笙手里瞧,往常平淡无波的眼睛里居然生了些好奇的光亮。
杭笙仰头看了眼方怀均,对方点点头,她便又尝试着把小猫往圈圈跟前送了送。
这次圈圈动作轻柔了些,它靠近嗅了嗅小猫身上的味道,接着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杭笙有些惊喜,连忙把小猫放下离它更近些,圈圈主动侧躺把猫肚子冲着小猫,满脸慈爱地看着小猫在自己身上粗鲁地索取着。
圈圈,泉泉,那些注定的缘分……
杭笙眼眶又酸了。
“杭笙,来帮我叠元宝吧。”方怀均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的眼泪。
两个人一直叠到了天黑,方怀均动手能力很强,还另外给折了一些惟妙惟肖的小鱼干。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在得到物业允许后,方怀均在三十六幢和三十七幢之间的空地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两个圈。
杭笙对这种祭祀习俗并不太了解,她指着地面没封口的圈问缘由。
方怀均解释:“开口的朝向通常是逝者安葬的方向,或者是西南鬼门关的方向,我们认为这样能保证纸钱精准送到亲人的手里。”
他将高高堆叠起的金元宝点燃:“通常来说一般是逝者的直系亲属来做,但是我们指望不了一只小小的猫咪来做这些,所以就由我们代劳吧。”
也指望不上三十六幢老太太的孩子来做这些,于是他点燃了两团火。
中途物业经理也来给老人烧了些自己临时叠的元宝,在知晓旁边的那团是给小猫们烧的时候,她并没有嘲弄表示不理解,而是十分大方地给猫咪也分了些许。
“咪咪们,姐姐请你们吃小鱼干。”
金色的火焰升腾,杭笙越过火心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安静的淡色眸子里跳动着两簇剧烈燃烧的火。
对方抬眼看过来时,杭笙觉得那炽热的火焰也蔓延到了自己身上,她觉得她的心此刻一点也不冷。
她想起方怀均告诉小女孩的那句话,只要有人记得,生命就没有逝去,杭笙现在并不想哭,她忽然发现死亡真的变得不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就这样互宠
很巧合,这章刚好发表在清明节,希望所有逝去的生命都能安息
明天的更新也在零点嗷~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19章 粉色滑板 你在躲着我
家里多了只小猫后, 杭笙好像回到了刚养杭天的日子,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的不放心,时不时就想去瞅一眼猫咪的情况。
圈圈本身不是太活跃的猫咪, 大部分时间都独自窝在一楼的窗台边,杭笙为了方便看猫,今天便没有早早上楼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在餐桌上梳理明天需要采购的清单。
大抵方怀均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在核实其它领养出去猫咪的情况,杭笙只要一抬眼便能直面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掺杂了男人身上清冽香气的果酒味道……
或许是紧绷的大脑松懈下来了,杭笙有时间去想东想西了,譬如凌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在喝下那杯热红酒之后的记忆都变成了碎片, 杭笙确信自己一定说了什么,也做了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她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
发呆的时间, 方怀均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精准抓包对面偷窥的视线, 杭笙被那探究的眼神吓得手一抖笔掉了。
她故作镇定地说:“啊……对了,泉泉后面你们是怎么安顿的?”
方怀均躬身将滚到自己脚边的笔捡起来,随手在纸上画了画, 出水断断续续已经报废, 他随手把自己那只递给她:“谢奎伦那边会联系火化和安葬,他那边有固定的宠物墓园。”
“哦哦, 这样。”杭笙僵硬地点点头。
没过两分钟,她又忍不住出声问:“对了,你有什么需要我买的吗?”
方怀均:“没有。”
杭笙:“对了,你昨晚出门有没有冻到?要不要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方怀均并不搭腔:“不用。”
杭笙:“对了……”
方怀均这次没回答了,他似笑非笑地问:“杭笙, 你到底在对什么?”
“好吧,其实我错了。”杭笙放下笔,坐正身体,试图开始维护自身清白,“昨天我喝醉了,说话行为都是不作数的,如果我说什么最最喜欢你、爱你一万年、宝贝么么哒、亲爱的亲一个之类的胡话,你千万别当真,我对谁都这样的。”
“对谁都这样?”方怀均直勾勾地盯着她。
杭笙肯定地点点头:“嗯嗯,男女都这样。”
说着她支起上半身,靠方怀均更近一些,她半掩着嘴小声问:“所以我昨天对你哪样了吗?”
杭天沿着椅背攀上了方怀均的头,此刻像只八爪鱼一样抱在他脑袋上,这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但丝毫不影响这个天然冰箱释放冷气,他没什么情绪地说:“问你自己。”
照方怀均此刻的态度来推测,凌晨肯定发生了些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事,杭笙这下心彻底死了。
她连看都不敢看面前的男人一眼,垂着脑袋,抄上纸笔要往楼上逃:“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
反锁好房间门,杭笙第一时间给甘薛真去了电话求证。
“喂,老甘,你还记得咱俩去年过年一块儿喝酒的事吗?当时我喝醉了对吧,那天我有没有冲你说啥,嗯……奇怪的话或是做啥奇怪的事吧?”
甘薛真半开玩笑道:“那可多了去了,你那天扯着我的耳朵哭唧唧宣誓说我是你除开杭筝第二好的朋友,说虽然你老是对我蹬鼻子上脸的,但其实心里很喜欢……”
说到中途他忽然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些:“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跟别的男……你又喝醉骚扰别人了?”
“我就是睡前突然想到黑历史了而已,你为啥说又,难道我真做过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吗……”杭笙笑不出来了。
甘薛真听她语气低落了些,不自觉放柔了语气,说了些哄她开心的话:“你把我摁在树上cos考拉,那应该是我上不得台面吧……”
听到这杭笙终于放心了,她笑眯眯感谢道:“嘿嘿,有甘哥这句话我就放心睡了,感恩感恩,不打扰你了,晚安。”
杭笙想,如果真是像甘薛真说的那样倒好,毕竟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友情的感谢,虽然言行有些大胆了,但她本来就是在感情表达方面很直白热情的人,再加上她当时是个酒鬼,大家一定都会理解的。
但一个样本还是太少了,杭笙想了想,她又给自家妹妹发去了消息,求证了同样的问题。
杭筝表示:“你对我又亲又抱,让我以后不要结婚做你的老婆,还硬拉着我在你房间睡觉来着。姐,你咋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想我了呀?嘿嘿。”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杭笙夜里确实对方怀均提出了共眠的邀请……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
杭笙啊一声跳进了被子里,反把那三只鬼一样的猫吓到变形。
脑子里各种情节打架,好像人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往日看到过的所有事情都疯狂在杭笙脑袋里打转,甚至以往在小说里看到过的狗血情节都被大脑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添油加醋地安置成她对方怀均做的了。
杭笙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她想自己已经没脸见方怀均了,说什么今天都要尽可能避开他,好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做调整。于是她出门前没敲门给方怀均当面报备,而是直接留了张便利贴好避免不必要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