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其实并不觉得这猫有什么脑子上的问题,纯有点莽,她好奇问对座的男人:“方怀均,你觉得它是什么情况?”
方怀均将猫抓回来翻了翻它的眼睛,说:“我怀疑是眼睛上的问题,它看不清楚所以才撞到保安亭和你的蛋糕上了。”
他说着把猫放进笼子里隔离起来,用洗手液洗了三道手才重新坐回餐桌:“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让谢奎伦看看吧。”
杭笙忍不住感慨道:“你这生意这么好吗?我才来你这两周,居然就有四只新猫到家了。”
方怀均摇摇头,笑笑道:“并没有,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一只,可能你是送子观音转世吧。”
杭笙嬉皮笑脸道:“嘿嘿,就是可怜你的钱包了。”
“以前我家里不让我做这个,百般阻挠,说是不务正业,后来同意了反倒往我这砸了不少钱。”方怀均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漂亮的眼睛弯弯的。
杭笙好奇问:“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方怀均说:“我爷爷特别信玄学一类的东西,我就花钱请了个专业道士等他哪天去公园下象棋的时候堵他,说我爷爷是他的有缘人,有些话就算折寿也得告诉他。”
“说什么了?”杭笙来了劲儿,满眼都是好奇。
“道士说光进不出的是貔貅,但我们方家不是,如果只一味赚钱迟早有撑死的一天,所以必须得适当的外泄,我爷爷吐槽说是不是把钱泄到道士口袋里就化解了,对方尴尬地表示自己不收钱,只是缘分到了而已,说应该把钱流向需要的万物生灵手里,行善事善举,就可维系平衡。”方怀均轻笑着,“那个道士又把我告诉他的一些外人不可能知道的细节讲给我爷爷听了,加上那阵子我家公司,包括我自己确实也遇到点问题,我爷爷将信将疑的。后来我背着他们硬干,公司情况莫名好起来,我爷爷坚信是因为我花钱行善事的缘故,所以也就随我去了。”
杭笙被逗得哈哈笑:“你以前咋那么好玩呢?”
方怀均认真问她:“我现在很无聊吗?”
“不会呀,你现在光是讲故事我就开心的。”杭笙头摇的像拨浪鼓,“而且在这上班我其实挺快乐的。”
她把已经陷成一片的蛋糕往桌子中间推推,问对方:“本来这个蛋糕饭后半小时就该吃的,但是我很小气,不想拿出来跟别人分享,所以江明珠在的时候就没吃,结果上天就惩罚了我的自私,现在它变成这样了,你会不会嫌弃?”
别人……
方怀均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我不是别人吗?”
杭笙没所谓道:“你是我老板呀,我不是每次都有想到你吗?你忘啦?”
她说着挖了一勺塞到方怀均嘴里,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可爱笑着:“怎么样?好吃吗?”
细腻的奶油香在口腔回荡,一种轻巧的甜直往心尖上钻,方怀均垂下眼不去看对面的女孩,点点头,声音很轻地答:“好吃。”
隔天一早,两人就带着这只小三花去到了谢奎伦的医院,经过专业的检查发现这只猫因为孢疹病毒感染导致角膜表层损伤,需要佩戴软性治疗性隐形眼镜来进行治疗,镜片需要医生根据猫咪个体的角膜曲率定制,这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医生先给开了一些缓解的滴眼液用于暂时缓解猫咪的痛苦。
谢奎伦盯着这只鬼迷日眼的猫,啧啧称奇:“嘿,果然是要到方家的猫哈,连三花这种天仙品种都必须往丑了长。”
杭笙盯着三花有些斑秃的脑袋,强行挽尊道:“人家只是脏,洗洗说不定还能看呢。”
谢奎伦调侃道:“你这是跟方怀均呆一块久了吧,都开始学他睁眼说瞎话了,就你俩整天拿这帮丑孩子当宝了。”
“行,我安排人给它洗个澡,回头让你们彻底死心。”谢奎伦把两人往外赶,“估计得要个俩小时,你俩出都出来了,天气又难得这么好,索性出去逛逛呗,没必要在这医院候着,多浪费青春呐。”
方怀均点点头,冲谢奎伦伸手:“车钥匙借我。”
谢奎伦挑挑眉,夸他上道:“好小子,跑远点。”
杭笙小声耳语:“真要出去啊?”
方怀均瞥一眼矮自己一个头的姑娘,嗯了声:“昨晚不说好了重新给你买一个蛋糕吗,你忘了?”
“我倒是没忘,但那个要提前一晚抢号的,你昨天抢到了?”杭笙震惊看他,“还是说你买了黄牛号?咱可要抵制这种不正之风。”
“没有,”方怀均摇摇头,欠嗖嗖地说,“有钱有有钱的买法。”
什么限量,什么抢号,在绝对有钱面前都得妥协,蛋糕店老板当即做出了限量号额外加一的决定。
杭笙坐在极具艺术气息的店里,冲着面前的蛋糕合十拜着:“破费了,破费了。”
方怀均失笑道:“快吃吧,不然又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搅了,到时候你还能睡好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话刚落下,就听隔壁桌响起一道轻蔑的男声:“就一个蛋糕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杭笙,你这些年就过成这样?真给咱们学校丢脸。”
杭笙这辈子最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一个叫蒲卞的男士暧昧过,此人虽然叫蒲卞,但行事作风可一点儿也不普遍,实乃奇葩中的奇葩,西瓜中的大倭瓜,恨不得朝他扔泥巴,走之前还得给他一个狠狠的大耳刮。
她看着隔壁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忍不住竖起中指:“滚!”
蒲卞冷笑一声,故意理一理袖口,展示自己腕上的积家手表:“啧啧,你现在不会还乐意在那二手桑塔纳上笑吧?”
二手桑塔纳是杭笙室友男朋友买来代步的车,在蒲卞这个傻缺暴露弱智属性时,还多亏人小情侣开车过来把她接走,她当时无比感激,把桑塔纳视为自己生命中的神车,当然乐了。
方怀均忽然蹙着眉抱怨一声:“好吵。”
杭笙赶紧递上降噪耳机:“抱歉了,我也不知道这冬天怎么还会出现知了,不过没关系,这东西命短,没两天就熬死它了,辛苦你忍忍。”
蒲卞脸瞬间黑了:“切,结果到头来还是爱当舔狗,杭笙,你这命真不值钱。”
方怀均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他忽然摘下藏在袖子里价值百万的蓝宝石黑盘百达翡丽,在对方眼都直了的注视下,拉过杭笙的手仔细系在她腕上,漫不经心地说:“有点忍不住了,听说有的地方吃知了是吗?”
被男人抚过的皮肤有些痒,杭笙尽可能镇定地点点头:“嗯,油炸烧烤都能吃,不过有的黑心肝,咱们可不能沾,一脚踩死得了。”
“好,”方怀均点点头,“我找人给它杀了。”
被点到的蒲卞急眼了:“怂货!别光说不做,你倒是试试啊!”
方怀均瞥一眼对方胸口的工牌:“鸿上行政管理部经理,工号0073……”
蒲卞猛地反扣工牌,吼道:“你虚张声势什么?”
方怀均皮笑肉不笑道:“很高兴通知你,你被裁了。”
“呵,你以为你谁啊?”蒲卞听他说这话反倒释怀地笑了。
方怀均没搭理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喂进杭笙嘴里,轻柔笑道:“尝尝,完整的会不会比昨天更好吃一些?”
杭笙耳尖红红的,她点点头:“很美味。”
见两人压根没搭理自己,蒲卞又要发疯,结果反而被对面的下属按下了:“蒲总,别闹了,这位是方少爷。”
而鸿上是方家旗下的子公司,办公楼就在这家商场的对面,甚至他们所在的商场都是方家的,在芜州这种地带被方家裁员无异于被封杀,和死又有什么两样呢?
蒲卞瞬间哑火,他责备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刚刚也没认出来。”下属说,“我去翻了集团历年的周年庆视频才知道的。”
蒲卞一时左右为难,只能强撑着说:“就算是裁员也得有理有据吧?”
方怀均终于转头看了过来,他面无表情道:“上班时间旷工算不算?员工道德素质低下算不算?就算不算,我非要裁你又怎么样?N+1够买你命了。”
旁边的下属一动不敢动,方怀均却只是冲他和气笑笑,说:“被胁迫旷工的?回去继续上班吧。”
看到蒲卞被气得跳脚,杭笙忍不住窃喜,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贸然决策可以吗?”
“不用担心,我姐要是知道他的德性,恐怕不会比我宽容。”方怀均漫不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