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笙搂着猫肚皮,问他:“你不来点吗?这个用来驱寒应该也是很好的,免得晚上再烧起来了。”
她似乎总是对他的身体素质有着一万分的担忧,方怀均无奈点点头:“嗯,和你一起喝,我煮了很多。”
一碗热汤下肚,经期带来的痛感明显缓解了很多,杭笙捂着肚子惬意地喟叹了一声:“没想到你做姜糖水也挺有一手的。”
她盯着一旁小口慢饮的男人,非常好奇地问:“我看你刚刚手机都没带进去,你现在的厨艺都发展到不用看菜谱的地步了吗?”
方怀均摇摇头:“不是,只是之前刚好有了解过这个。”
杭笙忽然觉得汤里的生姜开始生效了,喉道火辣辣的,红糖的甜都变得有些回苦了,她沉默了片刻,但好像并没有在思考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在追问:“你经常给别人做吗?”
方怀均愣了一下,他放下汤勺,直视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说:“没有别人。”
“那你……”杭笙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她为自己刚刚没过脑的发言感到有些窘迫,因为她似乎没立场去追问这些细节,贸然的询问似乎把她的语言和想法暧昧化了。
但方怀均似乎并不在意,他很认真在解释:“只有你。”
杭笙小声默念着:“只有我?”
“嗯,只有你。”方怀均说,“在认识你之前,我除了偶尔给猫水煮食物外,应该可以算是从来没真正下过厨。”
他说:“我刚刚说的了解,是因为谢奎伦。他有一段时间很热烈在追求我姐,在知道我姐生理期总是痛苦之后,他就学着去做各种驱寒暖宫的汤,语音菜谱在耳边循环了无数遍,我跟着听多了自然就记得了。”
“哦,原来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成了对方的唯一,杭笙耳根子通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尴尬。
好在方怀均递了台阶给她:“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休息一天吧,给你放一天带薪假。”
杭笙摇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比较幸运,体质还算不错,生理期一般没什么症状,可以正常上班的。”
方怀均没强求,退一步说:“那就把闹钟关掉,睡到自然醒再起来。”
杭笙觉得有些好笑:“难怪你说自己不适合接手家业呢,照你这样动不动就体恤员工的,公司还怎么盈利?”
“你不喜欢吗?”方怀均抬眼看她。
他目光很专注,杭笙溺在那亮闪闪的河池里,恍惚以为对方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这是一个多梦的夜晚,杭笙脑子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她开口道出的喜欢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是对事还是对人了。
在没有闹钟的催促下,房间里的猫咪也乖巧的不像话,杭笙这朦朦胧胧的睡眠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直接将午睡一同睡过去了。
她庆幸自己强逼着自己夜里出去采买了安睡裤,否则以她罕见的经血量来衡量,恐怕她身下这张床都要报废了。
简单洗了个澡,杭笙才拖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往楼下去。
方怀均正坐在地板上给小猫滴眼药水,看到她来,说了一句:“饭还温着,记得吃。”
杭笙点点头,惭愧地道了声感谢:“谢谢啦,我好像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方怀均淡定地说:“本来就打算给你放假的,就算你把这一天都睡过去,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最多中途去探探鼻息看你还活着吗。”
“我又不用冬眠,怎么可能睡这么久嘛……”杭笙羞耻地晃晃脑袋,“而且咱们今天还要带小猫去医院呢,我肯定会起来的。”
杭笙说的小猫就是方怀均怀里这只丑丑的小三花,它是前些天保安大哥送过来的,角膜因为病毒感染存在损伤,需要佩戴治疗用的隐形眼镜,谢奎伦昨天回复说猫咪的隐形眼镜已经定制好了,通知他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带猫过去进行手术佩戴。
距离虽然很近,但两人还是决定开着那辆面包车过去,一方面骑车载人确实不合规,另一方面他们这次还多了一只猫,另外还打算给便利店那位店员小姐姐赞助几袋猫粮,电动车的载量显然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两人先去了便利店,白天轮班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应该是店里的老板,此刻正站在椅子上往玻璃门上张贴着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纸上写的是“本店不售卖香烟”的字眼。
杭笙有些纳闷,她记得店里的烟架上明明还剩好多烟,这种高利润的东西是便利店的主要营收大头,似乎没理由将这个品类撤掉,她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老板解释:“害,老有人借着买烟的名义来店里捣乱,不说绝对,但把烟毙掉绝对能少一大半这种人,我店里就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这种人的钱我宁可不赚,也不能叫人欺负到她脑袋上去。”
杭笙想对方应该是知道了凌晨的事,心里有些感动,说明了来意后,又再三表达了感谢。
老板自豪道:“小圆是个好孩子,十三四岁就孤身一人活在世上,却从来没自暴自弃,还总是力所能及伸出援手帮助别人,这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招人心疼的孩子了。”
说着她喜滋滋接过猫粮:“她最喜欢小猫了,看到这些东西估计乐得撒不开手,那我就不推辞了,你们看想吃点什么,上我店里随便拿。”
杭笙拗不过对方,和方怀均一人拿了瓶水才算作罢。
而此刻,那个叫小圆的女孩正站在医院大厅里,很专注看着面板上的领养信息。
杭笙同她打了声招呼,问她怎么在这里。
小圆解释说:“我六点上班,出门早了,就出来逛逛。”
她盯着方怀均包里背着的三花猫,非常了解地说:“它好像不在收养的名单里。”
方怀均点点头,把猫包拉链拉开,给她看了看猫咪的情况:“嗯,这只刚到家没多久,眼睛有问题,等治好了才会放出去领养。”
小圆似乎很喜欢这只猫,总是禁不住地想摸摸它,尤其是那双和她一样有些突兀变形的眼睛。
杭笙笑眯眯问:“你喜欢它呀?合适的话可以联系我们领养哦。”
小圆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很感谢你们可以提供给我养猫相关的全部帮助,但这毕竟是我作为监护人应该负起的责任,我想我现在的能力并不具有养育生命的资格。”
方怀均平静地说:“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你就有资格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留着,等你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再来接走它。”
“可以吗?”小圆布满疤痕的眼轻轻颤了颤。
杭笙点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当然啦,偷偷告诉你,你不是第一个哦。”
小圆似乎鼓足了勇气,她颤着声说:“等我攒够了五万块钱就来接它,可以吗?”
五万块钱于方怀均而言不过是几件衣服的事,但他没站在自己的角度对此进行评价和贬低,而是理解地点点头:“没问题,凌晨留给你的电话随时可以联系。”
盯着女孩飞扬的马尾,杭笙有些感慨:“好像很少见你这么相信一个人。”
方怀均语气淡淡的:“有吗?我怎么感觉我挺相信你的。”
杭笙不满地说:“但你开始的时候还误会我是虐猫狂呢!”
方怀均挑了挑眉:“你都说是开始了,你当初不也误以为我是无良猫舍的负责人吗。”
杭笙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哎呀,那时候毕竟我不了解你嘛,现在我已经完完全全确定你是个好人了。”
她期盼地追问对方眼中的自己:“那我呢?你对我有所改观了吗?”
男人垂眼瞧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什么?”
“一见钟情不可信,日久才能见人心。”
第33章 黑白漫画 杭笙,不要
“什么人心不人心的, 你就直接说你对人家日久生情了不就得了。”
谢奎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此刻穿着医院统一的白大褂,胸口别的还是方怀依送他的那只笔, 抱着臂懒洋洋靠在办公室门框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嬉皮笑脸样。
杭笙突然想到她说这句话的那天,本意她是想表示对自己贸然暧昧识人不清的懊悔情绪的,但当时方怀均的关注点似乎不在那, 而是在她为什么没有和一起长大的甘薛真生情在一起。
那么现在呢?方怀均再说同样的话是想表达什么呢?
杭笙红着耳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很淡定,并不因为谢奎伦的调侃而羞窘或是为难,罔若未闻一样, 压根不理会对方的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