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相处的时间还很短,但就目前看来,方怀均可能确实有些怪,但绝对算不上坏人,是用不着防范的。但想着毕竟要在这边待将近一个半月,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能找人求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于是杭笙便应了下来。
忙活一天后,杭笙终于洗完澡躺在了床上。
她的房间不算太大,但胜在南北通透,北边的窗正对着门口棕红色的美丽落羽杉,南边则是一个单门的小阳台,正对着小区的后门,后门似乎并不开放,铁制的大门紧闭,铁栏杆已经锈迹斑斑,攀爬了些不知名的野生植株,亦或许是绿锈本身。
其实后门也并非无“人”问津,偶尔有流浪猫穿过铁栏杆进入小区,在三十七栋的草坪上谋食。
杭笙在那里放了一些猫粮和水,方怀均叮嘱她要这样做。
寂静的夜,能听到落羽杉上搭巢的小鸟因为明日依旧的晴朗欢欣低语,也能听到疯玩一天的杭天嘟嘟囔囔轻打着美梦的鼾。
“臭猫。”杭笙亲亲自己的小猫,夜晚是她坚持要留给自家孩子的独处时间。
夜深了,杭笙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只有很微弱的亮色。
杭天炸了毛,呼噜呼噜低吼着挡在杭笙前面,弓着背冲着房门的方向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外头,门锁被摇得噼里啪啦响,睡得迷迷瞪瞪的杭笙忽然惊醒,门外有人!
杭笙心跳得厉害,忽然想起方怀均睡前的提醒,让她锁好房门,原来他指的是她的房间门。
小偷、鬼怪、都市恐怖异闻,甚至往常想不起来的恶性事件悬赏画像都蹦了出来。
悬赏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二十万。杭笙脑子里各种讯息转了个遍,她一面去拿提前放在床头的棒球棒防身,一面把挣扎的杭天藏进被子里,刚做完这两件事,门就被从外打开了。
“鬼!”杭笙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呼喊了出来。
她看到一张阴阳脸,没有鼻子,双眼呈诡谲狠厉的黄蓝异色。
杭笙抱着棒球棒瑟瑟发抖时,杭天忽然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很轻柔地咪咪叫唤着,接着就有了同样的喵语回应。
原来是丑猫……
杭笙脑子终于彻底清醒,她无奈看着三只猫依次跳上了床,有种搜鬼片却看到丑猫大赏的无奈感。
“杭笙,介意我进来吗?”
忽然,房门外响起方怀均微哑的声音。
杭笙匆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保没问题才清了下嗓子回答好。
“啪嗒!”方怀均按亮了屋里的白炽灯。
他穿着春季的单薄睡衣,胸膛微微起伏着,头顶栗色的发像是被狂风卷过一样,乱糟糟的堆在头顶,但依旧很帅。
他好像来得很急,杭笙盯着他优越的发际线,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吵到你了,我没想到它们半夜会入侵……”
除了那只长着阴阳脸的猫外,还有橘猫春见,以及一只瘦骨嶙峋,眼球凸起几乎快要炸出来的白猫,即使开了灯,乍一看也很难不怀疑是鬼来了。
方怀均将三只猫整齐卡在自己修长结实的右小臂和肋骨中间,中途还不忘伸出左手安抚毛还炸着的杭天。
他解释:“之前只有我跟阿姨住,所以你现在住这间之前也是对它们开放的,它们三个喜欢在这里晒太阳,所以……”
杭天又变成了那副老实样,非常谄媚地在方怀均手心里蹭蹭脑袋示好,因为它总是扭来扭去不够安分,难免方怀均的手会碰到杭笙的。
方怀均忽然卡了壳,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去看手上张牙舞爪的猫:“怪我没给你说清楚,明天我先把阿姨门前的围栏拆了放你门口用,这样它们就进不来了。”
手背上好像还残余有男人指尖的凉意,杭笙冒起这种念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吓人,果然是春天要来了。
她摇摇头,赶紧问一些不重要的问题把躁动的情绪压下去:“阿姨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来呀?”
方怀均解释:“她儿媳快要生孩子了,回老家去照顾了。”
照顾产妇?接着照顾孩子?这似乎需要一个漫长的时日。
杭笙好奇:“她还回来吗?”
方怀均点点头:“她会回来的。”
见他回答得肯定,杭笙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超级傻的问题,如果对方不回来,他干嘛只招短期兼职呢?
她尴尬挠挠脑袋:“好像问了个特别傻的问题。”
方怀均没附和,只是道:“毕竟你们不了解她。”
你们?除她之外还有谁?杭笙一头雾水。
方怀均没有再闲聊的欲望,他带着猫往门外走:“还早,你继续睡吧。”
“好,麻烦你了。”杭笙感谢道。
“如果还有事,可以下来找我。”灯被摁掉,房间重新陷入夜色,他淡如水的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藏了点笑,“不过,以你的音量而言,似乎用不着下楼。”
作者有话说:
嗓门大好,方便我们隔墙的耳
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
第6章 玫红毛线 你以后不要再吃猫粮了
“铃铃铃——”
杭笙沿用了在职期间的闹钟,夺命的起床闹铃在早晨七点半准时惊悚响起,她在这种催促声中习以为常地闭眼缓冲着,在喋喋不休的催促声即将主动归于安静的前一秒,手动关掉了闹钟。
杭笙习惯在起床前先简单刷几分钟手机,微信有未读消息,是甘薛真七点半准时发来的信息。
AAA薛记炒货供应商:【起床了吧?给你买了东西,早上在派送了,你下班回家记得顺路去取一下。】
关于失业这件事,杭笙除了妹妹谁都没说,自然也不会告诉从来不对付的甘薛真,快递被他寄去了家里,杭笙不方便跨越三十公里去取,盘算着晚点请快递小哥帮忙转寄过来。
对于礼物,杭笙受之有愧,且怀疑对方的用心:【你是不是干啥对不起我的事了?为什么突然给我买东西?而且你女朋友同意了吗?我可不干破坏感情的事。】
甘薛真应该正在开车,他直接丢了语音条过来:“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杭笙,等着我告你诽谤吧。”
“而且送礼物需要什么理由?我还给你妈买,给你爸买,给你妹买,甚至给你家那只骂我傻逼的八哥买,不给你买都算我区别对待,给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小心眼针对你呢。”
杭笙想起来上高中那会儿,她跟甘薛真在小区树丛里为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争执不下,当时恰好被某个多嘴的邻居撞见,当天就传出了两人早恋又分手的二重消息,在虚空女友这事上杭笙自知理亏,便老老实实道了歉。
“好嘛,对不起,我不该造谣你的,等我下次回去一定带礼物登门道歉。”
甘薛真重复听了几遍扬声器那头可怜巴巴的女声,笑着轻哼一声:“嗯,我记着呢,一定要亲手交到我手上,可别只是口头说说。”
“当然,对了,礼物,谢了。”杭笙道过谢,又想起昨晚上方怀均说她嗓门大的事,她耿耿于怀,“对了,问你个事,你觉得我嗓门很大吗?”
甘薛真戏谑开口:“反正我听到你心里在骂我了。”
“……”杭笙狠狠扣上了手机。
杭笙刷牙总是很糊弄,被牙医几乎是恐吓着下了铁令后,她才战战兢兢意识到严重性。
刷牙要采用Bass刷牙法,且时长不能低于两分钟,杭笙怕自己刷不够时长,索性叼着牙刷打算下楼兜一圈看看猫咪的情况,想来等返回楼上时时间只会多不会少。
下楼的路上好些猫跟她打招呼,杭笙还是没能适应这些长相千奇百怪的家伙,在一只略猥琐的秃头猫卷着大舌头同她油腻say嗨时,她哽了好久。
嗯……好可爱,像鬼一样。
走到最后一层的楼梯中央时,大门忽然被从外打开,走进来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
杭笙猜测她三十加,并不是因为对方长相多成熟,而更是一种严厉气质带出来的认知。
女人个子很高,穿一身裁剪优良的职业套装,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精致,但不苟言笑,在职场上应当常居高位。
对方知道家门密码,即使不是方怀均的家人,也应当是亲密朋友一类的。
杭笙猜不出,只好直接问:“你好,你是?”
“方怀依,”女人冲她很礼节性地笑了下,“怀均的姐姐。”
“噢,你好,我是方怀均新招来的员工,杭笙。”睡衣、满嘴泡沫,杭笙因着现在的不得体有些尴尬,她强装镇定道,“他现在在楼下,我帮你去叫他吧。”
“不用,”方怀依直直看着她,“我是专门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