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着吻着,他忽然终止不动,提好她的袖子坐了起来。
背上的压力突然卸掉,杭笙一时不习惯,她茫然地去看方怀均,问:“怎么了?”
方怀均一板一眼道:“没什么,我想去趟卫生间。”
杭笙无意中瞥到对方的裤子,忽然想到什么,她身体僵了僵,压根不敢再细看,重新趴回沙发上,绯红着耳朵闷声道:“那个……你注意别着凉了。”
“嗯。”男人没多吭声,似在调节呼吸,大约半分钟后才听他离开的脚步声。
直到地下的门传来关闭的声响,杭笙那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她坐起身,发现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朵红玫瑰,是用一张小猫用的方毯折成的。
直到晚饭时间,方怀均才换了身衣服从地下上来,那时甘薛真也如约抵达了。
“你怎么又来了?”方怀均不满道。
甘薛真面不改色道:“我记得我早上跟你报备过了。”
“我没同意。”
“你也没拒绝。”
杭笙怕两人打起来,她赶紧拦在中间,红着脸同方怀均商量:“我可以留他下来吃饭吗?昨晚的事,他估计挺担心我的。”
她声量小小的,眼神也飘忽,大抵还在为下午的事羞耻。
方怀均轻哼一声,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只是默默拿了围裙往厨房走。
杭笙拦住他:“医生说你得静养,还是我来吧。”
本来持围观态度的甘薛真突然走上前将两人拉开,并一把抽走了方怀均手里的围裙,冷声道:“我来。”
一顿饭后,甘薛真还帮忙铲了晚间猫屎才带着垃圾提出离开。
杭笙蹬上鞋子,从他手里夺了一袋垃圾,说:“等一下,我也去。”
甘薛真瞥了一眼屋内阴恻恻的男人,从杭笙手里分回来一根提手,同她共提一袋垃圾:“嗯,我们一起。”
这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只有三三两两的昏黄路灯在照明,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垃圾入箱,甘薛真才主动说:“你有话要跟我讲?”
杭笙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胡乱画着:“嗯,方怀均今天跟我表白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看不清身前女孩的表情,就像他看不清她的心一样。
良久他开了口,声音很哑:“你答应他了?”
“还没。”杭笙摆摆脑袋,“我也不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只是很怕我爸妈不喜欢他。”
甘薛真没贬低那个让他厌恶的男人,只是很公允地说:“其实你多虑了,他们很爱你,爱屋及乌也是必然的事。而且你对自己的眼光大可自信些,你能看到方怀均的好,他们也能通过你的眼睛和心脏感知到。”
“那你呢?你觉得他怎么样?”杭笙问他。
甘薛真说:“我的看法很重要吗?”
杭笙认真地点点脑袋:“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家人呀。”
可是甘薛真一点也不想要这个身份,他也想在朋友前多个男字,也想成为她被世俗认可的家人。明明他跟方怀均一样都和杭笙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偏偏只有对方可以领到合法的家人身份,而他却只能无名无分的苟活着。
他隐忍克制地说:“爱屋及乌的也有我,当然也能看到他的好。”
关于我爱你这件事,只能隐晦地藏在“朋友”和“家人”的借口后。
杭笙轻松地笑了笑,像只小精灵一样,整个人都亮闪闪的。
她伸手抱了抱面前壮硕的男人,无比真切道:“老甘,谢谢你,总是做我迷茫时的灯塔。”
甘薛真克制住想亲吻她的念头,只是抬手拍拍她的后背,想他这片潮湿黑夜永不降临的太阳原来也终将有西落的一天。
他松开怀里的女人,说:“好了,回去吧,他还在等你呢。”
杭笙到家时,方怀均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色臭臭的。
她狐疑凑上前看:“谁又惹你了?”
说着,她瞥到手机屏幕上她和甘薛真在垃圾回收点边的合照,拍的正是他们拥抱的时刻,偏偏拍摄人很擅于拿捏角度,成片看起来好像他们在接吻一样,昏黄的灯光加持下显得极尽暧昧。
杭笙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慌张解释道:“我只是抱了抱他,没有亲他,谁知道这个拍照的人想引导什么,你可不能信。”
方怀均将手机关机扔出去,冷声道:“我当然不会信这种小人的下作手段。”
“那你干嘛这么生气?”杭笙闷闷不乐道。
方怀均掀起眼皮看她:“气你不够一视同仁,你就不这样主动抱我亲我。”
“我没亲他,”杭笙再次强调,她不满道,“而且照你这么说,该控诉我不公正的应该是甘薛真才对吧?
方怀均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略过,只问自己想问的,一点不内耗:“你为什么要抱他?”
杭笙失笑道:“哦,原来你是吃醋了?”
“嗯。”男人从鼻腔里蹦出个不情不愿的回应。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杭笙站在他面前,红着耳尖道,“吻你可以吗?”
方怀均诧异地仰起头看她。
杭笙直接用掌心捂住了他漂亮的眼睛,她伸手将他口罩下端往上推到鼻梁,露出他那双有些干燥的唇,俯身在上面落了个很浅的吻。
她颤着声问:“方怀均,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我去做饭。
杭笙(舍不得心肝版):我去。
甘薛真(舍不得心肝版):我去。
论甘薛真是怎么加入这个家的
第57章 透明雨伞 你两个都收
杭笙:“方怀均, 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方怀均点点头,将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吻了一下,他嘴角扬得很高:“要。”
男人眼睛狭长, 笑达眼底时会弯成两道月牙,掩住了下三白的冷冽,整个人显得更柔和了些,甚至于还有些可爱。
用流行的形容来说就是冷脸萌, 完全和猫一个特性来的。
杭笙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一个简单的笑容也悄悄引起了心的悸动。
可是不一样的是,长大的她不再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而敢去回应。
她躬身捧住了男人的脸, 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很认真亲了亲对方弯弯的、月牙般的眼睛。
方怀均双手轻轻搭在她腰间, 没有强势的回应, 只是很顺从地任由她青涩地胡乱吻着上半张脸。
可即便是这样, 杭笙也觉得氧气流失的厉害, 没多会儿她就软了腿脚,无力地坐去了男人的大腿上。
“你怎么跟个雕塑一样……”她涨红着脸小声控诉道。
方怀均将口罩戴好,笑眯眯说:“难得你主动一次, 我当然要好好享受。”
杭笙捶了他胸口一拳, 羞耻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肩颈,她瓮声瓮气道:“对了, 那张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把猫扔水里那个小孩的爸爸。”方怀均说,“他给我发的彩信,估计是上次在警局登记信息时,他把我号码记下来了。”
杭笙不解:“他图什么?”
“也许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吧,他暗戳戳在引导你出轨的讯息, 以此向我投诚,好换他家孩子一条好路可走,以为谁都是傻子?”方怀均不屑地轻嗤一声,单手将彩信删除,“不过他这套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意义。”
杭笙狐疑看他,却见他眼底笑意加深:“换你主动来爱我,难道不是很值得吗?”
杭笙耳根子烧得通红,她故作镇定道:“你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吗?”
“不,一码归一码,他初心就不是好的,我当然不会忍让。”
“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不是看重工作和地位吗?那就从这方面打击好了,反正上回咱们进警局那次,我爸妈就想教训他们一通了。”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杭笙当然不会圣母心爆发,只觉得对方是罪有应得,她只是感慨有权有钱真好,可以解决大部分烦恼。
方怀均说:“其实你当前的烦恼也可以解决。”
“什么?”她没明白。
“工作。”方怀均说,“我姐不是邀请你加入她新开的公司吗?我想她开的条件应该不会太差,你为什么犹豫?”
就国内企业来看,天枢集团提供的待遇绝对是名列前茅的,而且履历认可度极高,对将来跳槽而言是很好的跳板。
杭笙小声解释:“因为感觉像是在走后门,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