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又转了话题,低低开口,语气温柔:“嘉娘,你说,我们若有一个孩子,叫什么好?”
顿了顿,又道:“最好是女孩,生得像你便最好。”
谢令嘉抬眼看着楚临。烛火下,他挺直的鼻梁与眉眼间落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极具欺骗性的温润眼眸,含笑的唇角,令人不由自主便想沉溺其中。
然而看着那双低垂的、满目缱绻的眼睛,她的后背却一点一点发寒。
楚临是不可能对她放手的。所以便想用一个孩子来捆住她。
她扯了扯嘴角,状似不在意:“还早着呢。”
楚临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道:“嘉娘可要早些准备了。我已然准备向父皇上书,待父皇同意了,便择个吉日,定下你我大婚之日。”
闻言,谢令嘉手指紧紧掐进被子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破绽,笑道:“是么?”
楚临停下手上动作,只看着她,轻声道:“嘉娘似乎不甚欢喜?”
谢令嘉眼神一闪,搪塞道:“没有,只是有些紧张。”
楚临看着她,唇边笑意愈深。她的不情愿,他还看不出来?
她是个永远不会学乖的。不过倒无甚所谓,她跑一次,他便捉回来一次。她若心里头有别人,便将那些无关紧要之人一个一个都除去。人在他身边,心迟早也只能是他的。
楚临盯着谢令嘉的唇,倏地靠近。她惊得往后一缩,被他扶住。
“别动,另一边还没有抹。”
他捉过她另一边小腿,神情专注地覆上手去。只是抹着抹着,那手愈发不老实,直往上探。谢令嘉左躲右闪,却被牢牢钳住腿,她抓起一个枕头便往那人身上砸,气喘吁吁地讨饶:“好了好了,莫要闹了,我现在没有心情。”
楚临吻了吻她的唇,低头看着她雪白的耳垂,若有所思:“嘉娘在思虑什么?”
谢令嘉看着他,心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试探道:“殿下打算将夏侯家与夏侯娘子如何?”
楚临淡淡道:“你是想问夏侯逸罢。”
谢令嘉一噎,却没有否认。
楚临微笑着看她,而后道:“夏侯逸也是夏侯家的人。”
那话云淡风轻,却让谢令嘉瞳孔骤然一缩。她有些掩不住脸上的神色,忍不住道:“夏侯逸他毕竟还是为殿下做事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你为何总是只关心旁人?你便不问一问,夏侯家对我做过什么?”
“在我,夏侯逸于我,便是敌非友。或许他确实有些无辜,可
谢令嘉盯着他,怒火涌上心头,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连留他一条命也不成?你为何要如此狠毒,非要赶尽杀绝?”
虑过放他一命,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胆敢觊觎你,几,这难道不是背叛?”
“你信不信,我这个好表弟,若有朝一日找到机会,定然巴不得弃我而去,将你掳走。你又当他又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谢令嘉推开他,走到案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想让自己冷静些,手却仍止不住发抖。
他便这么冠冕堂皇地用她当做理由,理所当然地对夏侯逸下手。
楚临披衣起身,从背后抱住她,看着她因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颊,不禁轻笑:“气性这样大,他便对你如此重要?”
谢令嘉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当谁都如你一般。不说夏侯逸,便是随风要死了,我也会救一救的。”
“那若如今要死的是我,你可还会相救?”
她看着他,罕见地沉默了。她可以说些好听的话来哄他,但她不想。
“我不知道。”
楚临似是早已料到这个回答,只了然地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毕竟,若我都需要你来救,那谁来保护嘉娘呢?”
谢令嘉别开眼。如今的楚临让她觉得十分陌生,或者说,与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主公、她心中的那个温润公子,有着天壤之别。
让她失望透顶。
“又不理人。嘉娘不怕我现在便杀了夏侯逸?”
她自顾自上了床,裹着被子闷头躺下。
楚临看着她,目光阴冷:“又是为着旁人的事,来与我闹脾气。”
他缓步靠近,逼迫她看向自己,而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说,小妹现在睡下了么?”
谢令嘉看着他,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你杀罢。全杀光好了,索性我在这也上也就这样一个在乎的人,你杀了,我便解脱了。”
楚临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心中的杀意。他快速思索着,眼中阴晴不定。
杀了谢令棠?不。杀了她,嘉娘便真的了无牵挂了。到那时,她什么都不怕,他反而拿她没有办法。
让他想想……对了。
楚临敛了笑意,声音温柔:“不,不。我怎么会杀了小妹呢?”
“我会给她无上的荣华。封她为郡主,让她手握权柄,让她杀尽曾经欺辱过她的人,感受旁人恐惧带来的快意……让她尝到权力的滋味,让她爱上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让她长在锦绣宫廷中,让权欲如密密麻麻的藤蔓爬满她,寄生缠绕,渗入骨血,直至再也不能分离。
楚临笑得愈发愉悦。他真心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计划。
诚然,他日后会与嘉娘有孩子,但在此之前,什么也比不上小妹在她心中的分量。若是如此,他简直不必与谢令嘉有一个孩子,便能永生永也困住她了。
谢令嘉崩溃道:“够了……楚临,你说够了没有?”
让阿棠变成她最厌恶的模样,他怎么敢。
楚临看着她的模样,怜悯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低下头轻声问:“那嘉娘还与我闹脾气么?”
“不闹了,不闹了。”谢令嘉喃喃道,眼中沁出泪水。
“这些时日,你也玩够了。今夜便随我回去。”
“……好。”
他见她落泪,语气软了下来,吻去了她的泪珠,笑着道:“都这样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谢令嘉不说话了,只顺从地躺进他怀中。
谢令嘉离得近,发间幽香愈发浓郁,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里钻。楚临不由得贴近了些,方才勉强压住的那股玉望便再度翻涌上来。
楚临垂眼看着她微红肿的眼尾,心中那点欲壑竟愈发难填。明明见她伤心,却又忍不住想欺负她至如此。这般矛盾的心绪,化作一股又酸涩又难以克制的渴望,在胸中横冲直撞。
于是,他将人抱在怀中,压.着亲了许久,指尖三两下便解开了她的衣.带。呼吸渐重间,他微微退开些许,却见她如同布偶一般任他摆布,眼神木然,没有半分回应。
他眯了眯眼,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十分不是滋味。
他还是喜欢她主动一些的样子。
于是楚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听话。”
“自己上来。”
……
已然过了许久,谢令嘉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嘴角却仍倔强地抿着。
在发现让她主动,她依旧十分木然时,楚临便有些怒了。
可她又不反抗。让她做什么,她依旧听话,只是完全没了生气一般,忍着不发出声,亦不回应。他若没了轻重,她也只是偶尔轻轻蹙眉。
楚临于是停了下来,凑近了看她,语气沉沉:“嘉娘,你非要如此?你又与我犟什么。”
谢令嘉轻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我并没有不听殿下的话。殿下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
她只是不懂,亦不甘,凭什么他对她说完那样的话,还能若无其事地来亲近她,来渴望她的回应?
他实在太贪婪了。
楚临亦不懂她。不懂她为何总是抗拒。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反复确认那一点掌控,以及此刻虚幻的拥有。
在面对她时,他内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深渊。只有她为他情动,在他掌下婉转,双眼被玉望浸染时,似乎才能短暂填补些许空缺。也只有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寂静,如同大海一般,无声吞噬着二人。年轻漂亮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对峙着。一个倔强冷淡,一个偏执含怒。
明明离得那样近,心却隔着万水千山。
片刻后,楚临神色终于软了几分,知道自己方才有些过分,便低声哄道:“嘉娘,你出声理理我罢。”
“你难道忍得不辛苦么?”
谢令嘉只是偏过了头。
“不说话?好。”
他于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不顾她的抗拒,压制住她,便吻了上去。
谢令嘉一个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楚临无所谓地笑了笑,生气也罢,怎样也罢,只要还有反应便好。
于是他开始说一些更加恶意的话,试图挑起她的怒火。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