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风开得不算快,侧目扫他:“怎么不吭声,知道错了?”
“我没醋,”钱星昱死鸭子嘴硬,声音在风里听来有点模糊:“是他自己挑衅我。”
“他挑衅,难道不是你冲动?明知道磊哥醉着,还受了伤,你也不晓得克制一下。”
“我已经很克制了!要是不克制,我在宴会就已经动手,我,我......”
钱星昱越说越不在理,是他嫉妒心太强,他明明该管住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在江灵面前暴走。
她不喜欢的,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见他皱眉,季辰风适时缓和气氛:“知道磊哥在你这个年纪是怎样的人吗?”
钱星昱不屑冷哼,却将车窗关上,只留一条缝。
“磊哥27岁已经是华瀚南部大区区总,这并非因为他陆家二少爷的身份,而是因他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商界风头兴盛,还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是,他了不起,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纨绔子弟。”
“那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是吗?”
钱星昱如同吃下一口青柿子,涩得吭不了声。
季辰风觑他一眼:“你16岁被哈佛破格录取,我比自己拿到通知书的时候还开心,我们都以为几年后你就会在华尔街崭露头角,成为钱家的骄傲。”
他话音一转:“可四年后,作为天才少年的你却变得面目全非,就因为你和眠眠的婚约。而看你堕落,我的心痛不比羽姐少一分。但面对长辈的强势,我也无法擅自解除你们婚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很抱歉。”
“哥,你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钱星昱嗓子发哑。
他从小就把眠眠当亲妹妹,把季辰风当亲哥,甚至经常在季家赖着不回自己家。
所以当父母说等眠眠成年给两人定亲后,钱星昱美好的世界一瞬坍塌。
他怎么能娶视作亲妹妹的人呢!
钱星昱半点无法接受,却屡次抗议无果,最后走上浪荡的叛逆之路。
从此没有回头……
季辰风很少谈过去的事,他先前和韩东豪聊过,自钱星昱认识江灵后变化不小,而今已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认为这是好事。
见钱星昱的炸毛顺了不少,他开始循循善诱:“嗯,今晚谈得如何?”
钱星昱如同泄气的皮球:“能如何,你不看到了吗,我把陆磊打了,我沉不住气,灵灵肯定觉得我很幼稚。”
“那你觉得自己幼稚吗?”
“我……我……”
“你在挪威的时候,我过去看你,见到你平静的样子我其实很惊讶,没想到你会为一个女人收起心思,不玩夜店,不碰女人,不交狐朋狗友,那时我就知道蒋小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当时就劝你回去找她。”
季辰风从没见钱星昱对一个女人付出真情,所以他还挺开心。
可钱星昱从来就是头犟驴,以前还能听听他的话,结果面临感情,连自己的话也不听。
这下好了,吃回头花,花长脚跑了……
“我,我后悔了,哥,我真该死!”
钱星昱和江灵分手后,整个人如同失去发动机的跑车,他去到最寒冷的地方试图麻醉自己,在冰天雪地中自力更生。
回忆起那一年,钱星昱苦涩笑:”是我太愚蠢,以为很快就能放下她,结果呢,却是自作自受,搞成今天这副狼狈局面。”
“你能为蒋小姐洗心革面,这并非坏事,而是一种成长。换个角度看,你的在乎也让蒋小姐看清楚你对她的感情,接下来你好好跟她解释,用行动弥补今晚的冲动,让蒋小姐看到你为了她一直在努力改变。”
“可是……”钱星昱懊恼闭眼,皱眉:“好像太迟了,她已经不爱我了。”
他即使麻痹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可你爱她,你放不下她。”
钱星昱侧头,面容在深沉的夜色中有点模糊:“哥,我以为你要说我不自量力,让我放下灵灵。”
季辰风温和一笑,不答反问:“你是个听劝的人吗?”
钱星昱无言,敛眉,手指捏紧袖扣:“我放不下她,我嫉妒陆磊,嫉妒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我明白,男人的占有欲本就强,更何况是你喜欢的人,”说到这,季辰风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微暗。
“哥,灵灵说要玩Situationship ,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放弃,可我不能松手,我看得出来,她已经把和陆磊的过去放下,或许......或许,我还是有机会的。”
尾音越来越轻,像特别没有信心。
“哦,蒋小姐居然会提这个建议吗,这对磊哥来说好像有点……”
季辰风想到一些事,顿了片刻才道:“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放不下她,我估计就算蒋小姐真喜欢磊哥,你还不是死皮赖脸,指不定还要学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钱星昱哭笑不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还有面子吗,这些年我帮你擦了多少屁股,你心里没点数?要不说你比不过磊哥呢,要换成我,我也选磊哥。”
“我哪不如他!”
“你哪点比磊哥强?论家世,外貌,智商,你俩旗鼓相当,可论人品,风评,实力,你给磊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句句扎心,扎得钱星昱的脸青了白,白了青,但偏偏又是事实!
他握紧拳头,如同发表豪言壮语:“你们别再小瞧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我很快就会在商场上有一席之地!”
“哦,那我拭目以待。”
……
12点,江灵收拾好躺上床,今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在脑子里过。
或许是深夜寂静,她的心很平稳。
所有的事被归类整理,不再迷茫,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滴滴”声划破屋内宁静,江灵拿起一看,是陆磊的电话,她在“接”与“不接”间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只有衣服的摩擦声。
就在江灵以为陆磊无意间碰到拨号键时,那边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是呕吐声,还有韩东豪的声音,“再吐,把黄胆吐出来算了,明明最近肠胃就不好,今夜还喝那么多烈酒,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江灵侧身,把电话放在耳边,没作声。
“瞅瞅你这一身伤,都挂彩成熊样了!你啥时候这么狼狈过,还被那臭小子打,他有什么资格打你,你承受的痛苦难道还少吗?”
“你还不让我告诉灵灵,这年头深情人设是要被发好人卡的你知不知道!她要一直不清楚过去的事,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她对你不理不睬,把你的真心当空气啊!”
江灵眉头一紧,他承受的痛苦?陆磊因自己痛苦?
可他怎么会......就算他看到那封信,最多也就是愧疚吧,怎么会痛苦呢?
当初分别时他明明那么狠心,怎么一转眼就对自己变成真心了呢?
“瞧你这样,明天还开啥会啊,出门都得捂个大口罩。得了,你明天就老老实实在酒店躺着,你这一身伤要被焱焱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先前焱焱跟我打探灵灵的消息,表现得那叫一个开心,说自己终于要有嫂子了。所以你赶紧给我支棱起来,甭管灵灵说什么!”
“你也学学星昱那小子的死皮赖脸,男人嘛,跪求老婆天经地义,要是灵灵打你一巴掌不解气,你就让她打十巴掌。”
“总之,以后不许再喝成这样,伤心就算了,别再糟践自己的身体!”
……
听着那边的絮絮叨叨,以及像是五脏六腑都快倒出来的声音,江灵翻了好几个身。
电话在耳边发烫,她索性拿下来放在枕边。
不一会,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以及关门声。
略沉重的呼吸飘在耳边,仿佛陆磊就睡在自己身侧。
江灵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她打算挂断电话,耳边却传来一声“宝贝”,很低,很哑,似是呓语。
江灵认为宝贝是个烂大街的词,她拿下手机,接着又听到一声呼唤,“灵灵”,仍很低,很沉。
江灵不晓得陆磊到底是睡着,还是故意叫自己,思忖两秒,她叫了声:“陆磊。”
“宝贝,你叫我什么。”
这声音虽然很低,似梦话,却又特别流畅,以至于江灵怀疑他没睡着,眼底一转:“你的伤很严重吗?”
“宝贝,叫我磊磊,你忘了吗。”
“宝贝,原谅我,是我来得太迟。”
“宝贝,对不起,宝贝。”
听他自说自话,江灵确信他晕着,她在黑暗中睁眼,微叹:“睡吧”。
挂断电话,她在床上煎了好几条鱼才睡着。
翌日,江灵调了三色遮瑕才盖住黑眼圈,随后去拜访崖区开发主任。
桥崖的事由袁伟强负责,她没想在后面搞动作,只想刷个脸熟,顺便亲自了解下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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