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方怀均拉住她的手臂以防幅度太大摔倒, 他抬高脑袋想去贴贴女孩担忧的脸, 忽又尝到唇上难闻的尘气, 便转为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以做安抚。
杭笙才不管这么多,低下头就去亲男人轻颤的眼睛,瘪着嘴说:“哪里没事了, 你都快成黑雪公主了。”
杭家爸妈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闯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两个小灰人抱在躺椅上相依为命。
杭觉明瞥到方怀均手背上血淋淋的伤口,到底也说不出凶狠的话了, 只是板着脸叫女儿赶紧从人身上下去。
他蹙着眉把方怀均全身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更严重的伤势才松了口气:“这吊顶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产物了,待会儿带你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方怀均没犟,乖乖点了脑袋:“嗯。”
“没事吧?”高缘芳忧心忡忡地拍去杭笙后背厚厚的灰尘。
杭笙摇摇头:“我没事,方怀均都帮我挡住了, 不然我脑袋瓜肯定裂开了。”
高缘芳听闻有些庆幸,她不放心道:“你俩都不知道吸了多少灰尘,回头再检查一下呼吸道吧,别感染了。”
“好。”杭笙托妈妈帮忙拿了湿毛巾,自己一点一点帮方怀均擦拭着皮肤上的污垢。
方怀均笑吟吟逗她:“刚刚还没来得及回答你,今晚我等你来。”
杭笙揉揉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都受伤了,还笑呢!”
“真没事,不疼。”方怀均蹭了蹭她贴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指腹。
杭觉明盯着缺了一大片的天花板,问:“感觉不像是松动掉落的,倒是像被重物压坏了,你俩有看到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吗?”
“有,感觉像是只巨大的耗子。”方怀均猜测道。
“北方才没那么大的耗子呢。”杭筝忽然抱着只猫走了进来,像是在指认罪犯一样,“喏,是这个家伙,险些给它逃走了。”
那是一只重点色猫咪,以深白两种色调为主,方怀均本就缺少色觉判断力,这种色系于他而言更是挑战,他会认错也不奇怪。
杭笙同他形容猫咪的情况:“应该是只暹罗猫,不过它的配色好像不是太常见,它的耳朵、脸和尾巴隐约有点淡紫色或者灰紫色的感觉。”
“淡紫色?”方怀均从杭筝手里接过有些炸毛的猫咪仔细打量,“那么这就是一只淡紫重点色猫了,这种毛色一般在暹罗猫、喜马拉雅猫以及巴厘猫上出现,不过我更倾向这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为什么?”杭笙好奇问。
方怀均解释:“有一种说法,喜马拉雅猫是长着暹罗皮毛的波斯猫,巴厘猫则是长着波斯猫皮毛的暹罗猫。”
杭笙还是不太理解这是怎么区分的。
方怀均继续补充:“巴厘猫具有波斯猫那样的长毛发,其余特征则和暹罗没有明显差异,且这类猫国内不是太常见,所以相对比较好分辨。喜马拉雅猫则是人为培育出的品种,这种猫体型多偏粗壮矮小,通常没有暹罗那样的修长身材。”
这么一说杭笙就明白了,眼前这只猫体型短粗,毛发短,综合来判断确实应当更贴合喜马拉雅猫。
杭筝一脸震撼:“姐夫,你这知识储备都能去做猫咪学专家了。”
方怀均摇摇头:“其实这只猫在外形上和我想象的喜马拉雅品种有些出入,而且这个品种的猫价格都比较高,按道理应该会被好好照料,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天花板上呢?”
“估计是楼上猫舍跑出来的,我打电话叫他们下来认领一下。”高缘芳翻出来一叠猫舍之前找她定做的传单。
杭笙拿起一张仔细阅读了片刻,指着中间的重点栏目说:“你说对了,这家还真在卖喜马拉雅猫,照片上就是咱们面前这只猫。”
方怀均眉心依旧不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这猫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绿色。”杭笙瞥到他严肃的表情,心也沉了沉,“怎么了?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方怀均刚要开口,就见穿着猫舍工服的店员急匆匆跑了进来。
“真是太感谢了,我找半天了都,要真把这家伙弄丢了我可赔不起。”店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吊顶那点费用都不算事了,“回头维修费麻烦你们告诉我,到时候我来赔偿。”
吊顶本来就老旧该换了,杭觉明摆摆手表示不用赔,他只是诧异:“这猫这么贵啊?”
“两万多呢。”店员说。
方怀均忽然问:“这不就是普通的暹罗猫吗?怎么那么贵?”
“这可不是暹罗猫,”店员反驳,“这叫喜马拉雅,是高档货,我们老板花不少精力繁殖出来的呢。”
“它刚刚摔那么重,你可得把它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杭笙忽然搭腔。
店员眼神顿时有些飘忽:“没事,我们店有专门的医生,回来我联系他来检查就好。”
说罢她就找了借口溜走了。
杭笙嘀咕:“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心虚,好像很怕带小猫去检查一样。”
“可能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喜马拉雅。”方怀均冷冷道。
“嗯?怎么说?”
“淡紫色重点猫的眼睛都是纯蓝色的。”
杭笙一脸震惊:“所以那只是假冒的?可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是一只就罢了,说不定碰巧还能找到特别色系的猫来充数,可照传单上的内容来看,这家猫舍的喜马拉雅拥有量不低于六只,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听说有一些不良商家会把一些浅色系的土猫抓来染色冒充名贵猫咪来售卖。”方怀均问,“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小猫的毛发颜色有断层?”
杭笙摇摇头:“没注意,而且它身上也沾了不少灰,不是特别好判断。”
杭筝忽然插话:“你们呼吸道进灰了可能不好判断,我倒是注意到一个问题,那猫身上有很强烈的刺鼻气味,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猫钻进吊顶夹层染上什么脏东西了,照姐夫这么说,极有可能是劣质染剂的味道。”
“那不然我现在再去楼上收集一下证据?”杭笙提议。
方怀均摇摇头:“交给温助理去做吧,对方已经认得我们了,很可能过来打击报复,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安抚性地捏捏杭笙的手,语气轻柔道:“放心,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一定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杭觉明通过这事倒是对方怀均刮目相看了:“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你会怪我多管闲事吗?”方怀均问他。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就怎么生得出杭笙杭筝这样的孩子呢?”杭觉明没正面回答,却也变相阐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
高缘芳也笑笑说:“你们行好事,我们当然百分百支持,而且妈妈最高兴的是,你们把自己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好了,既然有助理去处理后面的事,你俩也别瞎操心了,这会儿乖乖去医院做检查吧。”
在高缘芳的坚持下,杭笙和方怀均都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杭笙确实没啥大毛病,方怀均的右手腕则有轻微的骨折,短期内不可以提重物。
“你还说没事,现在好了,你连画笔都握不住了。”杭笙不高兴道。
方怀均无所谓道:“都说只是短时间内了,没关系的,本来我的眼睛也不支持长期作画。”
“哎,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和你睡在一起,你就可以自己闪开了。”杭笙懊恼道。
“那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来我还死死睡着呢,说不定直接就被埋了。”方怀均忽然凑到她耳边低语,“而且,我喜欢你跟我睡在一起。”
这次检查全家都出动了,五人座的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被分到后排和情侣同坐的杭筝表示很煎熬。
夹在中间的杭笙也羞窘得不行,她推开男人,假装很淡定去和妹妹闲聊。
没说两句,忽然听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消息,她拿起一看,发现就是旁边的方怀均发来的。
【等你偷偷来找我。】
杭筝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她姐压根就没遮掩。况且就算没这茬,两个同床共枕的人突然缺席一半,她还能不知道吗?她现在明白了,这该死的爱情真是酸臭味的……
晚上,杭笙等到爸妈房间熄灯半小时后,才摸着黑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刚拉开门,就被男人抵在了门上很热情地拥吻。
杭笙生怕撞到方怀均受伤的手,全程表现得很克制。
方怀均贴在她耳边轻笑:“怎么这么拘谨?怕你爸妈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