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偷听他的脚步声,怕他没有跟上来。
走了几步,又悄摸地将步伐放缓。
商砚将她的小动作全都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男人迈开修长的腿,三两步轻松地追了上去。
低磁悦耳的嗓音被拂过的傍晚暖风轻扫而过,最后砸进沈清蝶的心间。
“沈医生,等等你的追求者啊。”
*
晚餐是在一家高端的法式餐厅吃的。
进去时发现整个偌大的餐厅除了他们这一桌,就没有别的客人。
问了商砚才知道,原来是被他给包场了。
沈清蝶有些无奈,觉得他这样太过浪费钱。
虽说这次晚餐的体验感很好,可也耐不住她心疼那包场花掉的钱。
吃过饭,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街道昏黄的路灯洒落在肩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蝶低着头,踩上一旁花坛边缘狭窄的边缘,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心中还在想着刚才包场的事。
“商砚,以后你不要老给我送那么贵的东西,也不要总是包场。”
商砚侧头看着她:“不喜欢?”
晚风轻拂而过,吹起她脸侧的发丝。
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尖。
“不是不喜欢,但是太贵了,而且很浪费。”
实在是太过于浪费钱了。
男人伸出的掌心虚虚扶在她的腰后:“喜欢那就不算浪费。”
闻言,踩在花坛边缘的沈清蝶停下脚步,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索性把实话说了出来:
“主要是我心疼钱。”
虽然不是她的钱,她也没有想对他的钱有任何的占有欲。
只是单纯的觉得,像今天这样包场的钱完完全全不用浪费。
沈清蝶的家境算不上差,不过从小父母就教导她要理性消费。
刚上大学时有一段日子,她也老是追赶着潮流买各种潮牌服饰跟首饰。
不过那些东西几乎用了几次就被她遗忘在角落里,后来渐渐地也就对这些东西没了兴趣。
毕业后,虽然是在自家清和堂坐诊。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真的意识到钱是很难赚的。
像商砚送给她的戒指,以及今晚包场的这场晚餐,恐怕她在清和堂干十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
更何况,感情是相互付出的。
现在商砚追她花这么多,等日后在一起,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耳畔传来男人的轻笑。
“你笑什么?”沈清蝶不解。
她这可是良好的品德,这男人居然笑她。
沈清蝶站在花坛边缘上,个子要比面前的男人高出很大一截。
她垂眸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眼底漾着的细碎的光跟她的倒影。
“没什么,这么心疼钱?”
“那当然啊,”沈清蝶点头,“毕竟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而且你现在给我花这么多,以后我怎么还啊?”
“沈清蝶,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追求你花再多对于我而言都是值得的。”
男人语调低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感情经历一共就只有两次。
一次是高中跟她,一次是现在。
他在感情这一块没有很多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追求方式究竟正不正确,但他清楚的知道,她值得这也间所有最好的。
“我从来都不觉得给你花钱是在祈求什么回报,都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给你最好的,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站在花坛上的沈清蝶完全没想到男人的情话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暴露在空气中的耳尖有些发烫,好在是夜晚,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你心疼钱,还不如多心疼心疼我。”
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毕竟,追求者一号有的就是钱。”
“......”
原本还在因为男人的情话而心跳加速的沈清蝶,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那你有什么好心疼的?”沈清蝶继续向前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男人饶有兴致地含笑看着她:“毕竟追求者的队伍那么长,了了真不打算心疼心疼我这追求者一号?”
身旁的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神经。
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梗。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走到花坛的尽头。
沈清蝶这才扶着商砚递过的手臂,从花坛边缘跳下。
她从小就总爱沿着窄窄的边缘,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河面上走独木桥冒险似得。
从花坛下来,向前走了没几步,她的注意力又被一旁的绿化带边缘那圈细长的栏杆吸引。
她从道路内侧绕到外侧,轻踩上那道狭窄的栏杆,慢悠悠向前挪着。
身旁的男人放缓脚步跟在她的身旁,微抬的手臂虚虚护在她的身侧。
宽大的掌心半悬着,像是随时准备能够接住她。
“叮叮——”
身后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沈清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心头一跳,脚下一滑,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朝着栏杆外侧倾斜而去。
就在这时,商砚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沈清蝶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轻蹭过他白色衬衫领口。
好闻的雪松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尖,丝丝缕缕间将她的脸颊染上一层淡粉。
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衬衣,抬眸撞进男人微垂的深邃眼眸里。
昏黄的路灯斜斜洒落在他身上,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
明暗交错间,更衬得他眉眼深邃。
他垂眸看着怀中眼眸微瞪的少女,喉结不自觉地轻滚动了下。
夜幕下,偶尔有零星行人走过,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两人透过彼此的眼眸都能清楚的看到各自的模样。
呆在男人怀里的沈清蝶,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震得她耳膜发烫。
“我......”
她张着唇想说些什么来缓解现在这暧昧过头的氛围,可面前的男人却缓缓俯身贴近。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烫得她瞬间忘了呼吸。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
他该不会是想亲自己吧?
轻抵在男人胸前的手揪着他的衬衣缓缓收紧。
她慌乱地闭上眼,眼睫止不住地轻微颤抖。
预想之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沈清蝶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一点缝隙,对上眼前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红唇轻抿。
商砚眼眸微垂,视线落在她轻抿着的唇瓣上,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之入腹。
搂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宽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喉结轻滚,嗓音低哑:
“抱歉,了了。”
沈清蝶的眼睫颤了颤。
心跳声震耳欲聋。
下一秒,男人带着克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刚才差点没忍住,想要吻你。”
第40章 她与猫
晚风染着一层热意, 裹着路边淡淡好闻的花香味缠在两人之间。
她微垂这眼,眼睫被风吹得微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近在咫尺的距离, 仿佛只要她稍微踮起脚尖就能喷上他的唇。
男人身上淡淡好闻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息间,随着他低哑的嗓音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让她失序跳动的心脏变得酥麻。
商砚视线微垂着将她的神色揽入眼底, 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男人喉结喉结轻滚, 幽深的视线从她的唇上挪开。
他克制着松开轻揽在她腰间的手,直起身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商砚低声开口:“走吧,送你回家。”
身旁的人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商砚略有些疑惑地侧头看向沈清蝶, 抬起宽大的掌心在她的面前晃了两下,语调中带着笑意。
“怎么?吓到你了?”
沈清蝶眨着眼,堪堪从刚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说没被吓到, 却又抬眼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怎么了?”商砚唇角的笑意微敛, “是因为刚才这样让你不开心了?”
说过要重新开始追求她,刚才虽没真的吻上,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越界。
在他看来, 即便她是生气又或者是不开心,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见她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商砚有些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