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杭笙严格遵守命令,她先给自己冲了一袋感冒灵喝光,而后又冲了一杯端到了楼下去。
方怀均拿着吹风机从浴室出来时,被卧室里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他靠在门栏上无奈问:“你怎么进来的?”
杭笙指指躲在床底的苍狗,嘿嘿笑着:“它给我开的,不好意思啦,我怕你晕倒在浴室里,所以不请自来了。”
“我没你想你的这么脆弱。”方怀均轻叹着摇头。
杭笙将还温着的感冒灵冲剂递给他,一脸认真道:“就算你是铁打的,遇水了也得做好养护。”
“你呢?喝过了吗?”方怀均抿了一口药问她。
杭笙点点头,冲他笑眯眯地敬礼:“报告长官,已经完成养护工作!”
方怀均被逗得轻笑了一声,他盯着她没彻底吹干的发,问:“怎么不吹干?”
杭笙捻起一丝发在指尖打转,她无所谓地嘟囔着:“我头发太长了,冬天吹干得花好长时间,我觉得好累,所以一般就把发根吹干就行,至于发尾,只要不滴水就不管了。”
“坐过来。”方怀均将吹风机的插头插上。
杭笙讶异地看着他:“啊?”
方怀均靠坐在斗柜上,探手感受着吹风机出风的温度,他抬眼看她:“不是累吗?我帮你吹。”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出书就叫:《无名无分,但有一万种贴贴老婆的方法》
第39章 黑白印花睡裤 我们之间的
其实应该拒绝的, 但身体比心更诚实,等杭笙反应过来时,她就已经坐在方怀均身前的椅子上了。
屋外的电闪雷鸣和屋内的一切都无关了, 仿佛只剩吹风机在头顶沉闷地嗡嗡作响,柔软舒适的热风轻巧地流转在发间,泛着淡淡粉色的白皙指节交缠在那乌黑之间已经完全理不清。
渐渐的,那股发间的浓郁花香灌满了整个房间, 好像将杭笙所有隐瞒的少女心事都剖析了出来,她万分感谢身处其中的方怀均没有用言语拆穿,否则她剩下半个月的工作真没法正常对待了。
“好了。”方怀均关掉吹风机电源,细微的雷鸣声又得以潜入。
杭笙摸摸自己干燥温热的发, 忽地松了口气:“嗯好,谢谢……”
对方没有回应, 也没有任何动静。
杭笙奇怪地扭过身, 用余光偷偷瞥一眼背后的男人, 发现对方视线正锁定在自己半挽着还有濡湿的裤腿上。
“怎么不换裤子?”他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杭笙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下意识想把裤脚往后藏藏,但无济于事,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几天雨太大, 出门总是弄脏裤子, 我带来的裤子现在都洗了还没干就没换,我本来打算等给你送完药, 回去用吹风机吹干就换的……”
“不觉得累吗?”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嗯?”杭笙没明白他的意思。
方怀均双手撑在斗柜边缘摩挲,一双长腿交叠无处安放,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吹干一条冬季的厚裤子应该比一头长发麻烦多了。”
杭笙红着脸小声嘟囔:“这种天气,那也没办法嘛……”
“我这有烘干机,你把裤子都拿下来。”方怀均忽然说。
刚搬进来的时候, 阿姨嫌弃没被太阳晒过的衣服不干净,所以当初没让给加装烘干机,但方怀均长居地下,没有晾晒条件,加之他以前都在阴雨绵绵的英国生活,那边阳台晾晒是不被支持的,烘干机于他而言完全就是必备家居设备。
杭笙眼睛一亮:“可以吗?我还怕你介意呢。”
“介意就不会告诉你了,”方怀均轻笑一声,“阴干的裤子容易有味道,最好是重新洗一遍再烘干,正好连你身上这条一起好了。”
杭笙瞪着大眼睛:“那我穿什么?”
难道要她穿着那堆甘薛真奶奶买的红黄蓝紫的艳色秋裤在屋里游荡吗?那跟裸奔有什么两样……
方怀均表情很淡定:“可以穿我的,我有很多没穿过的衣服。”
说着他将其中一个衣柜打开给她展示:“这里面都是我还没来得及穿的,你可以选一条喜欢的。”
Armani、Gucci、Prada、Burberry、Tom Ford、Channel、LV……
认识的牌子还不到一半,杭笙感慨男人的衣柜也能这么丰富,还满满都是金钱的味道,她望着琳琅满目的衣服,压根不敢下手。
她合上衣柜,转过身冲方怀均眨眨眼尬笑:“呃……呵呵,你有没有亲民一点的?”
方怀均问她:“你指的是哪种?”
杭笙绞尽脑汁,又回到了初见那天他的穿着:“比如说Gelato pique的睡衣?”
貌似那是她见过他穿过最便宜的衣服了,均价几百,她还是能无痛拿下的。
方怀均沉思了很久,似在回忆那是一个怎样的品牌,良久才恍然大悟,挑起眉道:“哦,你喜欢那样的。”
杭笙点点头:“是挺喜欢的,穿起来很舒服呀。”
方怀均抬眼看她:“有是有,不过我穿过了,我猜你不好意思穿。”
他说完也不给她纠结的机会了,随手拿起一套范思哲黑白印花睡裤塞进了她怀里。
“就这个吧,坏了不会让你赔的,当然你愿意自留也可以。”方怀均将她往外推了推,“把裤子拿下来洗,然后早点睡觉,明早再来取。”
杭笙躺在床上后偷偷搜了一下身上这条裤子的价格,官网上成套标价五位数,几乎是她过去一个月的工资,万恶的有钱人!
也许是刚刚那袋感冒灵起效了,杭笙忿忿嘀咕了两句就失神昏睡了过去,她夜里倒是没烧起来,但头痛欲裂,嗓子眼像被灌了一抔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沙一样,干涸得仿佛能吞下整条密西西比河,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下水的是她呢。
杭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最终败给了沉重的眼皮,在闹钟也识趣地放弃提醒后,她美美又钻进了被窝里。
再有意识时,耳边是沙哑轻柔地呼唤。
“杭笙,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杭笙睁开眼睛,方怀均就蹲在她床边上摸她的额头,他脸呈病态的白,眼皮还有些肿胀,想来也只会比她好上一点点。
她摇摇头,声音有一种烟熏过的喑哑感:“还好,我没事,能给我一杯水吗?”
方怀均坐在床头,将她软绵绵的身子从被子里捞起来半托在怀里,而后将温水喂到了她嘴边。
咕咚咕咚喝了一整杯后,杭笙才觉得嗓子里那片干巴巴的沙软化了。
脑子清醒了,她才有空去想男女有别的事,像只泥鳅一样又扭动着钻回了被窝里躺着,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红着脸极小声地问:“你呢?怎么样?”
“托你的福,只是嗓子有点痛。”方怀均将叠好的八条裤子整齐放在她床边,“不舒服的话继续睡吧,等饿了再起来吃饭。”
杭笙嘟囔着:“有你这样当老板的吗?”
方怀均笑笑,故意逗她:“你现在这个情况都能按工伤上报吧?怎么还反倒为资本考虑,你这样算不算工贼?”
“工贼就工贼吧,”杭笙愤慨地说,“我还得去给那只可怜的蓝猫讨回公道呢!”
方怀均掀起眼皮看她:“讨回公道?”
“嗯!”杭笙发白的脸上涌了些得意的神色,“我昨天趁乱给那个死小孩拍了下来,打算今天找物业的人问一下情况。”
她说着调出来一张黑漆漆的照片给他看:“虽然有点黑,但咱们小区基本都是老人,没几个小孩,我想应该不难找。”
方怀均瞥了一眼照片就把手机合上了,他盯着面前还病态十足的女孩,不容商量地说:“那也得吃过饭再去。”
杭笙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这一觉直接睡了十三个小时……
病了没什么胃口,但杭笙也还是强逼着自己扒了半碗饭,又在方怀均的监督下喝了感冒药,才被允许去执行正义任务。
物业王经理一看那照片就认出了人,她翻开自制的业主信息登记册,指着二十一幢的信息说:“是二十一幢老太太的孙子,明天不就除夕了嘛,估计是课外补习班都停了,他爸妈上班没空照顾他,所以就给临时送奶奶这来住了。”
王经理说起这小孩就咬牙切齿:“这孩子非常调皮,中秋节的时候还把七幢老先生院子里种的菜给拔了踩得稀巴烂,气得老先生高血压发作险些没了,结果因为没造成太大损失,最后就赔了五百元了事。”
“冬至也是,他家烧元宝祭拜过世的爷爷,他转头就把元宝点燃在还没来得及拉走的可回收垃圾箱里,还好我们巡逻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