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懂吗?”
钱星昱忍不住再度吻她,却不得不飞快离开,凝视的目光犹如把冰冻过的寒刀,他挑起残忍的笑:“姐姐,你怎么会相信我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攥紧掌心,一股苦涩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伴随着话而来是他身体的抽离,江灵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甚至忘记去拉他的手,根本想不起质问,她就这么呆呆地僵在床上,如同陷入昏迷。
等她回过神,钱星昱早就不见了人影。
江灵像是从海水中挣扎着翻滚上岸的淡水鱼,似乎再晚一秒就要窒息而死,她忍着剜心的痛给钱星昱打电话,“嘟嘟”声格外扎耳,无人接听。
她颤抖地点开微信拨语音通话,却赫然出现“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几个针尖般的字。
她顿感天眩地转!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物是人非,不是,怎么,不对,这是梦吗......
江灵像被抽筋剥骨,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从午后的烈阳到夜晚的星光,她哭了整日,脸紧紧绷成一面鼓皮,上面沾满暴雨打落的痕迹,嗓子哑得发不出丁点声音。
如同经受五马分尸之苦,她的头被生生地往外拽,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揪着。她颓丧地靠在床沿,如同站在悬崖边,随时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昏暗的屋内没有灯,唯有月光照出一地晃动的暗影。
两只阿拉斯加在地上趴了很久,没听见主人的动静,在“嘤嘤”几声后跳到床上,钱多多拿爪子去拨主人的手,福多多伸出舌头轻舔她的脸。
江灵昏昏沉沉,如同刚从水里打捞起来,浑身湿透,还喘不过气。在几声低低的“嗷呜”中,她机械地垂下脑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子。
恍惚的意识落回房间,她却在看到阿拉斯加的时候悲从中来。
明明昨天两人还有说有笑地遛狗,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却原来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泡沫,而人真的能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始终在演戏,只有自己当真了,活该吗?
江灵费力地侧身,抬手摸着钱多多,从喉咙中挤出干瘪的声音:“多多,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很傻......”
回应她的是持续低沉的“嗷呜”声。
哭得太久,江灵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她实在没有力气下床,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破晓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下意识地朝旁边蹭,想靠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摸到的却是毛茸茸的一团。
迷蒙的意识渐渐苏醒,江灵缓缓睁开刺痛的双眼,离别的场景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站在空旷的中央,身影摇摇欲坠。
从胸口涌出一股巨大的苦涩,迅速席卷至眼眶,泪,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她赶紧闭上眼,死死地咬唇,过了好一会才敢再度睁开。
江灵撑着胳膊起身,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浑身酸痛,像是刚被安上四肢,这四肢明显还和自己不熟。
她呆愣地注视耸拉着耳朵的两只狗,从喉咙里挤出句干涩的话:“对不起,妈妈这就去喂你们。”
下床的时候江灵头重脚轻,她握紧拳头稳住身,快速梳洗,甚至不敢照镜子,她怕看到悲伤的神情,更讨厌这样的脆弱。
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就算味同嚼蜡也要把肚子填饱,但由于吃得太快,她又开始干呕,吐完后心更空了。
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心门,四面都是侵略的寒风。
江灵强打起精神出门遛狗,虽然阳光很晒,但她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三魂七魄不知飞去哪里,她压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力气质问,为什么钱星昱会忽然离开,断崖式分手,还绝情地将自己删除。
她什么都不敢想,因为一想起对方,她的心就如同被砸碎的花瓶,无法拼凑完整。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周一江灵没有上班,除了遛狗吃饭,剩下的时间都木楞地坐在沙发,像个被丢弃的娃娃,独自卷缩在边角,脸上是死一般的沉。
周二,一向对工作认真的她仍没有去度假村,虽然理智稍微清醒了些,但面色太过憔悴,脑子也昏沉。
江灵就这样在家里躺到周三,但只要在床上,两人的甜蜜回忆就会袭来,他们在家里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床上,不断地翻滚。
连空气里都是他的气息,浓烈的荷尔蒙味道,情欲的味道。那些场景有多甜蜜,回忆起来就有多么剜心。
江灵无法呼吸,她只想逃离,去一个清净的,没有人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门,等回神,脚已经落在海水中。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海边,她就像着了魔,一步步朝海里走,湛蓝的海水从小腿到腰间,蔓延至胸口,苦涩地朝唇边涌,直到没过头顶,将她彻底覆盖。
她摊开双臂,任海水压向自己,重,沉,窒息,她倔强地承受……
直到意识逐渐迷蒙,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江灵脑海里闪过,她猛地睁眼,钻出海平面。
她吐出好几口海水,又开始干呕,艰难地喘气。刺眼的阳光赤裸裸地打在身上,她毫无知觉,嘴里又腥又咸,她麻木地泡在水中。
阳光在海面打出波光粼粼的水圈,晃动地朝江灵眼中扎,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她的视野一片模糊,疼痛让她不得不闭上眼。
再度睁眼,她忽然盯着海面的倒影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放声大哭,嘴里全是咸味,也不晓得是海水还是泪水。
就这么哭了半个小时才转为小声的啜泣,江灵失魂落魄地往回游,走到第一次抱起钱星昱的位置,她静静地盯着一地沙子,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忽然抬起脚重重地踩,也不管脚底的伤口。
她根本就感受不到痛。
阳光依旧灿烂,在海面波光粼粼地闪,江灵抬头朝远处眺望,无数碎片在脑海里争先恐后地闪现,如同海面上的波光,看起来耀眼,却遥不可及......
阳光将她笼罩,照出青黑的眼窝,发白的唇,红肿的脸,胃里翻江倒海,身子似一片浮萍。
时间在沙砾上缓慢地爬,江灵再度睁眼,目光冷如刀锋。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海里用力地扔,她大声朝海里喊,语气不知是哭还是笑:“江灵,就到这吧,梦醒了!”
由于在海里泡了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几天江灵一直没吃好睡好,周四她开始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全是噩梦,迷糊中还不断呼喊“钱星昱”的名字。
声音飘在空荡的屋内,唯有低低的“嗷呜”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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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钱多多:嗷呜嗷呜嗷呜!
第76章 76ship
直到周五连月才回曼谷, 她不清楚江灵的情况,去度假村找人才听说对方一周都没去度假村。
本还以为江灵有什么事,她给对方打电话, 无人接听, 翻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最近江灵没怎么说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顷刻间腾起,她来不及休整, 马不停蹄地往江灵家里赶。
连月一推开大门, 钱多多就飞快扑来,“嘤嘤”地叫个不停, 虽然很热情,但明显不如以往有精神。
她输入密码打开客厅门, 迎面就瞧见桌上枯萎的花, 客厅的窗帘紧紧拉着。
还没见到人, 连月就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她急促地转到楼梯,抬脚落下后又放慢步伐。
推开房门的瞬间, 从屋内传来大股消毒水和药味。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能借着阳光看清屋内的情形,福多多从沙发上跳下来,耷拉耳朵朝连月摇尾巴。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扫了眼柜子上的药,好在是些退烧药,头痛药。她轻叹着摸江灵的额头, 没什么异常,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憔悴。
江灵本来昏昏沉沉地睡着,察觉有人后迷迷糊糊地睁眼,瞥到温柔凝视的目光。
“月姐, 你回来了,”她边说边挣扎起身。
听见沙哑的声音,连月的喉咙都跟着发疼,她压下翻涌的酸涩,话在口中兜了一圈,勉强维持平稳:“瞧你这丫头,生病了也不知道说,我好安排阿姨来照顾你。”
来的路上,她在心头开车把钱星昱来回碾了八百来遍,想着见面一定要帮江灵狠狠骂骂那个混小子,以解心头之气。
可当她见到江灵去了半条命的模样,哪里还说得出其他的话来,提钱星昱无疑是在掀对方的伤疤,而问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无疑是伤口撒盐。
而且连月早就清楚钱星昱是个怎样的人,无论他做出什么举动都不稀奇,可怜的终是江灵,即使清楚,却在清醒中沉沦。
她憋了一肚子话,末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装得什么都不知情。江灵本来就要强,她现在能做的就只能默默陪在对方身旁。
睡了整日,江灵精神不少,而一旦开始清醒,那些记忆就争相往脑海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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