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菜场入口的地方就有老人在卖薄荷,方怀均刚伸手去挑,就被杭笙劝退了:“这下看出你平常完全不做饭了,这筐薄荷叶虽然摸起来都还水嫩嫩的,薄荷味也浓,但有些叶缘都发黄了,估计是浇水太多烂根导致的,这种没法吃咱们换家买。”
买好菜,两人到家时已经是饭点,方怀均一头钻进了厨房准备午餐,杭笙则在准备猫咪们的口粮。
那只无毛猫还是很凶,但基本上是虚张声势,声音永远比动静大,为了避免和其他猫打架,方怀均暂时给它转移到一间比较大的笼子里关了起来慢慢适应。
杭笙发现这猫防御意识很强,目光总是警惕,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以前受到过一些软暴力导致的。
她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尽管这个答案并不重要,但她还是压不下这股愤怒的好奇。
小区后门常年关闭,监控探头早已荒废被当成摆设,不过好在方怀均为了保证猫咪安全,自行在房檐四个角落放置了监控设备。
杭笙找方怀均要来靠近后门的监控记录,令她意外的是,这只无毛猫在零点的时候就已经被丢弃在门口了,也就是说它在将近零度的低温环境下忍耐了超两个小时,最后实在超出机体忍耐限度才不得已出声求救的。
难怪当时那呼喊这么凄厉……
杭笙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和苦闷,继续将时间线往前移,最终在十一点半左右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男性身影。
他行动很谨慎,几乎是贴着墙边将猫连毯从最边上的门缝丢了进来。也许是出于心虚和不忍,在猫落地时,他还是下意识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杭笙看到了他模糊的脸。
黝黑,拧巴,同她昨天玩滑板撞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那时候就在做最后的踩点了。
方怀均推开厨房的门走到杭笙旁边,单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并顺带往她手心塞了一杯冰冰凉的东西。
“这是什么?”杭笙面色苍白,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方怀均答:“泡鲁达。”
杭笙奇怪看他:“我记得我昨天好像没点吧。”
“这是厨师的自行拓展训练。”方怀均冲她扬扬下巴,“品鉴一下?”
泡鲁达是一款东南亚风味的甜品,在云南地区很受欢迎,主要用到紫米、椰奶、面包片和水果等食材制成,口感醇香,甜而不腻。
杭笙发泄一般挖了一大勺子喂进嘴里,和着椰香的冰块在口腔停留,她感觉大脑瞬间被冻得麻木,像是突然放空了一般,莫名有些爽快。
“好吃。”杭笙颤着发麻的唇夸奖道。
方怀均继续问:“心情呢?”
“好多了。”杭笙点点头,“我相信美食和睡觉能解决眼前的一切烦恼。”
她揉揉还没回温的脸颊直叹气:“我现在只是有点生气,因为他对生命的蔑视。”
“那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挽回了一条生命而感到骄傲?”男人语气如常,杭笙却自行从里摘出些哄诱的味道。
她脸颊稍微红润了些,但语气还是有些担忧:“方怀均,假如他有一天真的不要脸,跑回来索要这只猫怎么办?”
方怀均表情淡定且从容:“和你一样,我也有我的'信仰'。”
“嗯?”杭笙没懂。
方怀均抬眼看她,浅色的眸子被她的乌发染深了些色泽,他说:“我相信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在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但杭笙却感觉心有些震撼,她此刻并不因为对方的炫富而心有抱怨,只是觉得真好,太好了。
“你要不要突然好一下?”方怀均抱起一只猫问她。
“嗯?你要给我发钱了?”杭笙眼睛亮了些。
方怀均点点头:“不过放低期望,只是一月份的工资而已。”
杭笙舒坦地靠坐在沙发上,老实道:“也只能是我应得的工资,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拿,不过当时不是说好合同终止日一起结算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似乎战线拉太长了会让人有看不到头的错觉,容易导致人失去干劲和激情,比如你现在蔫巴的样子,所以我想应该及时提供补给才是最佳用工方案。”方怀均把温顺的小猫送到她怀里,“那么,你现在可以计划一下怎么买好心情了。”
杭笙脑子里当时跳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甘薛真买礼物。
作者有话说:
甘薛真:谢谢兄弟的倾情付出
方怀均:
明天开始恢复九点更新~
第22章 棕色皮衣 要不然你现
从19号入职到今天, 杭笙整个一月一共工作了13天,工资到手一万三千元,虽然有些舍不得, 但她还是决定将其中不那么零的零头拿出来给甘薛真做买礼物的预算。
杭笙的老家在北方一座三线小城,父母早年从国企双双下岗后开了一家图文广告店维持生计,这些年生活不算富裕,但好在也不为吃喝发愁, 一家四口的日子倒也算得上幸福。
这些年,杭笙杭筝两姐妹先后来到南方求学工作,家里就只剩父母两人相伴,父母年纪大了偶尔有些身体毛病, 还多亏留守在家乡的甘薛真出手援助。
平常也就开开玩笑互视彼此为死对头,但杭笙其实打心底里特别感谢有甘薛真这位好朋友。
说起来他也不容易, 早些年父母双亡, 靠着姥姥姥爷摆摊拉扯大, 长大一心想着回报, 高考志愿都不敢往远了填,好在北方还有首都这么个学校资源丰富的地方,才没叫他全省前五十的成绩白白浪费掉, 毕业后也凭借学历优势和专业能力在他们那个遍地三千月薪的老家拿到了一月大几万的超高薪水, 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杭笙想起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她家里的小店收益也不大好, 日子紧巴巴的,但她妈那时候坚持每天早上往她书包里放一瓶高价牛奶补身体,她那会儿还经常偷偷分一半给甘薛真喝,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价格后板着脸死活不肯再接受,杭笙隔天就把奶倒进保温杯里骗他喝, 为此甘薛真生了她大半个月的气。
如今大家生活都好起来了,不再为一瓶牛奶发愁,但也还是总会想着分你一半。
离过年只有不到半个月了,杭笙承诺在新年交予甘薛真的礼物还没着落,购物软件上不断滚动着快递即将停运的消息,眼下真的不能再拖了。
但是,杭笙还是想不到该送点什么给甘薛真。毕竟他们早已不是学生,不是送只笔送个本子就能表心意的年龄了。
杭笙清点工作这几年送过甘薛真的礼物,工作背包、汽车加油卡、家用微波炉……
想着想着她忽然走了神,转头被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美了一大跳。
下午的时候保洁上门给全屋做了次大清洁,一楼的玻璃窗被刷得锃亮,几乎可以做镜子用,暗夜背景又自带天然滤镜,加之杭笙刚洗过澡最是清爽的时刻,连随意抓起的丸子头都漂亮到极点,她不自觉左转转右扭扭欣赏起自己的绝世容颜来了。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杭笙冲着玻璃疯狂自恋。
她自娱自乐的时候,忽然方怀均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看着玻璃窗里映着的那位高挑帅哥,杭笙突然很想刨个坑把自己原地埋了……
“打扰你了?”
窗影里男人细微的挑眉都一清二楚,杭笙甚至怀疑她涨红的脸也难逃同样的命运。
她把脸埋进一无所知正忙着打盹的杭天肚子里,生无可恋道:“我多希望你此刻耳聋了。”
方怀均想自己是个打搅了黄雀觅食的食物链下一环,有些忍俊不禁。
杭笙没等到他的回应,悄悄抬起头去瞄玻璃窗里的男人,瘪着嘴好奇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方怀均很正经在配合她演戏:“嗯?你刚刚在说话吗?”
杭笙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刚还觉得阴郁的心情很快又转晴了。
她转过身面对男人坐着,说:“对了,方怀均,想跟你参考一下,比如像你这样的男同志会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呢?”
方怀均坐在她对面,手里顺猫毛的动作顿了顿:“送礼物?”
“嗯嗯。”杭笙点头,“我有一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我打算过年的时候送他份礼物来着,不过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想着能不能请你站在同性的角度帮我给点建议。”
方怀均垂眉敛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一般从个人喜好出发,比如说他平常喜欢干什么?”
杭笙想了想道:“说起来他对什么好像都淡淡的,唯一算得上喜欢的大概就是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